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潮湿阴冷、夹杂着腐朽与奇异花草混合气息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叶寒稳住身形，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四周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过二十余丈。光线昏暗，分不清是晨是昏，唯有头顶极高处隐约透下朦胧的天光，证明此处仍在天地之间。
“雾隐谷……”叶寒低声自语，迅速打量四周。
地貌与记忆中的大体吻合。他此刻所在，应该是秘境外围的“迷雾林”。此地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雾气不仅遮挡视线，更能干扰神识，炼气期弟子的神识在此地被压制得厉害，最多探出十丈便会感到滞涩。林中潜伏着一些喜湿的毒虫妖藤，更麻烦的是，地形看似平缓，实则暗藏沼泽和天然的迷踪阵法。
前世，不少弟子甫一进来便在此地折损，或是受伤，或是彻底迷失方向，耗尽时间后被传送出去，一无所获。
叶寒闭上眼，将神识压缩到极致，如同细丝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地面和前方。同时，前世记忆中的路线图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他没有选择大多数弟子会走的、看似开阔的林地中央，反而转身，沿着左侧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不起眼的小径走去。
这条路看似逼仄难行，却是前世一位精通阵法的师兄在多次探索后，发现的相对安全的“生门”路径之一。沿途需避开三处伪装巧妙的流沙沼泽，绕开一株已有些许灵智、会喷吐麻痹花粉的“鬼面藤”，再穿过一片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困阵的石林。
每一步，他都走得异常谨慎。移植剑骨后，他对灵气的流动和环境中细微的能量变化感知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脚下土壤中水分的异常聚集（沼泽），能“闻”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鬼面藤花粉），也能“看”到那些看似随意堆叠的岩石之间，隐隐流转的、扰人心神的紊乱气场（天然困阵）。
半个时辰后，他安然穿过迷雾林，身上连衣角都未曾沾湿。而身后林中，已隐约传来几声惊呼和法术爆裂的声音，显然有人触动了陷阱。
眼前豁然开朗，雾气稍淡。出现三条岔路：一条通向隐约传来水声的山涧方向；一条蜿蜒向上，通往雾气更浓的山岭；最后一条则向下，没入一片幽暗的、长满荧光苔藓的洞穴入口。
按照前世所知，凝魂草生长在秘境深处的“寒雾潭”畔。而寒雾潭，位于山涧上游，需先经过一片名为“乱石涧”的险地。但叶寒体内剑骨的微弱感应，却隐隐指向那条向下的、幽暗的洞穴路径。
略一沉吟，叶寒选择了山涧方向。凝魂草是首要目标，剑骨的感应虽然在意料之外，但可以稍后再探。况且，那洞穴给他的感觉并不好，幽暗深处，似乎有比妖兽更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他加快脚步，沿着山涧边缘行进。水声渐响，空气中水汽愈发充沛，雾气也重新浓了起来。神识在这里受到的限制更大。
忽然，前方雾气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踩断。
叶寒立刻停步，身形隐入一块潮湿的巨石之后，收敛气息。
“谁在那里？！”一个清脆而警觉的女声响起，正是赤璃。
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撞击和妖兽低吼的声音，还有赤璃带着怒气的呵斥：“滚开！丑东西！”
叶寒悄然探头望去。只见前方十几丈外，雾气翻腾，赤璃那醒目的红色身影正与三头体型壮硕、皮肤粗糙如岩石的“岩皮豕”缠斗在一起。这种妖兽力大皮厚，擅长冲撞，虽只是一阶中期，但在这雾气弥漫、地形狭窄的山涧边，三头一起上，也足够让炼气后期的修士手忙脚乱。
赤璃手中并无兵刃，仅凭一双戴着暗红色皮质拳套的拳头，与岩皮豕硬撼。她的拳法刚猛暴烈，每一拳击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砸在岩皮豕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焦黑的拳印。但岩皮豕皮糙肉厚，痛吼连连，却更激发了凶性，不要命般轮番冲撞，将她逼得不断后退，离陡峭的涧边越来越近。
赤璃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试图拉开距离，寻找机会逐个击破，但雾气影响了视线，妖兽的冲撞又连绵不绝，一时竟有些左支右绌。
叶寒目光一扫，看清形势。这三头岩皮豕看似狂攻，实则隐隐形成合围，尤其左侧那头体型稍小的，每次冲撞都刻意封堵赤璃向旁边巨石躲避的路线，逼她只能后退或硬抗。
