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天界·边关战场、云海、凌霄殿、妖界大营
时间：第一世·夏（距出征三月后）
边关的风沙，比天界的云海粗粝百倍。长渊一身银白战袍已染了尘色，立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妖军阵营。三个月来，大小战役数十场，天界虽占上风，却始终未能彻底击溃妖军。
青鸾站在他身侧，红衣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她递上一杯水，声音带着刻意的柔软：“殿下，歇歇吧。”
长渊没有接，目光依旧落在战场上。“妖军今日布阵有异，恐有诈。”
青鸾指尖微颤，随即恢复如常：“或许是妖王黔驴技穷了。”
长渊侧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沉，让青鸾心头一紧。这三个月，他待她客气疏离，从未逾矩，却总在不经意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报——妖军先锋已至城下，请殿下定夺！”
长渊拔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冷峻的眉眼：“传令，迎战。”
城下，杀声震天。长渊银枪如龙，所过之处，妖军纷纷倒下。青鸾站在城楼，看着那道银白身影在战场上左冲右突，心中五味杂陈。
“圣女，该动手了。”身后一名妖将低声道。
青鸾咬了咬唇：“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妖王有令，若此战再败，便……”
“我知道！”青鸾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按计划行事。”
战场上，长渊已杀至妖军腹地。忽然，四周升起浓雾，妖气弥漫。他心知中计，却已无退路。
“长渊，纳命来！”妖王现身，巨爪直取长渊咽喉。
长渊举枪格挡，却被震退数步。正在此时，青鸾的声音响起：“父王，住手！”
她冲到长渊身前，张开双臂：“若要杀他，先杀我！”
妖王怒极反笑：“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他？”
青鸾转身看向长渊，眼中含泪：“殿下，对不起……我……”
长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终于，还是选择了妖界。”
“不！”青鸾摇头，“我选择的是你！”
话音未落，她竟转身扑向妖王，手中匕首直刺其要害。妖王猝不及防，被刺中肩胛，怒吼一声，一掌将青鸾击飞。
长渊飞身接住她，只见她唇角溢血，气息微弱。
“青鸾……”
“殿下……”青鸾气若游丝，“告诉云隐……对不起……”
长渊心头剧震。他一直以为，青鸾接近他，只是为了妖界的利益。可此刻……
妖王趁机袭来，长渊抱着青鸾，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想起云隐，想起那枚玉珏，想起那句“等我回来”。
“啊——”
他仰天长啸，周身神力爆发，银枪化作一道白光，直刺妖王心脏。妖王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战场上，妖军见妖王陨落，纷纷溃逃。天界大胜。
长渊抱着青鸾，回到大营。军医诊治后，摇头叹息：“圣女心脉尽碎，怕是……撑不过今夜了。”
青鸾醒来时，已是黄昏。她看着长渊，微微一笑：“殿下，我赢了。”
“嗯，你赢了。”长渊声音沙哑。
“可是……我也输了。”青鸾眼中含泪，“输给了……自己的心。”
长渊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会带你回天界。”
“不必了。”青鸾摇头，“我本是妖，死也要死在妖界。殿下……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若有来世……别再让我等。”
长渊心头一紧，想起云隐，想起那枚玉珏。他点了点头：“好。”
青鸾笑了，笑容凄美。她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长渊站在大营外，望着天边的晚霞。此战大胜，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青鸾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殿下，该班师回朝了。”副将提醒道。
长渊回过神，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天界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天界，云海。
云隐站在云端，望着边关的方向。三个月来，她日日在此守望，手中的玉珏，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
“云隐仙子，边关大捷！太子殿下不日将班师回朝！”一名仙官匆匆来报。
云隐心中一喜，却又有些不安：“殿下……可还安好？”
“殿下安好，只是……”仙官欲言又止，“妖界圣女青鸾，为救殿下，战死了。”
云隐怔住了。青鸾……死了？
她想起那日长渊出征前，青鸾红衣似火，站在他身侧。如今，她却死了。
“殿下……何时归来？”
“三日后。”
云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只是望着边关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三日后，天界万人空巷，迎接凯旋的太子。长渊一身银白战袍，虽经战火洗礼，却依旧挺拔如松。只是，他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几分沉重。
云隐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一步步走来。他看到了她，四目相对，却无言。
“恭迎殿下凯旋！”众仙齐声高呼。
长渊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云隐身上。他走到她面前，轻声道：“我回来了。”
云隐眼中含泪，点了点头：“嗯。”
“青鸾……死了。”
“我知道。”
长渊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那枚玉珏，递到她面前：“以此玉珏为契，我回来了。”
云隐接过玉珏，指尖微颤。玉珏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玉珏……染了血。”
“嗯。”长渊声音低沉，“边关的血。”
云隐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心疼：“殿下……”
“我没事。”长渊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苦涩，“只是……有些累了。”
“我扶殿下回去休息。”
“不必了。”长渊摇头，“我还有事，要向父皇禀报。”
他转身，走向凌霄殿。云隐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回来了，可一切，都已不同。
凌霄殿内，天帝高居宝座，神色复杂。
“渊儿，此战大胜，你功不可没。只是……青鸾之死，恐引发妖界不满。”
长渊垂首：“儿臣愿一力承担。”
“承担？”天帝叹息，“你如何承担？妖王已死，妖界群龙无首，若此时发难……”
“父皇放心，儿臣自有对策。”
天帝看着他，良久，才道：“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一路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是。”
长渊退出凌霄殿，却没有回自己的宫殿。他去了云海。
云隐还在那里，站在云端，望着远方。
“云隐。”
“殿下。”云隐转身，眼中带着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长渊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这云海，还是这么美。”
“嗯。”云隐点头，“殿下……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出征，后悔……遇见青鸾。”
长渊沉默良久，才道：“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未能早些遇见你。”
云隐心头一暖，眼泪差点落下。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现在，也不晚。”
长渊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笑意。他反握住她的手，紧紧相握。
“以此玉珏为契，”他轻声说，“此生，不负你。”
云隐笑了，笑容如云海般纯净。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嗯，此生，不负你。”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缕云絮，落在两人肩头。
那一夜，云海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