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青色风刃携着呼啸之势劈在雾丝障上,震得整道银丝屏障剧烈颤动,表层的织纹瞬间崩裂数道缺口,淡雾翻涌,银辉乱溅。
守纹者搜捕队的二十余人齐齐上前,掌心各式低阶织纹亮成一片,火纹的赤红、水纹的冰蓝、风纹的青芒交织,接连不断地轰向雾丝障,原本能搅碎灵纹探察的屏障,竟在密集攻势下渐渐显露出溃散之态。
“不过尔尔。”雾丝障外,魏冲负手而立,银黑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眼底满是轻蔑,“一群连正统织纹都不会的异端,凭这破烂障壁,也想挡联盟的路?”
他指尖轻捻,深青色的风纹在掌心凝得更实,比周庸的织纹凝练数倍,纹路间甚至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源丝密度远超常人数倍的迹象,也是内门执事与外门执事的根本差距。
障壁内,凌辙抬眼望去,无定织纹眼将雾丝障的破损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杂乱却有章法的织纹正一处处崩解,墨老布下的生息修复根本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他抬手按住欲要上前的墨老,沉声道:“前辈,让我来。”
话音未落,凌辙身形掠出,周身游离的源丝瞬间被引动,银辉在他掌心翻涌。他没有去补雾丝障的破口,而是循着障壁原本的织纹轨迹,将四散的银丝重新牵引、交织,手法比墨老更细腻,更灵动,那些崩裂的织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在表层多织了一层细密的网纹——那是他临时所想,能卸去织纹冲击的缓冲丝纹。
“这是……”魏冲的脸色微变,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破烂障壁的韧性竟在瞬间暴涨,自己麾下修士的织纹轰击落在上面,竟如石沉大海,只激起一圈银纹涟漪,便没了动静。
凌辙立在雾丝障后,眼底银辉流转,视线径直穿过屏障,锁定了魏冲掌心的深青色风纹。这道织纹比周庸的复杂数倍,源丝密度更高,编织的层数也更多,却依旧是死板的固定形态,在他眼中,处处都是可拆解的破绽。
“苏菱,引丝。”凌辙轻喝一声。
苏菱立刻应声,双手快速结印,她天生能感知源丝的流动,此刻将雾丝障周边的游离源丝尽数引向凌辙,那些银丝如同归巢的飞鸟,在凌辙周身汇聚成一道银芒漩涡,他的源丝储备瞬间暴涨。
“雕虫小技!”魏冲冷哼,身形骤然掠出,掌心深青色风纹暴涨数倍,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巨型风刃,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劈向凌辙所在的位置,“给我破!”
这一击,比之前的所有轰击都强,是魏冲的全力一击,寻常低阶修士触之即碎,便是墨老亲自应对,也需暂避锋芒。
峡谷内的裂纹行者们都攥紧了心,墨老却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期许——他知道,凌辙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面对劈来的巨型风刃,凌辙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他抬手,掌心银辉骤盛,无定织纹眼全力催动,视线死死锁定风刃的核心织纹,心念一动,口中轻喝:“解!”
一字落下,那道丈许长的深青色风刃竟在半空骤然僵住,原本凝实的风纹开始从核心处崩解,一层层银丝四散开来,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消散,只余下漫天泛着青芒的源丝,在半空漂浮。
全场寂静。
守纹者搜捕队的修士们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直接破解内门执事的全力织纹攻击,还是如此轻描淡写。
魏冲的脸色瞬间煞白,掌心一空,那道凝聚了他大半源力的风纹竟荡然无存,只余下一丝微弱的源力余韵,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源丝都因这骤然的崩解而一阵躁动。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魏冲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信奉了数十年的传承织纹,在这一刻,仿佛变得不堪一击。
凌辙没有回答,他抬手引动半空那些从风刃中拆解的源丝,与苏菱引来的银丝交织在一起,掌心心念转动,那些银丝顺着他的心意,快速编织、凝聚,化作一道与魏冲方才的风刃一模一样,却通体银辉的丝刃,只是这道丝刃的边缘,还缠绕着数缕影丝,隐在夜色中,更添几分凌厉。
“你能织的,我亦能织。”凌辙的声音冷冽,透过雾丝障传了出去,“而我能织的,你永远学不会。”
话音落,凌辙抬手一掷,那道银辉丝刃携着更甚之前的威势,朝着魏冲劈去,影丝缠绕的刃身划破夜空,留下一道淡银色的残影,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魏冲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凝聚源力,想要再布风纹防御,可他体内的源丝还在躁动,掌心的青芒刚泛起一丝,便被丝刃的威势震散。他只能狼狈地侧身躲闪,银辉丝刃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将他的银黑袍撕裂一道大口子,肩骨处的源丝织纹被生生切断,一股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噗——”魏冲踉跄着后退数步,喷出一口鲜血,看向凌辙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忌惮。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抗!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既能轻易拆解他的织纹,又能编织出更强的攻击,这样的能力,简直是守纹者的克星!
