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桶金

1月30日,上午十点,华京某典当行。

林逸穿着最体面的衣服,走进这家门面不大的店铺。柜台后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用放大镜看一块玉。

“您好,我想典当点东西。”林逸说。

老板抬起头:“什么?”

林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绒布袋,倒在柜台的黑色天鹅绒垫上。

五颗金珠,每颗大约十克。在黑色绒布上,金光温润而夺目。

老板的眼镜片上反了下光。他拿起一颗,掂了掂,又用放大镜仔细看。

“哪儿来的?”

“家里传的。”林逸面不改色,“祖上有点家底,现在急着用钱。”

老板没说话,拿起试金石划了一下——这是最古老的检测方法,看条痕颜色。又用电子测金仪测了纯度。

“92%左右。按今天的金价1335,十克是13350。但我们收要折价,最多给你11500一颗。”

五颗就是五万七千五。

“行。”林逸点头。

他需要现金,需要快。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小兄弟,要是还有,可以再拿来。这种老金子,现在不多见了。”

“就这些了。”林逸说。

手续办得很快。身份证登记,签协议,拿钱。五沓钞票和七千五零钱,装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里。

走出典当行,林逸给张伟打电话:“钱有了。五万七。你联系电工,今天就把专线接了。剩下的买药剂、买劳保、付运输费。应该够撑一个月。”

“林师兄,你那金子……”张伟欲言又止。

“先渡过难关。”林逸说,“等产量上来了,再赎回来。”

他其实没打算赎。那五颗金珠是生产成本的一部分,是必要的投入。

就像赌桌上,你必须不断加注,才能等到翻盘的那一刻。

当天下午,电工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看到养鸡场里的设备,眼睛都直了。

“小伙子,你这是……搞化工厂?”

“环保实验。”林逸递过去一条烟,“师傅,帮个忙,接条专线。钱好说。”

老师傅绕着场地转了一圈,最后指着远处一根电线杆:“从那接过来,单独装个表。但这事儿得跟供电所报备,不然算偷电。”

“能私下解决吗?”林逸又递上一千块钱。

老师傅犹豫了一下,把钱揣进口袋:“我认识供电所的人,请吃顿饭,应该能搞定。但你这边用电量太大了,我怕线路受不了。”

“我们控制着用,白天停一部分设备。”

“那行。三天内给你弄好。”

电工的问题暂时解决。张伟也从公司“借”来了离子交换树脂——两袋白色的颗粒,看起来普通,但据说处理效率很高。

“这东西很贵,一公斤就要八百。”张伟说,“我拿了二十公斤。够用一阵子了。”

“会被发现吗?”

“仓库管理很乱,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张伟苦笑,“等发现了,我也早不在了。”

陈雨这边,她优化了药剂配方,将硫脲的添加量减少了15%,但效果反而更好。同时,她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在线监测系统,用几个传感器和二手笔记本,就能实时监控关键参数。

“这样我们可以提前预警,避免事故。”她说。

团队在磨合中越来越默契。林逸负责统筹和对外,张伟负责设备和运行,陈雨负责技术和化验。三个人轮班,保证生产线24小时运转。

产量稳步提升。

到2月5日,保险柜里的黄金已经达到了2.1公斤。

按市价,280万。

这天晚上,林逸做了一个决定:变现第一批。

不是通过典当行——那里量太小,价格也太低。他要走正规渠道,建立长期的出金路径。

吴教授介绍的香港交易商,是一个姓李的中年人,视频通话里看起来很精干。

“吴教授介绍的人,我信得过。”李先生说,“但规矩要说清楚:第一,我们只做合规交易,所有黄金必须有合法来源证明;第二,我们收2%的手续费;第三,交易以美元结算,直接打入您指定的海外账户。”

“来源证明我有。”林逸展示了土壤转让协议、技术方案、以及每天的生产记录,“这是科研项目产生的副产品,完全合法。”

“嗯……”李先生仔细看着文件,“这种模式倒是新颖。但金额大了,还是需要更完整的文件链。税务方面……”

“我咨询过税务师。”林逸说,“这种个人技术转化产生的收益,按‘特许权使用费’纳税,综合税率大约20%。我可以提供完税证明。”

这些他早就研究透了。要玩大的,就必须合法。否则再多的钱,也只是空中楼阁。

“那好。”李先生点头,“第一次交易,您想出多少?”

“一公斤。”林逸说。

“可以。纯度?”

“92%左右。”

“按今日国际金价1335人民币每克,一公斤就是133.5万。扣除2%手续费,净得130.83万。按汇率换算成美元……大约18.4万美元。”

“成交。”

“怎么交货?”

林逸早有准备:“我在华京。可以安排可靠的人送到深圳,你们在口岸接货。”

“可以。第一次交易,为了建立信任,我可以预付30%。货到付清余款。”

这条件很优厚。林逸同意了。

三天后,张伟的表弟——就是最初介绍生物提金信息的那个人——亲自开车,带着一公斤黄金南下深圳。他是个跑长途货运的,路线熟,人也可靠。

林逸给了他五万酬劳,并承诺:“安全送到,再加五万。”

2月10日,下午三点,深圳口岸。

张伟表弟发来消息:“货已交接。”

十分钟后,林逸的手机收到银行短信:“您尾号XXXX的境外账户入账128,000.00美元(约合人民币90.8万)。”

这是30%预付款。

又过了两小时,余款到账:295,000美元(约合人民币209.5万)。

总计:423,0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00.3万。

扣除手续费、运输费、预扣的税款,净到手:约240万人民币。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零,林逸坐在养鸡场的行军床上,久久没有动。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超过百万的现金。

不是数字,不是幻想,是实实在在的、可以随时动用的钱。

他先做了一件事:还清了所有网贷。

十一万三千本金,加上半个月的利息,一共十一万八千多。全部还清。

瞬间轻松了一大截。

第二件事:给王磊转账。

不是还那两万,而是转了二十万。附言:“兄弟,这是第一笔分红。等我回来,还有。”

王磊的电话立刻打过来,声音都变了:“逸哥!你……你真成了?!”

