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墓尸煞

玄龟陵的主墓,比陈砚想象的更为宏大,穹顶高达数丈,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将整个主墓映照得如同白昼。墓中摆放着无数的陪葬品,金鼎玉樽,珊瑚翡翠,青铜礼器,玉雕摆件,数不胜数,随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可此刻,这些珍宝在陈砚眼中,却如同催命符一般,因为身后的王哥等人,正红着眼睛追来。

“小子,别跑!把归墟玉交出来,饶你一命!”王哥的怒吼声在主墓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狠戾。

陈砚不敢回头,脚下不停,朝着主墓的深处跑去。他知道,归墟玉定然在主墓的最深处,也就是陵墓主人的棺椁旁,而王哥等人的目标,也是归墟玉,只要自己能先一步找到归墟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主墓的地面上,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精美的花纹,两旁摆放着石人石马,与帝王陵的布局相差无几。只是这主墓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尸气,比之前的通道和石室更甚,让人闻之欲呕。

陈砚跑了约莫百十步,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棺,石棺由整块的墨玉打造而成,长约五丈,宽约三丈,棺身上刻着玄龟的图案,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青色光芒,显然是用来镇压棺中之物的。

这定然就是玄龟陵主人的棺椁了,归墟玉,定然就在这石棺之中。

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追来的王哥等人,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只能拼死一战了。

王哥带着几人,缓缓走到陈砚面前,将他团团围住。王哥的目光落在陈砚身上,阴恻恻地笑道:“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今天还能跑到哪里去?”

老周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墨玉石棺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道:“王哥,这就是陵主人的棺椁了,归墟玉定然就在里面,先杀了这小子,再开棺取玉!”

几个壮汉也纷纷握紧手中的家伙,虎视眈眈地看着陈砚,眼中满是杀意。

陈砚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几人,道:“你们以为,开了棺,就能拿到归墟玉吗?这玄龟陵是凶地,陵主人的棺椁,岂是那么好开的?小心开棺之后,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子,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王哥冷哼一声,“我们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座古墓,还能吃了我们不成?我看你是怕了,想吓唬我们?”

说着,他抬手一挥,道:“兄弟们,给我上,弄死这小子!”

几个壮汉应了一声,便挥舞着砍刀和铁棍,朝着陈砚扑了过来。

陈砚早有准备,侧身躲过一名壮汉的砍刀,手中的桃木剑顺势刺出,桃木剑被朱砂浸泡过,能辟邪驱鬼,刺在壮汉的身上,虽然不能造成致命伤害,却能让壮汉感到一阵剧痛,惨叫一声,后退几步。

另一名壮汉见状,挥舞着铁棍,朝着陈砚的头顶砸来,陈砚弯腰躲过,铁棍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青石板被砸出一道裂痕。陈砚趁机抬脚,踹在壮汉的膝盖上,壮汉膝盖一弯,跪倒在地,陈砚手中的桃木剑一挥,打在壮汉的后颈上,壮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可陈砚终究是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五人,而且个个身强力壮,出手狠辣。没过多久,陈砚便渐渐落了下风,身上挨了几拳几棍,嘴角溢出鲜血,后背也被砍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衫。

“小子,本事还不错,可惜,今天还是要死在这里!”王哥看着陈砚,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看你也是个懂行的,想必也是倒斗的,可惜,你太年轻了,跟我斗,还嫩了点!”

说着,他抬手便朝着陈砚开了一枪,这一次,陈砚避无可避,眼看子弹就要射中他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玉石棺突然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棺身上的符文光芒骤盛,紧接着,棺盖缓缓向上抬起,一道黑影从棺中坐起,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尸气从棺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主墓。

那黑影浑身穿着黑色的寿衣,面色铁青,皮肤干瘪,双眼圆睁,眼白翻露,没有一丝黑瞳,双手枯瘦如爪,指甲长达数寸,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是陵主人的尸体,只是这尸体并没有腐烂,反而成了尸煞!

尸煞是比行尸更凶猛的邪物,乃是尸体吸收了天地间的阴气和尸气,历经千年所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而且极具攻击性,凡是靠近它的人,都会被它撕碎。

父亲的《青川岭墟记》中提到过,玄龟陵的主人,乃是上古方国的帝王,死后以玄龟之术入葬,能保尸体不腐,历经千年,便会化为尸煞,守护归墟玉。看来,父亲的记载,果然没错。

王哥等人看到棺中坐起的尸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家伙都掉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恐惧。

“尸……尸煞!”老周颤抖着声音,道,“怎么会有尸煞?古籍中没有记载啊!”

