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归墟异动 青川惊变

陈砚走出玄龟陵时,日头已过中天,青川岭的迷雾散得干干净净,林间的积雨顺着枝叶滴落,在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空气中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冲淡了陵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尸气与诡异花香。他扶着山道旁的老松,缓了许久才压下胸口的闷痛,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朱砂糯米混着血痂粘在衣衫上,又涩又麻。

他解下腰间的长绳,收进行囊,回头望了一眼那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抬手折了根带刺的荆棘,将洞口周围的杂草拢了拢,又用石块将石碑旁的脚印尽数抹去。玄龟陵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归墟玉虽归位重封了符文,可方才在棺中看到父亲帛书时,那字里行间的急切与惶恐,仍让他心头发沉——父亲说,尸煞是归墟邪气所化,而归墟之门下,还有更甚的邪祟,如今不过是被封印压制,一旦有丝毫松动,便是滔天大祸。

陈砚不敢多留,辨清方向后便朝着青川镇快步走去。山路依旧湿滑,他的脚步虚浮,却不敢放慢半分,只觉那玄龟陵的阴冷气息,仿佛还黏在背后,如影随形。行至乱葬岗附近时,他远远便看到几缕青烟袅袅,想来是李三等人按他的吩咐,将那具染了尸蹩的尸体烧得干净,心中稍安,却也没上前搭话,绕着小路回了镇。

青川镇的午后本该是最热闹的,镇口的茶摊该摆着,杂货铺的门板该敞着,河边该有妇人捶衣、孩童嬉闹,可今日入镇,却见整条主街冷冷清清,两旁的铺子都关着门板,连平日里聒噪的狗吠都听不到几声,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雄黄味,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恐慌。

陈砚心头一紧,快步走到自家的陈记古董铺前,门板虚掩着,门楣上的“歇业数日”纸条被风吹得卷了边。他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樟木与墨香扑面而来,铺子里的摆设依旧,梨木桌擦得干净,货架上的古董摆件整整齐齐,可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桌下的暗格被人动过,虽依旧锁着,可锁扣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显然是有人试图撬开。

他快步走到桌前,摸出腰间的钥匙打开暗格,樟木匣子还在,里面的《青川岭墟记》与引龙环完好无损,可匣子旁原本放着的一小罐父亲秘制的驱尸散,却不见了踪影。那驱尸散是用朱砂、雄黄、桃木屑混着百年糯米壳磨成的,专克低阶行尸与尸气,寻常人拿了无用,唯有懂行的倒斗之人或见过邪物的人,才会刻意寻找。

是谁动了暗格?李三等人?他们虽是猎户,却不懂这些门道,更不会知道桌下有暗格。难道是王哥的同伙?可王哥一行人尽数折在了玄龟陵,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

陈砚皱着眉将樟木匣子重新藏好,反手锁上暗格,又检查了铺内的其他角落,发现父亲留下的那本《寻龙点穴要诀》也被翻得散了页,书页上留着几个陌生的指印,指腹处有厚茧,不似文人,倒像是常年握刀拿枪的人。

他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李三带着哭腔的呼喊:“陈掌柜!陈掌柜你可回来了!快救救镇上的人吧!”

陈砚快步开门,只见李三浑身是汗,面色惨白,裤脚沾着泥,手里还攥着一把染了黑血的桃木枝,见了陈砚,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陈掌柜,你走后没多久,镇上就出事了!先是张屠户家的小子,突然发起高烧,浑身发青,跟乱葬岗那具尸体一个模样!紧接着,王婆、刘木匠家也有人这样,现在已经倒了十几个了,个个昏迷不醒,浑身冰凉,还冒黑血!”

陈砚心头一沉,伸手扶起李三:“带我去看看!”

他回屋抓了一把糯米、一瓶雄黄粉,又将桃木剑别在腰间,跟着李三快步往镇西走去。一路上,不断有村民扶老携幼地跑过,个个面色惶恐,嘴里念叨着“闹邪了”“天谴了”,镇口的老槐树底下,几个老人烧着黄纸,嘴里念念有词,烟气缭绕,更添几分诡异。

张屠户家的院子里围满了人,都不敢靠近堂屋,只在外头急得跺脚。陈砚拨开人群走进堂屋,一股浓郁的尸气扑面而来,比玄龟陵外围的尸气更淡,却更邪门,混着一股淡淡的甜腻花香——竟是彼岸花的味道!