不能再等了。
叶寒手指微动，一张“神行符”悄然拍在腿上，身形顿时轻灵数倍。他并未直接冲出去，而是借着雾气掩护，如同鬼魅般绕到战场侧方，那块巨大的涧边岩石之后。
看准赤璃被正面两头岩皮豕撞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左侧那头岩皮豕再次嘶吼着埋头猛冲、试图将她彻底撞落山涧的刹那——
叶寒动了！
他没有攻击妖兽，而是猛地从岩石后闪出，一把抓住了赤璃因为发力而微微后甩的手腕！
入手温热潮湿，带着薄茧和惊人的力道。
赤璃猝不及防被人近身抓住手腕，心中大惊，下意识就要反手一拳砸去，耳边却传来一声低喝：“别动！借力！”
是叶寒的声音！
赤璃硬生生止住拳势。与此同时，一股并不强大、却异常精准沉稳的力道从手腕传来，顺着她后退的趋势轻轻一拉一送！
赤璃只觉身体一轻，身不由己地顺着这股力道，向斜侧方滑出两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左侧岩皮豕的致命冲撞，也脱离了被逼到涧边的险境。而那头收势不及的岩皮豕，则惨嚎着冲过了头，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涧边悬崖，慌忙刨抓着湿滑的岩石，狼狈不堪。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让另外两头岩皮豕也愣了一下。
赤璃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瞬间抓住这破绽，娇叱一声，身形如猎豹般扑上，双拳赤光大盛！
“炎爆·双冲！”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灼热的拳劲狠狠砸在因为同伴失足而稍有分心的两头岩皮豕头颅侧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两头岩皮豕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头颅凹陷，已然毙命。
那头险些掉下悬崖的岩皮豕刚刚挣扎着爬回安全地带，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嗷呜一声，扭头就钻进了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战斗戛然而止。
赤璃喘了口气，收回拳头，拳套上还冒着丝丝热气。她转过身，看向叶寒，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谢了，小个子。”她咧嘴一笑，甩了甩刚才被叶寒抓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不过，你怎么在这儿？还躲石头后面偷看？”
“路过。”叶寒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和紧绷的肌肉感，语气平淡，“听到打斗声，过来看看。恰巧看到公主遇险。”
“恰巧？”赤璃走近两步，凑到他面前，歪着头，“从那个角度，那个时机出手……可不像‘恰巧’。你早就躲在那儿了吧？算准了我会被逼到那个位置？也算准了那蠢猪会冲过头？”
她的气息带着战斗后的微热，混合着一种类似于烈日下沙砾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眼神灼灼，仿佛要穿透雾气，看清叶寒心底的想法。
叶寒面不改色：“公主多虑了。只是见形势危急，本能反应而已。”
“本能反应？”赤璃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追问，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行吧，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一次，我赤璃记下了。不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你刚才抓我手腕那一下，手法很老道嘛。一点不像个刚修炼没几天的雏儿。你们青云宗，难道还教这个？”
“家传的一些粗浅武技，让公主见笑了。”叶寒随口敷衍，目光转向山涧上游，“雾气好像更浓了，我们是否……”
“别打岔。”赤璃打断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叶寒，我发现你这个人，秘密很多啊。梦兆救人，药园挡煞，现在又露了这么一手……你该不会是什么老怪物伪装成小孩，混进秘境来寻宝的吧？”
虽是玩笑的语气，但叶寒心中却是一凛。这南荒公主的直觉，准得有些可怕。
“公主说笑了。”他微微摇头，“弟子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嘁，没劲。”赤璃撇撇嘴，但眼中的兴趣却更浓了，“算了，不逼你了。反正你现在是我队友了！走吧，这破地方雾气真讨厌，赶紧去前面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她仿佛瞬间就把刚才的疑问抛到脑后，恢复了一贯的雷厉风行，当先朝着山涧上游走去。