王哥也吓得魂飞魄散,他倒过无数的斗,见过行尸,见过粽子,却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尸煞,那股浓郁的尸气,几乎让他窒息。

“跑!快跑!”王哥大喊一声,转身便想跑。

可那尸煞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尸煞从石棺中一跃而出,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地面都微微震动。它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眼睛扫过王哥等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便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名壮汉扑去。

那壮汉吓得腿都软了,根本跑不动,被尸煞一把抓住脖颈,提了起来。尸煞的力气极大,壮汉在它手中,如同小鸡一般,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尸煞竟直接将壮汉的脖颈捏断,鲜血喷溅而出,洒了一地。尸煞随手将壮汉的尸体扔在地上,又朝着另一名壮汉扑去。

一时间,主墓中惨叫声此起彼伏,王哥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可那尸煞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在几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会有一人殒命。

没过多久,四个壮汉便全部惨死在尸煞的手下,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只剩下王哥和老周两人,他们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浑身颤抖,面无血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尸煞解决了四个壮汉,将目光落在了石柱后的王哥和老周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缓缓朝着他们走去。

王哥看着步步逼近的尸煞,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定然是死定了。他突然看向陈砚,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道:“小子,你不是懂行吗?快想办法对付这尸煞!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陈砚靠在石棺旁,捂着胸口的伤口,喘着粗气,冷冷地看着王哥,道:“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你不是想杀我吗?”

“我错了!我错了!”王哥连忙求饶,“陈兄弟,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能救我们,归墟玉我不要了,所有的陪葬品都归你,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老周也连忙附和道:“是啊!陈兄弟,我们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我们吧!”

陈砚心中冷笑,这些人,为了归墟玉,不惜铤而走险,草菅人命,如今大难临头,才知道求饶,实在是可笑。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尸煞,道:“这尸煞乃是千年尸煞,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寻常的方法,根本对付不了它,唯有找到它的弱点,才能将它制服。”

“弱点?什么弱点?”王哥连忙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陈砚的目光落在墨玉石棺上,道:“这尸煞是被棺身上的符文镇压着的,如今符文的光芒减弱,才让它破棺而出,只要能重新激活符文,便能将它重新镇压回石棺中。而激活符文的关键,便是归墟玉,归墟玉能引地脉龙气,龙气能克制尸气,只要将归墟玉放在石棺的正中央,便能激活符文,镇压尸煞。”

“归墟玉在石棺里?”王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恐惧取代,“可石棺里还有尸煞,我们怎么进去拿归墟玉?”

“你们不敢,我敢。”陈砚淡淡道,“只是,我为什么要救你们?”

王哥咬了咬牙,道:“陈兄弟,只要你能救我们,我愿意将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还有,我知道青川岭附近还有几座古墓,我可以把位置告诉你,让你去倒斗,怎么样?”

陈砚心中暗道,这王哥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用利益诱惑自己。不过,他现在确实需要帮手,虽然王哥和老周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但至少能帮自己牵制一下尸煞,让自己有机会进入石棺,拿到归墟玉。

他沉吟片刻,道:“好,我可以救你们,不过,你们必须听我的指挥,若是敢耍花样,我立刻就走,让你们被尸煞撕碎。”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王哥和老周连忙应下,生怕陈砚反悔。

陈砚点了点头,道:“那尸煞的眼睛是它的弱点,虽然它刀枪不入,但眼睛却是血肉之躯,只要能用东西刺中它的眼睛,便能让它暂时失去战斗力,我趁机进入石棺,拿到归墟玉,激活符文,镇压尸煞。”

说着,他从行囊里摸出两把糯米,扔给王哥和老周,道:“糯米能克制尸气,你们拿着糯米,朝着尸煞的眼睛扔去,吸引它的注意力,牵制住它,明白吗?”

“明白!明白!”王哥和老周接过糯米,紧紧握在手中,点了点头。

陈砚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桃木剑,道:“准备好了吗?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动手!”

王哥和老周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紧张。

“一!二!三!动手!”

陈砚大喝一声,率先朝着尸煞冲去,手中的桃木剑朝着尸煞的胸口刺去。

尸煞听到动静,转过身,朝着陈砚扑来,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王哥和老周见状,连忙将手中的糯米,朝着尸煞的眼睛扔去。

糯米砸在尸煞的脸上,虽然不能对它造成伤害,却让它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尸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动作顿了一下。

陈砚抓住这个机会,纵身一跃,从尸煞的腋下钻过,朝着墨玉石棺跑去。

“小子,敢耍我!”尸煞怒吼一声,转过身,便想朝着陈砚追去。

王哥和老周见状,连忙捡起地上的砍刀和铁棍,朝着尸煞的后背砍去、砸去。

“铛!铛!铛!”

砍刀和铁棍砸在尸煞的后背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尸煞的后背却毫发无损,反而被激怒了,转过身,朝着王哥和老周扑去。

“快跑!”老周大喊一声,拉着王哥,转身便跑。

尸煞在后面紧追不舍,主墓中再次响起了两人的惨叫声和尸煞的嘶吼声。

陈砚趁机跳进了墨玉石棺中,棺中铺着厚厚的金丝楠木,上面摆放着无数的珍宝,而在棺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锦盒,锦盒打开着,里面放着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龙气,正是归墟玉!