堂屋的土炕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孩童,面色青黑,双目紧闭,嘴唇发紫,浑身滚烫,却摸上去冰冷刺骨,手臂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珠,血珠落在炕上,竟将粗布的炕席蚀出了小洞。孩童的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微弱,眼看便要不行了。

陈砚快步上前,摸出糯米撒在孩童的伤口上,糯米一碰到黑血,便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成了黑灰,孩童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陈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屠户红着眼睛,抓住陈砚的胳膊,“这孩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就成这样了,是不是那乱葬岗的邪物找上家门了?”

陈砚掰开张屠户的手,又摸出雄黄粉,用清水调开,抹在孩童的额头、脖颈与伤口处,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邪祟,是归墟的邪气外泄,沾了尸气与彼岸花的瘴气,形成的尸毒。定是玄龟陵的封印虽重封,却还是有少许邪气漏了出来,顺着岭中的风飘到了镇上,体质弱的人沾了,便会中此毒。”

他话音刚落,屋外又传来一阵呼喊:“陈掌柜!陈掌柜!李大夫家也出事了!李大夫自己也中了毒,现在连他都治不了自己了!”

陈砚心中一凛,归墟的邪气竟扩散得如此之快!父亲在帛书中说,归墟之门的封印一旦有丝毫松动,邪气便会顺着地脉蔓延,先侵青川岭,再染青川镇,若不及时压制,不出三日,整个青川镇的人都会中尸毒,变成行尸走肉!

“李三,你立刻去通知镇上的所有人,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把门窗关好,用桃木枝、雄黄粉撒在门窗周围,再烧上艾草,能暂时挡住邪气!”陈砚快速吩咐道,“再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后生,去岭上砍些桃木枝,越多越好,分发给各家各户!”

“哎!我这就去!”李三不敢耽搁,转身便跑了出去。

陈砚又对张屠户道:“你去烧一锅滚烫的雄黄酒,用热酒擦孩子的全身,记住,一定要热的,能逼出一部分尸毒!另外,找些干净的糯米,熬成粥,喂孩子喝几口,能护着他的心神!”

张屠户连连应下,转身便往灶房跑去。

陈砚又检查了孩童的脉象,脉搏微弱,跳得极慢,显然尸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若只是用糯米、雄黄,只能暂时压制,根本无法根治。他想起父亲留下的一个药方,名唤“清尸汤”,用七叶一枝花、朱砂根、桃木芯混着百年老参熬制,能解低阶尸毒,可这药方中的七叶一枝花,青川镇没有,唯有青川岭的深处才有,而且那地方,正是归墟邪气外泄最浓的地方。

事不宜迟,陈砚不敢耽搁,嘱咐张屠户好生照看孩子,便转身出了门。他回古董铺拿了采药的竹篮、镰刀,又将驱尸散带在身上——虽少了一罐,剩下的也足够用了,又摸出引龙环握在掌心,引龙环能感应地脉龙气,也能感应邪气,握着它,便能辨清邪气最淡的路径,避免直接撞上浓邪。

此时的青川岭,比白天更显诡异,太阳渐渐西沉,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引龙环握在掌心,微微发凉,偶尔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提醒着陈砚哪里的邪气更浓。他循着引龙环的指引,往岭中深处走去,七叶一枝花生于阴湿之地,却又忌纯阴之气,父亲曾说过,青川岭的鹰嘴崖下,有一处山泉,旁边长着大片的七叶一枝花,那处地脉龙气较盛,能压制邪气,想来如今还能找到。

行至鹰嘴崖下时,天已擦黑,陈砚摸出火折子点燃,借着微弱的火光,果然看到山泉旁长着一片翠绿的七叶一枝花,叶片呈轮生状,顶端开着一朵小小的黄花,在昏暗的林间格外显眼。他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正准备采摘,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陈砚瞬间警觉,握紧手中的镰刀,猛地转过身,火折子的光芒照去,只见身后的树影下,站着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背微驼,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正落在陈砚手中的引龙环上。

“摸金陈家的后人,果然还是来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砚心中一惊,这老者竟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握紧引龙环,冷声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老者缓步从树影下走出,目光扫过陈砚身上的伤口,又落在山泉旁的七叶一枝花上,道:“老夫姓楚,名玄风,乃守墟门的传人。世代守护归墟之门,防的就是摸金、发丘、搬山、卸岭的人觊觎归墟玉,坏了封印。”

守墟门?陈砚心中一愣,父亲的《青川岭墟记》与帛书中,从未提及过这个门派,可听老者的话,他们竟是世代守护归墟之门的人,与自己的使命,竟是殊途同归。

“守墟门?”陈砚皱眉,“既为守护归墟之门,为何玄龟陵的封印松动,邪气外泄,青川镇百姓遭殃,你们却不出手?”

