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意识手术【上】

窗边重新恢复安静。

古月娜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的客厅，言枢的意识却悄然接入了一个私密的识之空间。

这里是基于识之律者权能构成的意识领域。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琳和贝拉的意识投影也出现在这片纯白空间中。

紧接着，一道压抑着震惊的意念波动传来，是帝天。

“主上她……她刚才在说什么？！”

帝天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神界明明是龙神大人耗尽心血创建的！”

“那些人类神祇最初也是得到九大龙王同意才得以飞升的，龙神界域一直都是万灵和平的盛况。”

“就算出问题，也是后来‘升星大典’时期的事——那时候我虽然还小，但是记得很清晰，当时父神和母神吵了很久。”

西琳的意识投影皱眉：“古月姐的记忆肯定出问题了。但她自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

贝拉也急切地补充：“对啊，刚才我就想说了，这和她以前讲得完全不一样！”

言枢的意识体声音沉稳而冷静：“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她不仅记忆被篡改或混淆了，而且对自己的反常毫无自觉。”

“是那个位面之主的影响吗？还是化形被打断的后遗症？”西琳问道。

“不像。咱们在‘茧’里的时候，我整理‘虚空万藏’的时候看到过类似的情况，那是一段记载相关的数据流。”

“那段数据流，帝天你应该也知晓，不过此事暂且搁置，先优先处理古月的情况。”

言枢的思维快速运转：“帝天，或许这次需要你帮忙。我需要实际接触古月娜的意识海，进行深度‘体检’才能确诊。”

帝天的意念中传来沉重的担忧：“好，我会全力配合你。只要你能恢复主上的意识……”

“今晚行动。”

言枢决断道：“帝天，你将魂力源源不断地渡给西琳，用空间权能带我潜入她的房间。”

“你自身的空间波动太明显，会被古月察觉。”

“我会对她进行完整的意识体检，确定侵染的源头，再制定清除方案。”

“贝拉，你负责护法，以防出现意外。”

“明白。”三者的回应同时在意识空间中响起。

夜晚已到寅时，月光稀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那个黑发黑瞳孩子的面容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里——唐舞麟。

他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模样，他叫自己“妹妹”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保护姿态，还有那次在海边，他挡在她身前面对几个大孩子时的背影……

“我到底是怎么了……”古月娜轻声自语，紫瞳中闪过一丝迷茫。

这些画面反复出现，搅得她心神不宁，根本无法入睡。

她再次躺下，闭上眼睛，试图放空思绪。可唐舞麟的面容反而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一种温和如同晨雾般的倦意包裹了她的意识。

那感觉像是意识自然地下沉、放松，所有的杂念都被轻轻拂去。

古月娜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睫毛轻颤几下，终于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窗边，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帝天将魂力源源不断地渡给西琳，四人的身影从一道黑色裂隙中悄然踏出，周身笼罩着空间扭曲的薄膜，隔绝一切气息与声响。

言枢走到床边，橙金色的瞳孔深处浮现出细密的数据纹路。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温润的光晕，轻轻点向古月娜的眉心。

“识之权能・意识深潜・体检。”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影效果，精微的意识探针悄无声息地没入古月娜的精神世界。

在言枢的意识探查中，古月娜的意识海洋本应是璀璨的银白色，流淌着龙族的高贵与自然的野性。

然而此刻，大片海域却被一种带着神性的蓝金色所侵染。

那颜色太熟悉了，熟悉到言枢在接触的瞬间就确认了源头。

蓝金色中，海洋的浩瀚与包容只是表象，深处是被信仰之力所扭曲的蛊惑力量，每一个节点都链接着“海神”的权柄印记。

这些印记如同水中的盐，已经溶解在古月娜的意识海中，篡改着记忆，扭曲着认知的流向。

更棘手的是，在意识海深处，一道模糊的蓝金色虚影静静盘踞，那是一缕分离的神念，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活性，在关键的记忆节点与逻辑判断处，悄然施加影响。

言枢的意识扫描着每一处异常。

他看到被修改的龙神战争记忆，人类创造神界的虚假叙事如何覆盖了真实的创世历史。

也看到古月娜对唐舞麟那份莫名在意的背后，是一根根极细的蓝金色丝线在隐隐牵引

十分钟后，言枢收回手指，眼中的数据流缓缓平息。

“结果如何？”帝天立刻传音询问，声音绷得极紧。

言枢睁开眼，橙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

“确认了。果然是海神——唐三的神念植入。”

“侵染程度约 37%，主要集中在表层记忆区和情感导向区。”

“他用信仰权能编织了虚假历史，渗透意识基底，并在她对新身份的迷茫期，植入对特定目标的关注倾向。”

“唐三——！”帝天的龙瞳瞬间染上血色，周身气息险些失控爆发，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竟敢对主上……”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就算你想打他，最少也得等一万多年后他才能回来。”言枢的声音平稳如机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必须立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