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情感纠葛引发的危机

派出所的食堂飘着玉米面窝头和水煮白菜的香气,墙上泛黄的《为人民服务》标语下,几个民警正围在长条桌旁吃饭。刑警队长李子明今天来片区查一桩流窜盗窃案,正好赶上饭点,就端着搪瓷缸凑过来蹭饭。唐玲扒拉着碗里的窝窝头,听户籍警刘芳唠着平房区的新鲜事。

“你们听说了吗?纺织厂的小芳跟供销社那小李好上了。”刘芳用筷子戳了戳碗沿,铝制饭盒上印着的“劳动光荣”四个字因为常年摩擦,已经有些模糊,“那小芳可是厂花,之前跟拉三轮车的大刘处得好好的,俩人都要谈婚论嫁了。谁知道进了厂没多久,就嫌大刘没正式工作,转头跟小李好了。听说大刘为了给她找工作,前前后后搭进去不少钱呢。”

“本来谈恋爱是自由的,但架不住大刘心里憋屈,天天去小芳家门口堵着,都跟小李打了两回了。”刘芳收拾起饭盒,拍了拍唐玲的胳膊,打趣道:“玲子啊,听姐一句,以后找对象就找警察,知根知底还踏实。”

唐玲正琢磨着大刘这股子拧劲儿早晚得出事,猛地被刘芳戳中,抬头撞见李子明投过来的目光,脸一下子就红了,端着碗就往门外走,窝窝头渣子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李子明愣了愣,看着唐玲的背影挠了挠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所长王德发在院里大喊:“唐玲!快跑!大刘拿刀子去供销社找小李拼命了!”

唐玲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帽子就往外冲,李子明怕她一个姑娘家制不住大刘,也紧跟在身后。两人跳上二八自行车,车铃叮当作响,顺着坑洼的土路往平房区猛蹬。

赶到巷口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太阳斜斜地照着。公用压水井边,妇女们正排队接水,听见动静都拎着水桶往一边躲,王婶拽着孙子躲在门框后大喊:“快别打了!民警同志来了!”

此时巷子里已经乱作一团,大刘红着眼攥着一把弹簧刀,死死盯着小李,小李手里的油纸包掉在地上,红通通的国光苹果滚了一地。见唐玲和李子明赶来,大刘反而更激动了:“唐警官!你评评理!我为她花了那么多钱,他凭什么挖我墙角?”小李捂着眼角的伤,喘着粗气喊道:“我跟小芳是光明正大谈恋爱,你别胡搅蛮缠!”

李子明怕大刘情绪失控伤到唐玲,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沉声道:“有话好好说,动刀子是要蹲学习班的!”唐玲绕到侧面,拽住大刘的胳膊往槐树下拉,掏出皱巴巴的蓝布手绢给他擦脸上的汗:“大刘,你忘了去年三轮车坏在半路,是谁帮你推到公社修的?是小李啊。小芳既然选择了他,你再闹也没用。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让她安心过日子。”

大刘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李子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认识街道装卸队的队长,最近正好缺人,我帮你问问。你年轻力壮,好好干比啥都强,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大刘看着地上滚落的苹果,又看了看唐玲和李子明,终于挠了挠头,对着小李闷声道:“行,我不闹了。你要是对小芳不好,我可不同意。”小李连忙点头:“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待她,你花的钱我以后慢慢还给你。”

两人握手言和,围观的邻居们也松了口气,拎着水桶回到压水井边,搪瓷盆碰撞的叮当声又响了起来。李子明捡起因打架撞倒的空油桶,搬回墙根码好,又帮小李把苹果捡回布包里。唐玲看着他细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又赶紧低下头假装拍掉身上的尘土。

往派出所走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子明看着唐玲说:“你对片区的情况真熟,连去年的事都记得。”唐玲笑了笑:“干片儿警的,就得把每家每户的事儿装在心里。不过我总觉得大刘心里还是有点疙瘩,得多盯着点。”

“嗯,我明天就去问问装卸队的事,给他找个稳当活。”李子明点点头,忽然想起食堂里刘芳的话,又看了一眼唐玲发红的耳尖,脚步慢了半拍。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沿着土路往回走,值班室的红灯在远处闪着温暖的光。

巷口老槐树后,二赖子正缩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刚从供销社货架缝隙里偷摸顺走的铜挂锁,嘴里嘀嘀咕咕。刚才那场闹剧他看了个全,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唐玲和李子明远去的背影。

二赖子平日里游手好闲,靠着给人跑腿通风报信混饭吃,上次抢生意被大刘砸了三轮车,一直记恨在心。刚才亲眼瞧见大刘灰头土脸蹲在槐树下踹石头,心里顿时生出坏水。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烟卷,凑到大刘身边递过去:“刘哥,你这又是何必呢?那唐警官和李子明都是帮着外人说话,小芳那娘们早就跟小李勾搭上了,你还傻等她回心转意?”

大刘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把烟推开。二赖子见他动摇,赶紧添油加醋:“我听说那小李上个月就从供销社偷拿了不少饼干给小芳,你看看,人家早把你当傻子耍了。对了,纺织厂最近夜班值班表是不是放传达室?你帮我瞅一眼,我给你弄点紧俏的上海雪花膏,让那娘们后悔去。”

大刘心里的火苗被再次点燃,咬牙点头:“行,我帮你看,但你要是骗我,我饶不了你。”

二赖子嘿嘿一笑,转身溜进更深的巷子里,摸出藏在墙洞的破本子,记下大刘答应帮忙的事——纺织厂仓库里堆着的半人高棉纱,可都是能换不少钱的好东西,只要大刘能打探到夜班巡逻的间隙,他们这群兄弟就能大捞一笔。

而此时,刚回到派出所的李子明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对唐玲说:“刚才大刘提到的那个二赖子,是不是上次偷了王大爷养的鸡跑了的那个?总觉得这人眼神不对,你平时多留意一下他的动静。”唐玲点点头,把二赖子的名字记在笔记本上,却没料到,一场由情感纠纷引发的盗窃大案,正朝着他们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