归墟玉入手微凉,一股温润的气息从玉佩上传来,瞬间驱散了陈砚身上的尸气,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陈砚心中一喜,终于找到归墟玉了!

他拿起归墟玉,转身便想从石棺中跳出去,将归墟玉放在石棺的正中央,激活符文,镇压尸煞。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锦盒的下方,发现锦盒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帛书,帛书上的字迹,与父亲《青川岭墟记》中的字迹一模一样,显然是父亲当年留下的!

陈砚心中一惊,连忙拿起帛书,快速翻看。

帛书上的内容,是父亲当年逃出玄龟陵后,再次偷偷返回,写下的关于玄龟陵的秘密,还有归墟玉的真正用途。

“归墟玉非仅能引地脉,通阴阳,实则乃封印之钥,青川岭下,藏有归墟之门,归墟玉能打开归墟之门,释放归墟中的万千邪物,祸乱人间,当年陵主人造陵,并非为了陪葬,而是为了镇压归墟之门,归墟玉,实则是镇压归墟之门的封印,而非珍宝……”

“我当年入陵,被归墟玉的传说蒙蔽,险些打开归墟之门,酿成大祸,幸得阿贵以命相护,才得以逃出,此玉绝不能落入歹人之手,否则,天下大乱……”

“玄龟陵的尸煞,并非陵主人所化,而是归墟之门的邪气所化,守护归墟玉,实则是守护封印,若封印破,归墟之门开,尸煞便会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陈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如遭雷击。

原来,归墟玉根本不是什么珍宝,而是镇压归墟之门的封印之钥!而玄龟陵的存在,也不是为了埋葬帝王,而是为了镇压归墟之门,防止归墟中的邪物出来祸乱人间。

父亲当年入陵,险些酿成大祸,幸得阿贵以命相护,才得以逃出,而如今,王哥等人为了归墟玉,铤而走险,打开了玄龟陵,甚至险些让尸煞破棺而出,若是归墟玉落入歹人之手,归墟之门被打开,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石棺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还有尸煞的怒吼声和王哥、老周的惨叫声,显然,王哥和老周已经撑不住了。

陈砚回过神,握紧手中的归墟玉,心中暗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归墟之门被打开,不能让天下大乱!

他纵身从石棺中跳出去,目光落在墨玉石棺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归墟玉一模一样,显然是用来放置归墟玉,激活符文,镇压归墟之门的。

而此时,尸煞已经解决了王哥和老周,正朝着陈砚扑来,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砚手中的归墟玉,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陈砚知道,尸煞虽然是邪物,却是归墟之门的守护者,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拿走归墟玉,打开归墟之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归墟玉,朝着石棺的正中央冲去。

尸煞在后面紧追不舍,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双枯瘦如爪的手,朝着陈砚的后背抓来。

眼看尸煞的手就要抓住陈砚的后背,陈砚纵身一跃,将归墟玉狠狠按进了石棺正中央的凹槽中。

就在归墟玉接触到凹槽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凹槽中爆发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主墓,石棺身上的符文光芒骤盛,一股浓郁的龙气从符文上散发而出,朝着尸煞席卷而去。

尸煞被龙气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瞬间被龙气包裹,缓缓朝着石棺飘去,最终,被重新吸回了石棺中。

“轰隆隆!”

石棺的棺盖缓缓落下,将尸煞重新镇压在棺中,符文的光芒渐渐减弱,最终恢复了平静,主墓中的尸气,也渐渐消散,只剩下淡淡的龙气,弥漫在空气中。

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看着石棺上的符文,心中暗道,幸好自己及时将归墟玉放回了凹槽,重新激活了封印,否则,归墟之门被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些为了归墟玉而来的王哥等人,最终都成了尸煞的猎物,惨死在主墓中,这或许就是他们贪得无厌的下场。

陈砚休息了片刻,撑着桃木剑,慢慢站起身。他看了一眼主墓中满地的珍宝,却没有丝毫的留恋,这些珍宝,在归墟之门的封印面前,一文不值。

他知道,玄龟陵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归墟玉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还会有更多的歹人前来觊觎归墟玉,试图打开归墟之门。

父亲当年将《青川岭墟记》留给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守护好这个秘密,守护好归墟玉,守护好青川岭下的归墟之门。

而如今,这个责任,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陈砚转身,朝着主墓的出口走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而他,也会一直守护着归墟玉,守护着这个秘密,直到生命的尽头。

走出玄龟陵,青川岭的雨已经停了,迷雾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岭中,照在陈砚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玄龟陵的入口,心中暗道:玄龟陵,归墟玉,这个秘密,我会永远守护下去。

说完,他转身,朝着青川镇的方向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阳光中。而那座藏在青川岭深处的玄龟陵,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如同从未有人来过一般,只是墓中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珍宝,见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在青川岭的最深处,归墟之门的下方,一双更加冰冷的眼睛,缓缓睁开,一股比尸煞更浓郁的邪气,正在缓缓酝酿,似乎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冲破封印,祸乱人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