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时候，林默忙于实习找工作，还要去补之前挂的科目，与其他人的社交就更少了。
这天，林默洗漱完毕，刚要睡觉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默以为是那些垃圾信息，就想要打开手机划掉。
手机屏幕刚刚解锁，林默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三年没消息的聊天框，有了一个小红点。
“林默，我走了，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考公失败了，爸妈说我很没用，我真的很没用”。
手机掉到了地上，林默腿一软，也坐到了地上。
地上很凉，她却坐了很久。
后来，林默去找了实习公司的老板，“老板，我想请个假，我有事儿”
“什么事儿？”老板坐在椅子上。
“我朋友去世了，我想去看看”
“不行，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
她张了张嘴。
“可是……”
老板抬起头：“可是什么可是!你想不想要实习证明了？下去干活!”
林默关上门，走出去了。
晚上，她回到宿舍，拿出手机，想要再看看那个聊天界面。
点了好几次，那一块触屏没反应。
后来，林默和周围的人一样，上课刷手机，回宿舍就打游戏，即使是实习，她也经常摸鱼。
林默大学那年，没有拿到学位证，她有好多挂科的课程，都没有补上，有的补了，也没过。
“要不再给你延毕一年？”王桂兰打电话来。
林默摇摇头：“不延了”。
回家那天，林建国站在院子里，林默刚进门，他就踹过来一脚。
“你这个败家子！我让你去大学就是为了玩的？”林建国怒吼道。
她摔在地上，没动。
他又踹过来一脚，她没哭。
后来，家里人给她安排了相亲。
“林默，你看这个小伙子怎么样？他还是个公务员呢？”
“我给你说，林默，公务员工作稳定，你不用担心他中年失业”
“嗯，妈，我没意见，你看着安排就行”
……
后来林默结婚了，老公是那个公务员。话不多，人老实，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家里经营了一家包子铺。
家里开了一家包子铺。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六点开门。老公下班过来帮忙，女儿放学在店里写作业。
“妈妈，你看，今天我上幼儿园，我画了一幅画!”女儿把那幅画展示给她。“老师说我长大了以后是一个大画家!”
林默放下手里的包子，愣了愣，她已经很久没画画了。
“你喜欢画画吗？”林默蹲下来，拉着女儿的手。
“当然了，画里的世界，你想让它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女儿把画举得更高了。
林默看着她，过了一会儿
“世界可不是你能改变的”林默说。
——
那天傍晚，老公加班，她一个人在店里忙活着。
“你好，我要两个包子”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来到这里。
“什么馅的？”林默没抬头，继续干活。
那人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林默抬头了。
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愣了愣。
“林默，我是赵磊”那个男人说。
他黑了，瘦了，穿着工作服，手上都是茧子。
“赵磊，怎么是你呀？”林默拉着一个空凳子，“快坐，快坐”
“不坐了，我还有事儿”赵磊笑着说。
“你当年怎么突然没联系了？”
“我去了工地后，也忙，就没时间玩手机了”赵磊顿了顿，“后来，我被刘曼的父亲开除了，我找不到工作，就更着急了，后来换了微信，也忘了给你说”“后来再去搜索，发现找不到了”
林默想了想，那段时间自己遭受谣言，把微信号都关了。
“我把微信号关了”林默一边说着，一边把包子给他。
“为什么？”赵磊付了钱，接过包子。
“想好好学习了”林默笑了笑。
赵磊顿了顿，也笑了：“那也挺好”
“你刚才说是刘曼的父亲把你开除了，为什么？”林默问道。
“之前在学校得罪过刘曼……”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林默低下头，手在围裙上擦着。
“没事，后来我求他了，给他送礼，他就没再针对我了”
“对不起啊赵磊，我没想到会这样”“你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现在我把你搞成这样……”林默没抬头。
“我说了没事儿，别怪自己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娘们唧唧的!”
林默抬了抬头。
他看着她。
“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肯定是因为咱们是朋友呀!”
“你就没想过别的？”
林默愣了愣：“啊？”
“没事儿，逗你呢!”
“你知道咱们学校当年的刘曼怎么了吗”赵磊转移话题。
“怎么了？”
“她当年被她爹从学校里转走，天天吵着要见那个陈阳，要回去，她爹为了包下省城的项目，把她送给了领导，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那个陈阳有什么好的，你也喜欢，他也喜欢”赵磊撇了撇嘴。
提到陈阳，林默愣了愣，没注意赵磊的表情。
“她爹不是疼她吗？”
“商人的事，咱们怎么知道啊？”
这话要是早起来听到，林默一定会有大仇得报的快感，现在，她只是站在那里，围裙上全是面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行了，别难过了”
“我还要忙，先走了”
他把包子揣进兜里，跨上了旁边的自行车。
“哎，赵磊，停下!”
“怎么了？”赵磊坐上自行车。
他回头，她站在包子铺门口，围裙上全是面粉，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理。
“你说……咱们底层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蹬了一脚自行车，划出去几米。
声音从远处飘来：
“底层人活着的意义，就是成为一个底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