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珏契·暗涌

地点:天界·镇渊宫、云海、凌霄殿、妖界暗哨

时间:第一世·春末(距初见半月后)

镇渊宫内,琉璃灯盏映得殿内亮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却掩不住空气里弥漫的凝重。长渊一身银白战袍,墨发以玉冠高束,端坐主位,眉宇间的凛冽比平日更甚,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光逼人。

殿下众仙推杯换盏,却无人敢真正靠近这位即将出征的太子。紫袍神君举杯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谄媚:“殿下,臣预祝殿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扬我天界神威!”

长渊颔首,举杯一饮而尽,目光却掠过殿内虚伪的笑脸,落在殿外那片浩瀚的云海上。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陛下驾到——妖界使团到——”

内侍一声高呼,众仙慌忙跪地迎接。天帝一身明黄龙袍,缓步而入,威仪万千。身后,妖界使团鱼贯而入,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衣,眉眼妖娆,颈间赤金璎珞流光溢彩,正是妖界圣女青鸾。她身后跟着数名妖将,虽收敛了妖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

“平身。”天帝落座,目光扫过长渊,又落在青鸾身上,“今日饯行宴,亦是为天界与妖界结盟之始。渊儿,青鸾圣女将随军同行,以示妖界诚意。”

殿内一片哗然。主战派神君面露愤慨,主和派则暗自点头。长渊抬眸,看向青鸾。四目相对,青鸾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儿臣遵旨。”长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这只是一道寻常的军令。

宴散人静,子时的云海更显清冷。长渊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踏着月色而来。云隐正坐在云端,望着远处星辰出神,忽见那道银白身影,慌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长渊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些许,“这么晚,为何还不歇息?”

“小仙……在等殿下。”云隐垂首,颊边微红,“听闻殿下三日后出征,小仙……愿殿下平安归来。”

长渊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一物——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珏,上刻繁复云纹,与他战袍暗纹如出一辙,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以此玉珏为契。”他将玉珏递到她面前,目光沉沉,“等我回来。”

“契”字落下,云隐只觉掌心一烫,那玉珏竟似有了灵性,牢牢贴在她手心。她抬眸,正对上他深邃的眼,那里面没有平日的疏离,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下……”她声音发颤,却不知该说什么。

“收好。”他言简意赅,转身欲走,却又顿住,“云海,就交给你了。”

银白战袍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出征的号角自九霄传来,悠长而苍凉。云隐怔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掌心的玉珏温热未散。她低头细看,那云纹竟似活了一般,在她掌心缓缓流转。

“以此玉珏为契……”她喃喃重复,忽然明白,这并非一时兴起的承诺,而是他以太子之尊,许下的郑重契约。

翌日,凌霄殿偏殿。天帝屏退众人,只留心腹近臣。

“联姻之事,已定。”天帝语气低沉,“青鸾随军,名为示好,实为监视。渊儿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败……联姻便是维系两界和平的唯一纽带。”

“陛下圣明。”近臣垂首,“只是太子殿下性子冷,恐不愿受制于人。”

“由不得他。”天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天界安危,重于一切。传令下去,命司战星君暗中策应,若太子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遵旨。”

天界某处隐秘角落,青鸾屏退左右,只留一名心腹妖将。

“圣女,妖王有令,此行务必掌控长渊动向,若他战败,便以联姻之名将其带回妖界,若他战胜……”妖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青鸾冷笑:“父王倒是打得好算盘。告诉父王,我自有分寸。长渊……我倒要看看,这位天界战神,能在我面前撑多久。”

“是。”妖将领命,却又犹豫道,“只是那云海的小仙……”

“不过是个蝼蚁。”青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待大局定下,捏死她,易如反掌。”

司运殿内,司运星君立于星盘前,眉头紧锁。命盘之上,代表长渊与云隐的星辰本已有了交集,此刻却因一颗“赤红星”(青鸾)的介入,轨迹大乱,更有一道暗紫色的魔气若隐若现。

“联姻之变,魔气暗涌……”司运星君轻叹,“这桃花渡,怕是避不开了。传令下去,命月老暂缓一切姻缘线,待此劫过后,再作计较。”

“星君,此举恐违天命……”仙童担忧道。

“顾不得了。”司运星君望向云海的方向,“我只怕,这宿命之轮,会碾碎一切。”

三日后的清晨,天界万人空巷。南天门外,十万天兵列阵以待,银甲映日,旌旗招展。长渊一身银白战袍,立于大军之前,身姿挺拔如苍松。

云海之上,云隐站在云端,一身素白长裙,发间云簪在晨光中流转着淡彩。她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掌心的玉珏温热未散。

“以此玉珏为契,等你回来。”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长渊似有所觉,抬眸望向云海的方向,隔着浩瀚云霞,与那抹素白身影遥遥相望。四目相对,虽无言,却胜千言万语。

“出发!”

一声令下,十万天兵浩浩荡荡,开赴边关。青鸾的红衣在银白大军中格外刺眼,她回头望了一眼天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