叶寒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跟了上去。与赤璃同行，虽然多了些“意外”，但也多了一份强大的战力，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只要小心别暴露太多秘密即可。
两人一前一后，在浓雾与崎岖的山涧边行进。赤璃似乎对方向有着野兽般的直觉，选择的路径虽然并非完全安全，却总能避开最危险的区域，效率颇高。
途中又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和毒虫的袭击，都被两人配合解决。赤璃主攻，刚猛无俦；叶寒则总是在关键时刻以精妙的预判和手法进行辅助、补位或者化解危机。几次下来，两人之间竟隐隐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喂，叶寒。”又一次解决掉几只偷袭的“腐毒蝎”后，赤璃忽然开口，一边擦拭着拳套上的污秽，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进秘境，是冲着什么来的？别跟我说就是随便逛逛。”
叶寒正在检查一只腐毒蝎尾针的毒性（或许有用），闻言动作不停：“听说寒雾潭可能有‘冰魄莲’，对修炼有益，想去碰碰运气。公主呢？”
“我？我们南荒的战士，进秘境当然是磨炼战技，寻找能让血脉沸腾的对手和宝物！”赤璃昂起头，随即又看向叶寒，眼神闪动，“不过，我现在觉得，跟着你好像也挺有意思，总能遇到点意外状况。比我自己乱闯好玩。”
叶寒无语。这位公主是把探险当游戏了么？
“对了，”赤璃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你知不知道，这次进秘境的，除了咱们青云宗和我们南荒的人，好像还有别的家伙混进来了？”
叶寒心头一动：“别的家伙？”
“嗯。”赤璃点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南荒人，对气血和‘味道’很敏感。我刚才在那边石头上，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冷冰冰的、像雪一样的味道，绝对不是青云宗功法，也和我们南荒不一样。而且，那味道好像还不止一个人留下的。”
雪一样的味道……北冥雪域！白砚！还有其他人？
叶寒神色凝重起来。白砚果然进来了，而且可能并非独行。
“公主能分辨出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赤璃仔细嗅了嗅空气，指向山涧上游，寒雾潭的方向，又略微偏了偏，指向那条向下的幽暗洞穴路径的方位：“两边都有，很淡，分开走了。去寒潭那边的味道重一点，可能刚走不久。去下面洞穴那边的……味道很古怪，冷是冷，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陈旧感，好像留下的时间更久一点？”
叶寒沉吟。白砚去了寒雾潭方向，符合他之前所说的寻找冰魄莲。而那“陈旧”的冰冷气息去了洞穴方向……是否与剑骨的感应有关？与师尊的本源气息有关？
“我们加快速度。”叶寒当机立断，“先去寒雾潭。”
不管白砚目的为何，凝魂草不容有失。至于洞穴那边，取得凝魂草后再去探查不迟。
赤璃没有异议，两人加快脚步。
越往上走，水声越大，空气中寒意渐浓。雾气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带着一丝丝氤氲的冰蓝，吸入口鼻，肺腑微凉。地面和岩石上开始出现薄薄的冰霜。
前方传来更大的水流轰鸣声，转过一个弯，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数十丈见方的寒潭出现在眼前，潭水幽深，呈墨绿色，表面寒气升腾，与上方的瀑布冲下的水雾交织，形成一片如梦似幻的冰蓝雾霭。潭边怪石嶙峋，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几株茎秆晶莹、花瓣如冰雕般的莲花，在潭水中央若隐若现，正是“冰魄莲”。
但此刻，寒潭边并非只有奇花异景。
七八名穿着不同服饰的弟子，正分成两拨，隐隐对峙。一拨是青云宗弟子，以一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锦衣青年为首，约有四人。另一拨则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袖口绣着银色小剑，是东玄青州另一个剑修宗门“玄剑门”的人，也是四人，为首的是个神色倨傲的瘦高青年。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地上还躺着两具妖兽尸体，似乎是共同击杀，但此刻显然在争夺归属，或者……争夺靠近寒潭中央采摘冰魄莲的优先权。
叶寒和赤璃的出现，暂时打破了对峙。双方都警惕地望了过来。
“青云宗的人？”那玄剑门瘦高青年瞥了叶寒的服饰一眼，又看到赤璃的南荒装束，皱了皱眉，“南荒的？你们是一起的？”
赤璃压根没理他，目光直接越过众人，看向寒潭中央那几株冰魄莲，眼睛一亮：“哟，真有冰魄莲！看着成色不错！”