“刚起步。”林逸说,“但这钱你安心收着。没有你那两万,我撑不到今天。”

“可这也太多了……”

“不多。等三个月后,你会觉得现在这点钱是零头。”

第三件事:给借他一万的那个女同学转账十万。同样附言:“谢谢信任,十倍奉还。”

对方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然后是一句:“林逸,你该不会在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合法科研,放心。”

第四件事:给父母转账五十万。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在转账备注里写:“项目奖金,给爸看病,买点好的。”

母亲几乎是秒回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慌:“小逸!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

“妈,我签了个大项目,这是预付的奖金。”林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合法收入,您放心用。爸该做全面检查就做,该用好药就用。别省。”

“可是……”

“没有可是。妈,今年过年,我会让你们过得好一点。”

挂断电话,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剩大约一百五十万。

这笔钱,他留作运营资金:支付后续的药剂费、电费、运输费,以及团队的基本开支。张伟和陈雨虽然没要工资,但他不能让人白干。他给两人各转了二十万,说是“项目津贴”。

陈雨一开始不肯收:“林师兄,我是自愿帮忙的……”

“拿着。”林逸说,“这是你应得的。而且接下来,我们需要买更多专业设备,需要租更好的场地,需要建更规范的实验室。这些钱,是投资。”

张伟倒是爽快:“谢了师兄。这钱我留着,等咱们做大了,当入股资金。”

资金问题暂时解决,生产进入快车道。

有了充足的资金,他们升级了部分设备,购买了更精密的检测仪器,还雇了两个附近的村民做夜班看守——纯粹是为了安全,不让他们接触核心工艺。

产量从日均120克,提升到150克,最高一天达到了187克。

黄金在保险柜里快速积累。

到2月15日,腊月二十七,保险柜里已经存了8.6公斤黄金。

按市价,一千一百多万。

而这时,距离项目启动,才过去一个月。

这天下午,林逸召集团队开会。

“明天开始,我要回老家过年。”他说,“大概初五回来。这段时间,生产不能停。”

“放心吧师兄。”张伟说,“流程都跑顺了,我和陈雨盯着,没问题。”

“安全第一。”林逸强调,“如果遇到任何问题——设备故障、环保检查、或者有人来打听——立刻停机,清理现场。钱可以少赚,但不能出事。”

“明白。”

“还有。”林逸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新年快乐。我不在,辛苦你们了。”

每个红包里是五万现金。

陈雨接过红包,眼睛有些红:“林师兄,谢谢你。不只是为了钱……谢谢你让我觉得,学的东西真的有用。”

张伟也点头:“是啊,在公司干了三年,还不如这一个月充实。”

林逸拍拍两人的肩:“等我回来,咱们商量下一步。这个项目结束后,我想正儿八经地开个公司,专门做城市矿山资源化。你们……愿意一起干吗?”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

那天晚上,林逸最后一次巡视生产线。反应罐低鸣,电解槽微光闪烁,监控屏幕上的数据规律跳动。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走到原料堆前,五百吨土壤已经被消耗了近两百吨。剩下的三百吨,像三座沉默的山。

三个月。从绝望到希望,从负债到百万。

而这一切,才刚开始。

回到简易办公室,他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文件,还有……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第一批出的那十五克金珠,他一直留着。还有后来陆续留的一些边角料,凑起来大概五十克。

他准备带这些回家。不是炫耀,而是……证明。

证明他真的改变了。

证明那条路,走通了。

手机响了,是母亲:“小逸,明天几点的车?妈给你炖了汤,等你回来热着喝。”

“妈,我不坐车。”林逸说,“我开车回去。”

“开车?你租车啊?多贵呀,坐高铁多方便……”

“不是租的。”林逸顿了顿,“我买了辆车。二手车,不贵。”

其实是今天下午刚买的。一辆二手的奥迪A6L,2019款,车况不错,全款二十八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没敢买太好的。低调,稳重,适合长途,也适合开回县城,不会太扎眼,但也不丢份。

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心理界线:可以改善生活,但不能暴发户式炫耀。

“你还会买车了……”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那路上小心,开慢点。妈等你。”

“嗯。”

挂断电话,林逸看向窗外。

夜色中,养鸡场的灯光在荒野里孤独地亮着。而三百公里外,那个他长大的小县城,亲戚们应该已经开始准备年货,谈论着各自的孩子,比较着这一年的收获。

今年,他会成为话题的中心。

但和往年不同,这次他不是那个“在华京混得一般”的林逸。

他是带着五十克黄金、两百多万现金、和一个价值上亿的项目,回家的林逸。

手机震动,是一条银行短信。

是他刚开通的私人银行服务发来的:“林先生,您在我行的资产已突破千万级,特邀您升级为白金客户,享受专属理财服务……”

千万级。

一个月前,他还在为五千二的房租发愁。

林逸关掉手机,躺到行军床上。

他需要睡个好觉,因为明天,他要开车回家。

而回家的路,这一次,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