“上!一起上!杀了他!”魏冲红着眼睛嘶吼,他知道,若是今日不能斩杀凌辙,等他回到联盟,等待自己的,只会是严惩。
二十余名守纹者修士闻言,虽心有惧意,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各式织纹齐齐轰出,火雨、水箭、风刃交织成一道致命的网,朝着雾丝障后的凌辙笼罩而去。
凌辙眼底寒光一闪,身形不退反进,径直踏出雾丝障。他周身的银芒漩涡骤然暴涨,无定织纹眼同时锁定所有袭来的织纹,口中接连轻喝:“解!解!解!”
一字一声,每一道落下,便有一道织纹在半空崩解,化作漫天银丝。火雨消散,水箭崩裂,风刃解体,那些凝聚了守纹者源力的攻击,在凌辙面前,竟不堪一击,尽数被拆解成最纯粹的源丝,漂浮在半空。
此刻的凌辙,立在漫天银丝之中,眼底银辉流转,周身源丝翻涌,如同掌控着万物本源的君主,抬手投足间,便能定夺织纹的生死。
峡谷内的裂纹行者们看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好!打得好!”
“守纹者也不过如此!”
“打破囚笼!自由织纹!”
欢呼声震彻山谷,那些原本被守纹者压得抬不起头的裂纹行者,此刻眼中满是光亮,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打破规则的希冀。
墨老看着凌辙的背影,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泪光,喃喃道:“终于……终于有人能做到了……”
雾丝障外,魏冲看着漫天崩解的织纹,看着欢呼的裂纹行者,看着立在银丝之中的凌辙,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殆尽。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自己根本不是眼前少年的对手,再留下去,只会落得和周庸一样的下场。
“撤!快撤!”魏冲嘶吼着,转身就要逃离。
“想走?”凌辙的声音冷冽,眼底银辉骤盛,他抬手引动半空所有的银丝,那些从守纹者织纹中拆解的源丝,此刻在他的掌控下,快速交织成数道银索,如同毒蛇般窜出,径直缠向那些想要逃离的守纹者。
银索缠上守纹者的身体,便顺着他们的肌肤钻入,开始拆解他们体内的源丝织纹,一声声惨叫接连响起,那些守纹者的源力快速消散,一个个瘫倒在地,变成了手无缚鸡的普通人,和之前被凌辙废掉的那两名外门弟子一样。
只有魏冲,仗着体内源力深厚,挣脱了一道银索,狼狈地朝着断岩岭外逃去,连看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凌辙没有去追,他知道,放魏冲回去,比杀了他更有用。让他把这里的一切带回联盟,让所有守纹者都知道,有一个能拆解织纹、自由编织的少年,已经出现了,他们的囚笼,再也锁不住任何人了。
他抬手,引动半空所有的银丝,那些源丝顺着他的心意,缓缓汇聚,最终融入他的体内。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源丝储备暴涨数倍,对织纹的掌控力也更上一层楼,无定织纹眼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凌辙转过身,看向峡谷内的裂纹行者们,他们正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目光里,有感激,有崇拜,更有对未来的希望。
苏菱快步跑到他身边,脸上满是兴奋:“凌辙!你太厉害了!那些守纹者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凌辙微微颔首,看向墨老,墨老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做得好。今日这一战,不仅打退了守纹者,更打出了裂纹行者的志气,打出了自由织纹的希望。从今日起,你便是源丝谷的领路人。”
“领路人?”凌辙微微一怔。
“没错。”墨老点头,抬手对着峡谷内的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今日凌辙以一己之力,打退守纹者搜捕队,破解他们的正统织纹,让我们看到了打破织纹囚笼的希望!从今日起,凌辙便是我们源丝谷的领路人,跟着他,我们终有一天,能站在守纹者联盟面前,喊出我们的口号——自由织纹,人人可织!”
“自由织纹!人人可织!”
“自由织纹!人人可织!”
震天的口号响彻源丝谷,回荡在断岩岭的夜空,穿透了层层云雾,传向了远方。
这口号,是裂纹行者的呐喊,是对织纹囚笼的反抗,更是凌辙前行的方向。
凌辙立在人群中央,看着漫天欢呼的众人,看着身边的苏菱与墨老,眼底的银辉渐渐柔和,却又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只是开始。守纹者联盟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源丝谷的裂纹行者,漫天可塑的源丝,还有他的无定织纹眼,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织纹囚笼,终将被打破。
自由织纹,终将降临这元衍星。
而他凌辙,将亲手编织出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源丝,属于自由的时代。
夜色渐深,源丝谷的篝火越烧越旺,映着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也映着少年坚定的背影。
元衍星的格局,从今夜起,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