第6章 神秘清代宝物现端倪

是住在胡同深处的陈大爷。他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身上那件中山装洗得发白,此刻满脸惊恐,老泪纵横:“唐、唐警官!我家的传家宝……不见了!”

唐玲赶紧扶住他:“陈大爷,您别急,慢慢说。这位是市局刑侦组的李组长,我们正要找您了解情况呢。您刚才说什么不见了?”

“一块清代的玉佩!”陈大爷抹着眼泪,手都在抖,“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一直收在柜子最底下,用红布包着。今天想拿出来看看……没了!全没了!”

李子明和唐玲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也太巧了。

“大爷,您带我们去家里看看。”李子明说着,已经掏出了笔记本。

陈大爷家在最里头的院子里。三间老屋,瓦顶上长着青苔。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着光。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靠墙立着个老式的对开门柜子。

唐玲仔细检查了门窗——没有撬痕,锁也好好的。她又检查了柜子,锁头也完好无损。

“门窗都完好,”唐玲直起身,“柜子锁也没坏。如果是外人作案,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李子明皱眉环视屋内:“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唐玲点头,转向还在一旁抹眼泪的陈大爷:“大爷,您仔细想想,最近有谁来过您家吗?或者您跟谁提起过这个玉佩?”

陈大爷擦了擦眼角,努力回忆:“这玉佩……我没跟外人提过。除了街坊邻居串门……对了,就我侄子陈强来过几回。那孩子最近手头紧,老跟我借钱,我没借。可他是我亲侄子,从小看着长大的,不能吧……”

唐玲和李子明心里都有了数。两人谢过陈大爷,立即往陈强家去。

陈强家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离陈大爷家隔了两条胡同。他们到的时候,陈强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五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了,陈强光着膀子,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

看到两位警察突然出现,陈强手里的斧子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堆起笑:

“唐警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李子明身上。

“市局刑侦组李子明。”李子明出示了证件,“找你了解点情况。”

陈强的笑容有些僵硬:“李组长,请进请进,屋里坐。您看我这……一身汗,我洗把脸。”

唐玲没进屋,单刀直入:“陈强,你叔叔陈大爷家的玉佩不见了,你知道吗?”

陈强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我、我哪知道……什么玉佩?我叔家还有玉佩?”

“我们查过了,”李子明声音严肃,“门窗都没有破坏痕迹。陈大爷说,最近只有你常去他家,而且你最近一直在跟他借钱。”

陈强的脸“唰”地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院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唐玲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陈强,你要是现在把东西拿出来,算是主动交代,处理起来会不一样。要是等我们找到证据……”

话没说完,陈强“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鼻涕一起流:“是我……是我拿的!我欠了赌债,实在没办法了……玉佩就在我床底下,用破布包着……我没敢卖,真的没敢卖!就想等风声过了……”

三人立即回到陈大爷家。在众人注视下,陈强颤抖着从自己床底摸出那个破布包。包裹得很严实,里三层外三层。层层打开后,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露了出来——椭圆形,比铜钱略大些,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大爷接过玉佩,老泪纵横,一巴掌拍在陈强背上:“你这混账东西!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啊!你要钱就跟我说,怎么能偷!”

陈强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债主天天逼我,我实在是……”

李子明上前一步:“陈强,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盗窃。现在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交代清楚。”

走出陈大爷家时,夕阳正把胡同染成暖金色。不远处,新砌的那堵墙笔直地立在巷子里,几个孩子围着它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唐玲看着手中的记录本——今天这一页上,记着两件事:一堵墙,一块玉佩。都是鸡毛蒜皮,又都关乎着人心冷暖。

李子明走在唐玲身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唐玲,你觉不觉得,这玉佩的案子……有点太顺了?”

唐玲脚步一顿。

是啊,太顺了——从陈大爷报案,到锁定陈强,再到陈强痛快认罪,一切都顺理成章,顺得就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剧本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暮色中升起的炊烟。胡同里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的脆响,还有谁家收音机里隐约传出的革命歌曲。

这片看似平静的胡同,此刻在唐玲眼里,忽然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迷雾。

“李组长,”她轻声说,“您说的那个文物倒卖案……能再跟我详细说说吗?”

李子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回去说。我总觉得,这块玉佩背后,可能不止是家庭纠纷那么简单。”

两人并肩往派出所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胡同深处,不知哪家的窗后,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着光,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才缓缓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