楚玄风闻言,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桃木拐杖,拐杖的顶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墟”字,与玄龟陵石棺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并非老夫不出手,而是守墟门如今只剩老夫一人,前日归墟之门异动,封印震裂,老夫拼尽毕生修为,才勉强将裂缝补上,却也身受重伤,元气大伤,如今连出门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在此处休养,借着山泉的龙气恢复。”

他说着,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抬手拭去,又道:“方才感应到引龙环的气息,便知是摸金的后人来了,本以为又是来觊觎归墟玉的,没想到,竟是来采药救镇上百姓的。看来,陈家的后人,并非都是贪得无厌之辈。”

陈砚放下手中的镰刀,心中的戒备稍减:“前辈既知归墟之事,可知如今封印松动,邪气外泄,该如何彻底压制?青川镇已有十几人中了尸毒,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楚玄风走到山泉旁,掬起一捧泉水,洗了洗手,道:“归墟之门的封印,本是由归墟玉与守墟门的阵法共同加持,当年你父亲陈青山与我师兄一同入玄龟陵,本是为了加固封印,却不料遇上了一伙倒斗的歹人,师兄为护归墟玉,惨死在歹人手中,你父亲也身受重伤,虽勉强将归墟玉归位,却也破了守墟门的阵法,这才让封印日渐薄弱,如今又被王哥那伙人一闹,直接震裂了一道缝隙。”

陈砚心头一震,原来父亲当年入玄龟陵,并非为了倒斗,而是为了加固封印!他一直误会了父亲,以为父亲是因倒斗失手打了兄弟,才金盆洗手,如今看来,竟是另有隐情。

“那如今该如何是好?”陈砚急切地问道,“归墟玉我已重新放回石棺,激活了符文,可还是有邪气外泄。”

“归墟玉归位,只是稳住了封印的根本,却补不上阵法的缺口。”楚玄风沉声道,“守墟门的镇墟阵,布在青川岭的四方,分别是东岭的玄龟碑、西岭的白虎石、南岭的朱雀台、北岭的玄武柱,当年阵法被破,四方的阵眼都遭了破坏,如今要重新布下镇墟阵,需得找到四方阵眼,用引龙环激活,再以守墟门的精血为引,才能重新加持封印,彻底压制邪气。”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玉佩呈墨色,上面刻着与桃木拐杖相同的“墟”字,递给陈砚:“这是守墟门的墟玉,能感应阵眼的位置,与你的引龙环相辅相成。如今老夫身受重伤,无法行动,布阵之事,只能靠你了。”

陈砚接过墟玉,玉佩入手微凉,与引龙环相触,竟发出一阵淡淡的青光,引龙环的震动也变得规律起来。他看着楚玄风,沉声道:“前辈放心,此事关乎青川镇百姓的性命,关乎天下安危,我陈砚定当竭尽全力,重新布下镇墟阵!”

楚玄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不愧是陈青山的儿子!只是你要记住,布阵之路,凶险万分,四方阵眼附近,因封印松动,早已被归墟邪气浸染,滋生了不少邪物,比玄龟陵的尸煞更甚,而且,当年那伙害死我师兄的歹人,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组织,名为‘归墟阁’,他们世代觊觎归墟的力量,一心想打开归墟之门,利用邪物祸乱人间,王哥那伙人,不过是归墟阁的小喽啰罢了,他们定然还会再来,你务必小心。”

归墟阁!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陈砚耳边炸响。他终于明白,为何玄龟陵会有那么多陌生的脚印,为何自家的古董铺会被人翻动,原来这一切,都是归墟阁在背后搞鬼!他们觊觎归墟玉,想打开归墟之门,如今封印松动,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前辈放心,我定不会让归墟阁的阴谋得逞!”陈砚握紧手中的引龙环与墟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楚玄风又嘱咐道:“四方阵眼,东岭的玄龟碑便是你进入玄龟陵的那处石碑,阵眼还在,只需用引龙环与墟玉激活便可;西岭的白虎石在鹰嘴崖的顶端,被邪气浸染,生了一窝白鳞尸蹩,比红鳞尸蹩更凶猛;南岭的朱雀台在枫林谷,那里的彼岸花因邪气外泄,开得漫山遍野,花香能乱人心智,更有瘴气弥漫;北岭的玄武柱在寒潭底,寒潭水极寒,藏着一只千年玄鳖,被邪气浸染,已成了邪物,力大无穷。”

