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下来了,林默之前考试成绩很差,但由于刘曼转学后流言减少,再加上陈阳的帮助,他勉强够得上民办本科线。
“喂?老师呀?是这样的,我女儿今年也高中毕业了,分数不高不低,老师能给个建议吗?”林建国叼着烟打电话。
自从林默的成绩出来以后,林建国就开始咨询他在网上找到的各种各样的老师们。当时林默毕业的时候,抖音上有一些考研主播,会介绍大学填志愿的事儿,火的一塌糊涂,每天有上万人等着连麦。
“多听听人家老师的话,别光在那里玩手机!”王桂兰经常这样说。
陈阳有好几天都没回消息了,“他可能在准备填志愿的事儿吧”林默自言自语。
“陈阳,你考得怎么样了?”晚上,林默在条凳上坐着,看着手机。
“嘎吱”门开了
“林默,我和你爸给你找了一个填志愿的机构,明天带你去看看。”她父母推门进来,“人家是专业的!”
“爸妈,你们不要花钱了。”
“怎么了?”
林默低着头。
“我感觉,我学不下去了。”林默说。林默心里清楚,高三这几个月,都是因为陈阳陪着才能撑过来的。
声音很轻,王桂兰听见了。
林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烟,他也听见了。
他走过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精准地扇在林默的脸上。
“我跟你妈辛辛苦苦供你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说不上就不上了?”林建国怒吼道。
林默没说话,她盯着地上那块瓷砖,裂了一道缝,从这边到那边,然后,越来越模糊了。
王桂兰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没出声。
后来林建国出去了,他丢下一句话:“就没见过你这不懂事的孩子!”
王桂兰走了过来,说:“你爸也是为你好。”
“嗯。”林默没抬头。
折腾了好几天,林默的志愿终于填完了。
陈阳那边还是没回消息。
“娘,我今天出去找同学玩”
林默丢下这样一句话,然后离开了。
陈阳家里没锁门,他的爸妈也没在家,林默推开门,屋里的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的天气。
她往里走,走到他房间,站住了。
此时的陈阳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然后他靠着床腿,慢慢滑落下来,两条腿岔开着,头发乱糟糟的,头低着,看不见脸。他的手里拿着剪子,剪刀尖对着自己的心口。
林默蹲下,她的手按住他拿剪刀的手:“陈阳,你干嘛呢?”
林默触碰到的瞬间,陈阳的手颤抖了一下。
“林默,你来了?”声音轻飘飘的。
林默看着她,眼睛,脸,那个姿势——就像看着半年前的李雪一样。
她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陈阳又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他说:“林默,我爸妈离婚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没有人爱我了。”陈阳的手终于放下了,他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默看着他,她想起半年前,李雪在她怀里也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过了一会儿,她走上前去,把窗帘拉开了。
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等陈阳哭声小一些的时候,林默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哭了谁说没人爱你!”她顿了顿,“我爱你”,她看着他。
陈阳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你没开玩笑吧?”声音还带着一些哽咽。
“当然没”林默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
陈阳接过手机,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一张,两张,三张,里面全是一些林默画的画。全是他的脸,他的侧脸,他低头写字的样子,他站在床边的样子,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他递手帕那天,手帕叠成了小方块。
他划得越来越慢。
林默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攥紧了。“他不会觉得我是个偷窥狂吧!”
陈阳嘿嘿笑起来,以前这个男孩确实听说过刘曼打林默,是因为林默偷画自己的那些事,不过这个内向的男孩不敢问,他只知道,林默挨打是和自己有关。
现在这个男孩可以确定了。
“嘿嘿嘿,你给我备注的是crush!”陈阳把手机屏幕对着林默,停留在微信界面。
陈阳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挂着很多没干的泪痕,但他在笑,是真的笑。
林默愣住了,然后就是涨红了脸。
“给我!我让你看相册,你看微信干什么呀!”林默赶紧去抢手机。
陈阳站起来,把手机举高。
“有本事你够到呀!”
“你就会逗我,还给我!”林默脱了鞋去床上抢。
……
那天,林默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陈阳,你看,其实外面阳光明媚,前提是你得把窗户拉开才行。”
林默上大学了,是个民办本科,上了大学之后,林默和陈阳继续联系了一段时间。
陈阳发来消息那天,林默正在宿舍收拾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林默,我觉得现在可以给你一个答复了”陈阳发消息说。
“行,那你说吧”林默看到消息,攥紧了手机,手心都出了汗。
那边编辑了一会儿,只发了一句话。
“林默,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林默愣了愣。
“为什么?”林默的手指头摁在键盘上,哆嗦着。
“我还没毕业,也不能给你一个稳定的生活,再说了,我还有病”
她盯着屏幕,盯了很久,然后打字:“这些我都不在乎,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那边没回。
再问,还没回。
林默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她不收拾东西了,她在床上坐了很久。
从那以后,林默和陈阳就没再联系了,一方面是由于林默跟不上大学的课程,另一方面,陈阳也不回她。
有的时候,她点开他的朋友圈——一条横线。
微信好友还在,和不在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