她那副目中无人、仿佛宝物已是他囊中之物的态度，顿时激怒了玄剑门的人。
“哼，哪里来的蛮女，不懂规矩！”瘦高青年身后一名弟子喝道，“这冰魄莲是我们玄剑门先发现的！识相的赶紧滚开！”
青云宗那名冷峻锦衣青年却看向叶寒，微微皱眉：“你是……云芷师叔新收的弟子，叶寒？”他显然听说过叶寒。
“正是师弟。见过秦漠师兄。”叶寒认出此人，是主峰一位金丹长老的弟子，筑基初期修为，在宗门内门弟子中颇有名气，性格冷硬。
秦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转向玄剑门的人，冷冷道：“罗晋，秘境宝物，见者有份，各凭本事。你们玄剑门想独吞，也得问问我们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秦漠，少说大话！”那名叫罗晋的瘦高青年冷笑，“就凭你们几个？这冰魄莲，我们要定了！不想受伤的话，趁早离开！”
双方火药味再起。
叶寒却无心理会他们的争执。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寒潭四周。按照前世记忆，凝魂草并不长在潭中央，而是在寒潭另一侧，一处被瀑布水帘半遮掩的、极其隐蔽的岩石缝隙之中。那里寒气更重，且有天然幻阵保护，极难被发现。
他的视线穿透氤氲的冰蓝雾气，落在那片水声轰隆的瀑布区域。
就在此时，他体内的九劫剑骨，毫无征兆地、比之前强烈数倍地悸动起来！
这一次的感应，清晰无比地指向两个方向：
一个，正是瀑布之后，凝魂草所在！
而另一个……竟然来自寒潭之下，那幽深不知几许的墨绿潭水深处！那里的气息，与剑骨、与师尊本源的共鸣，虽然更加微弱飘渺，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悲伤！
叶寒瞳孔微缩。
这寒潭之下，果然另有乾坤！
“喂，发什么呆？”赤璃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打不打？那莲花看着不错，抢过来？”
叶寒收回目光，心思电转。眼下局势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取得凝魂草才是首要目标，冰魄莲可以让赤璃去争抢，吸引注意力。
他正要低声与赤璃分说——
“哦？这里倒是热闹。”
一个温润平和的嗓音，忽然从众人侧后方的雾气中传来。
只见白砚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自冰蓝雾霭中缓步走出。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浅笑，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在叶寒身上微微停留，最后落在寒潭中央的冰魄莲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欣喜：
“冰魄莲？运气不错。此物对我修炼颇有助益，不知诸位，可否行个方便？”
他的出现，让场中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秦漠和罗晋都皱起眉头，打量着这个气息沉凝、看不出深浅的白衣青年。玄剑门一名弟子喝道：“你又是谁？凭什么让我们行方便？”
白砚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以他为中心，一股凛冽纯净的寒意骤然扩散开来！地面冰霜瞬间加厚，空气中飘荡的冰蓝雾霭仿佛受到召唤，向他周身汇聚，将他衬托得如同冰雪中走出的神祇。那股寒意并非攻击，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灵力运转都似乎滞涩了半分！
好精纯深厚的冰寒灵力！此人修为，绝对在筑基中期以上，甚至更高！
秦漠和罗晋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此人，不好惹。
白砚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笑容依旧温和：“看来，大家都没意见？”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白砚吸引的刹那——
叶寒动了！
他没有冲向寒潭中央的冰魄莲，也没有理会白砚。他的身形如同融入雾气的一缕轻烟，借着众人被白砚气势所慑、心神微分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向着寒潭另一侧，那片瀑布轰鸣的方向，急速掠去！
目标，直指凝魂草！
（第六章完）
**第七章预告：水帘之后**
叶寒冲破瀑布水帘，进入隐蔽岩缝，终于见到九叶凝魂草！然而，守护在此的并非预料中的妖兽，而是一道残留的、冰冷的阵法禁制，其气息与师尊同源。采摘瞬间，异变陡生，暗处潜伏的敌人终于出手，目标直指叶寒与凝魂草！与此同时，寒潭之下传来的古老共鸣越来越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赤璃与白砚，又将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