他顿了顿,又道:“布阵的顺序,需得按东、西、南、北的顺序来,激活最后一个阵眼玄武柱时,需得老夫的精血为引,届时你带着墟玉回到此处,老夫自会助你。”

陈砚将楚玄风的话一一记在心中,又采摘了几株七叶一枝花,放进竹篮:“前辈,我先回镇上,将尸毒解了,再着手布阵之事。”

楚玄风点了点头:“去吧,切记,凡事小心,引龙环与墟玉不可离身,它们不仅能感应阵眼与邪气,还能在危急时刻,护你一命。”

陈砚躬身一礼,转身便朝着青川镇的方向走去。此时,夜色已深,青川岭的风更凉了,邪气在林间游荡,树影婆娑,像是无数邪物在暗中窥探。可陈砚的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不再是那个仅仅为了探寻父亲秘密的年轻掌柜,而是肩负着守护归墟之门、守护青川镇百姓、守护天下安危的摸金后人。

引龙环与墟玉在掌心相触,青光淡淡,像是两道微光,在黑暗的林间,为他指引着方向。而他知道,这布阵之路,不过是新的开始,前方的凶险,远非玄龟陵可比,归墟阁的人,正躲在暗处,等着给他致命一击,而归墟之门下的邪祟,也在蠢蠢欲动,等着封印破裂的那一刻。

可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血脉里,流着摸金校尉的血,藏着守护的执念,更因为,他是陈青山的儿子。

回到青川镇时,已是深夜,镇上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桃木枝与艾草的烟气弥漫在整条街上,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啼哭,却很快被压下,更添几分压抑。陈砚先去了李大夫家,李大夫已是半昏迷状态,浑身青黑,比张屠户家的孩子更严重。

陈砚不敢耽搁,立刻拿出七叶一枝花,与朱砂根、桃木芯一同放进药罐,熬制成清尸汤,先给李大夫灌了一碗,又让李大夫的家人将剩下的汤药分发给其他中了尸毒的村民。汤药入喉,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李大夫的面色便稍缓,黑血也止住了,气息渐渐平稳,其他村民也纷纷有了好转,虽依旧昏迷,却已无性命之忧。

村民们见陈砚救了人,纷纷围上来,对着他千恩万谢,眼中的惶恐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希望。陈砚看着眼前的村民,心中暗道,定要尽快布下镇墟阵,彻底压制邪气,还青川镇一个太平。

他在李大夫家稍作休息,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又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些许力气。天刚蒙蒙亮,他便背着行囊,拿着引龙环与墟玉,朝着东岭的玄龟碑走去——布阵的第一站,便是激活东岭阵眼。

此时的东岭,邪气比往日更浓,玄龟碑旁的彼岸花,开得格外妖艳,红得似血,甜腻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陈砚摸出雄黄粉,撒在周身,又将引龙环与墟玉握在掌心,走到玄龟碑前。

玄龟碑上的“龟”字,因邪气浸染,已变得有些模糊,碑身隐隐透着一股黑气。陈砚将引龙环与墟玉同时按在碑身的龟甲纹上,口中默念楚玄风教他的守墟口诀:“天地归墟,龙气镇之,四方阵眼,引而封之……”

口诀念毕,引龙环与墟玉同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青光,青光顺着碑身的龟甲纹蔓延,黑气被青光逼得节节后退,碑身的“龟”字重新变得清晰,一股浓郁的龙气从碑身散发而出,顺着地脉蔓延,与玄龟陵的龙气相融。

东岭阵眼,激活!

陈砚松了口气,掌心的引龙环与墟玉微微发烫,像是在为他庆贺。可他不敢停留,东岭阵眼激活,归墟阁的人定然会有所感应,他们很快便会赶来,他必须尽快赶往西岭,激活白虎石阵眼。

他转身朝着西岭的鹰嘴崖走去,脚步匆匆,身后的玄龟碑青光淡淡,守护着东岭的地脉,而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可那白色的光芒背后,却藏着浓浓的阴霾,归墟阁的阴影,正朝着青川岭,缓缓压来。

而鹰嘴崖的顶端,白虎石旁,白鳞尸蹩正窸窸窣窣地爬动,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等待着猎物的到来。陈砚的布阵之路,第一道真正的凶险,已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