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途起点
- 带着一吨黄金回家过年
- 墨砚生
- 4872字
- 2026-02-13 08:01:06
腊月二十八,清晨六点。
华京还在沉睡,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林逸把最后一个背包放进奥迪后备箱——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几份关键文件,以及那个装着五十克黄金的小盒子。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胎压。二手车行的老板没骗他,车况确实不错,深灰色车漆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二十八万,全款付清时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放在一个月前,这相当于他三年的积蓄。
手机震动,是安保主管赵志刚发来的微信:“林总,我们已就位。两辆车,在小区外路口等您。”
林逸回了个“好”字。
按照赵志刚的建议,他这次返乡的配置是三辆车:自己开的奥迪A6L打头;中间是一辆黑色别克GL8,坐着赵志刚和另外两名安保;最后是一辆外观普通的金杯车,实际上是改装过的装备车,载着必要的应急设备和第四名安保。
低调,但足够安全。
发动车子时,引擎的低鸣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林逸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圈还有些黑,但眼神里的疲惫已经被一种沉静取代。那是知道自己手握底牌后的从容。
驶出小区,路口果然停着两辆车。黑色别克的车窗降下,赵志刚朝他点头示意。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退伍特种兵,经吴教授一个朋友介绍来的。话不多,但专业素养一眼就能看出来。
三辆车组成的小车队驶上京港澳高速时,天刚蒙蒙亮。
林逸设定好定速巡航,打开音乐。钢琴曲流水般淌出,但他很快又关掉了。他需要安静,需要思考这次回家要面对的一切。
母亲昨晚又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期待:“你堂哥林峰今年也回来,听说他年薪涨到四十万了。你大伯母到处说呢……”然后是欲言又止的停顿,“不过妈觉得,咱平平安安就好。”
平平安安。
林逸握紧方向盘。如果一个月前,他会为这句话感到温暖。但现在,他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别跟人家比,咱比不过。
他理解母亲。这些年,他在华京挣的那点钱,扣除房租生活费,能寄回家的有限。父亲高血压的药不便宜,母亲省吃俭用,还要应付亲戚间微妙的人情往来。去年春节,堂哥林峰开着一辆新买的帕萨特回来,给每个小孩发五百块红包。而他,只能给两百。
不是不想多给,是真的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车载导航显示距离老家县城还有298公里。四个小时车程。
他打开手机,翻看昨晚陈雨发来的生产报表:过去24小时,产金量162克。又创新高。按照这个速度,等他初五回华京,保险柜里的黄金存量将突破10公斤。
10公斤,1335万。
而这只是开始。五百吨土壤全部处理完,理论上能产出250公斤,价值3.34亿。
这些数字,他需要时间消化。
上午八点,车队进入河北境内。天空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粘在挡风玻璃上,很快被雨刮扫开。
对讲机里传来赵志刚的声音:“林总,前面服务区要不要休息一下?开了一个多小时了。”
林逸看了眼油表:“好,进下一个服务区。”
“收到。我们先进去检查环境,您稍后再进。”
专业。林逸心里感慨。每月八万的安保费用(三个人,三班倒),现在看来值这个价。
十五分钟后,车队驶入“涿州服务区”。赵志刚的车先开进去,绕着停车场转了一圈,然后停在靠近便利店的位置。林逸的车随后进入,停在别克旁边。金杯车则停在稍远处,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
林逸下车,冷空气扑面而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朝便利店走去。
服务区里人不少,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拖家带口的,大包小包的,泡面味、厕所味、汽车尾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中国春运特有的气息。
他买了瓶水,站在窗边喝。透过玻璃,能看到自己的车队——三辆车都不算豪车,但保养得很好,停在一起有种莫名的气势。
几个小孩在停车场追逐打闹,其中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到奥迪车前,好奇地摸着车标。
“别乱摸!”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来,一把拉走孩子,“脏不脏啊你!”
林逸觉得那男人有点眼熟。
对方抬头时,四目相对。
“林逸?”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混合着惊讶和优越感的笑容,“真是你啊!”
林逸想起来了。李超。前公司同事,比他早进公司一年,做市场部的。去年在公司年会上,李超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啊,在华京混,光踏实不行,得会来事儿。”
后来听说李超跳槽去了另一家电商公司,工资涨了50%。
“李哥。”林逸点点头,“回家过年?”
“对啊。”李超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件普通的羽绒服上停留了一瞬,“你也开车回?可以啊,都买车了。”
语气里的试探很明显。
“嗯,二手车。”林逸坦然道。
“二手车也挺好,代步嘛。”李超指了指不远处,“我今年刚换了辆X3,办下来四十多万。主要是空间大,带孩子方便。”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辆白色宝马X3停在奥迪斜对面。车很新,车轮上还系着红布条。
“不错。”林逸说。
“你这是什么车?”李超走近两步,看了看车标,“奥迪啊。哪年的?”
“19年的。”
“哦,那也得二十多万吧。”李超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奥迪保养贵,你得有心理准备。我有个朋友开的A4,一次小保养就两千多。”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牵着刚才那个小男孩走过来,应该是李超的妻子。她看了林逸一眼,眼神平淡。
“这是我同事,林逸。”李超介绍,“这是我老婆。”
女人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拉了拉孩子:“走了,该上车了。”
“急什么。”李超显然还想多聊几句,“林逸,听说你们公司裁员裁得挺狠的?你……还在那儿?”
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说被裁了,马上就会被看低一等。如果说还在,后续可能被追问细节。
林逸喝了口水,语气平静:“出来了。自己做了点小项目。”
“创业啊?”李超挑眉,“可以啊。做什么的?”
“环保相关的,资源回收。”
“哦——收废品啊。”李超笑了,那种笑里带着明显的放松,“那也挺好,国家现在提倡环保。就是辛苦点吧?”
“还行。”
小男孩又跑开了,这次跑向林逸的奥迪,伸手去摸车门把手。
“哎!”李超老婆赶紧追过去,一把拉住孩子,“说了别乱摸!”
她的手在车门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点痕迹。
就在这时,赵志刚从便利店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他快步上前,先是对林逸微微颔首:“林总。”然后转向李超一家,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不好意思,请不要触碰车辆。”
李超愣住了:“林……总?”
赵志刚没解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麂皮布,仔细擦掉车门上的手印。动作专业,像在对待什么精密仪器。
李超的目光在赵志刚和林逸之间来回移动。赵志刚身材精干,寸头,穿一件看似普通的黑色夹克,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明显不是普通司机。
“这位是……?”李超试探着问。
“我同事。”林逸说。
同事会有这种做派?李超显然不信。他又看了眼那辆奥迪——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车窗玻璃的厚度似乎不太正常,而且……
“林总,需要给您准备咖啡吗?”赵志刚问,“车上有热水。”
“不用了,休息一下就走。”林逸看了看表,“李哥,你们先忙,我得上路了。”
“哦,好……”李超还没从“林总”的称呼里回过神来。
林逸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饰是深棕色真皮,保养得极好。中控屏亮起,显示着导航路线和车辆状态。
赵志刚替他关好门,然后走向别克车。上车前,他朝金杯车方向做了个手势——这是约定好的“准备出发”信号。
三辆车几乎同时启动。
李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老婆:“你刚才……听到他叫林逸什么了吗?”
“林总。”女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也有了变化,“他真是你同事?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
奥迪缓缓驶出停车位,经过宝马车旁时,后排车窗降下一半。林逸朝李超点点头:“李哥,路上注意安全。年后有空聚聚。”
车窗升起。车队驶离服务区。
李超看着那三辆车消失在出口方向,半晌没说话。
“爸爸,那个叔叔的车比我们的好吗?”小男孩仰头问。
“好……好一点吧。”李超含糊道。其实他不确定。奥迪A6L二手车,二十多万就能买到。但那气场,那随行的人……
“他那车是防弹的吧?”老婆突然说,“我刚才摸车门,感觉特别厚。而且你看到没,玻璃颜色很深,肯定是夹层的。”
防弹车?李超心里一紧。再联想到“林总”的称呼,和专业得不像话的“同事”……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来:林逸可能不是收废品的。
至少不是普通的收废品。
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催他上路的。李超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奥迪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种微妙的优越感,像雪一样化了。
车上,林逸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服务区,嘴角微微勾起。
赵志刚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林总,刚才那位是……?”
“前同事。”林逸说,“以前挺爱比较的一个人。”
“明白了。”赵志刚顿了顿,“需要我后续注意什么吗?”
“不用。”林逸说,“小插曲而已。”
但这个小插曲,让他更加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一个月前,李超可能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聊天,而他只能尴尬地应和。现在,一句“林总”,一个专业的安保人员,就足以扭转局面。
这不是炫耀。这是身份的重新定义。
车队继续南下。雪渐渐大了,高速上的车都放慢了速度。林逸打开座椅加热,温暖从后背蔓延开来。
手机震动,是张伟发来的消息:“师兄,今天第二批次进料时发现一个问题,土壤湿度比前几天高了,可能影响浸出效率。我和陈雨调整了参数,应该能解决。汇报完毕,勿念。”
林逸回复:“辛苦了。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对了,早上供电所的人来过,问我们用电量怎么这么大。我说是农业科研项目,需要恒温培养。他们没多问,但让签了个用电安全承诺书。”
“签了吗?”
“签了。陈雨起草的,很专业。”
“好。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林逸看向窗外。田野、村庄、工厂在雪幕中掠过。这片土地上,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正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奋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走上了那条路。
中午十二点,车队驶出高速,进入县城地界。
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那条永远在修的路,那家开了二十年的加油站,那个写着“欢迎回家”的褪色横幅。
林逸的心跳快了一拍。
离家越近,那种复杂的情绪越强烈——有近乡情怯,有衣锦还乡的期待,也有对即将面对的一切的隐约紧张。
按照计划,他先不直接回家。赵志刚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其实也就是三星级的“金源大酒店”——订好了房间。林逸要在这里稍作休整,换身衣服,把一些东西整理好。
车队驶入酒店停车场时,大堂经理已经等在门口。赵志刚提前打过招呼,说有位“重要客户”要来。
“林先生,欢迎欢迎。”经理四十多岁,很会来事,“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行政套房。需要帮您停车吗?”
“不用,我自己停。”林逸下车,把钥匙递给赵志刚,“赵哥,你们也去休息。晚上六点,送我回家。”
“明白。”
走进大堂,暖气开得很足。装修有些陈旧,但还算整洁。前台几个工作人员偷偷打量他——一个年轻人,开着奥迪,带着三辆车的人,住行政套房。在小县城,这足够成为谈资。
房间在八楼,视野不错,能看到县城的全貌:老旧的居民楼,新开发的商业街,远处连绵的丘陵。
林逸放下背包,先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到了。在酒店办点事,晚点回去。”
“酒店?你住酒店干嘛?家里有房间啊!”母亲急了。
“不是住,是见个朋友。”林逸找了个借口,“晚饭前一定到家。”
“那行……你爸把菜都买好了,全是你们吃的。”
挂断电话,林逸打开背包,取出那个小盒子。
五十克黄金。他拿出一部分,大约二十克,装进一个红色的小锦囊里——这是准备给父母的。剩下的三十克,他分成三个十克的小袋,准备应对可能的需要。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银行APP。私人银行账户里,数字安静地躺着:2,413,567.82元。
这是变现后扣除所有开支的净余额。
他又查了查香港账户:42.3万美元。
以及最重要的——养鸡场保险柜里,那8.6公斤黄金,价值一千多万。
所有这些加起来,他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两千万。
而三个月前,这个数字是三千五。
林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敲门声响起,是赵志刚。
“林总,刚才大堂经理说,有几个本地老板在楼下喝茶,听说您来了,想约您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说您有安排,推了。”
“推得好。”林逸点头,“我这次回来,尽量低调。”
“但恐怕……”赵志刚顿了顿,“小县城,消息传得快。您那三辆车进来,应该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我知道。”林逸苦笑,“所以才需要你们。不是摆谱,是真的需要有人帮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
“明白。”赵志刚说,“那我们六点准时出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我刚才看到酒店旁边有家烟酒行……”
“不用,我准备了。”
赵志刚离开后,林逸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
除夕夜快到了。
今年的团圆饭,会不一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锦囊,黄金的轮廓在手心里硌着,真实,坚硬,温暖。
就像他这一个月走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