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竟然不许!

徐北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擂台上,一名善使长拳的汉子被对手一记扫堂腿绊倒,随即被锁住咽喉,只得出言认输。

又是一阵喧嚣。

“来看热闹?”

“来习武。”

徐北落回答得干脆。

陆言似乎并不意外,嘴角扯出一丝极浅的弧度。

“跟我来。”

说罢,也不等徐北落回应,转身便朝人群外走去。

徐北落跟上,两人一前一后。

穿过喧闹的长街,拐进一条稍显清净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两侧石狮肃立。

门上悬着一块匾额,刻着三个遒劲的烫金大字。

精武门。

门口张灯结彩,挂着红绸。

人流络绎不绝,多是些带衣着体面的家长领着半大孩子。

这几日,正是武馆开坛招生的日子。

一旁,几个外门弟子正招呼着人群。

见到陆言,热情的招呼了一声。

陆言微微颔首,推开一侧的小门。

走进院内,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夹杂着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院落三进,宽敞豁亮。

最外一进是门房,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弟子正在忙碌登记。

中间一进是练武场,青砖铺地。

此时,正中的空地上,十几个武馆学徒正赤着上身。

每人面前摆着半人高的硬木人桩,拳掌肘膝,不断击打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束着道士髻的男人背着手站在一旁。

他穿着藏青色的短打,身材不算魁梧,但站在那里,散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目光扫过练功的弟子,偶尔出声纠正。

“腰要塌下去,力从地起。”

“肩松,肘沉,腕子活。”

听到脚步声,束发男人转过身来,看到陆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陆师弟回来了。”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陆言,落在后面的徐北落身上。

笑意未减,眼神却微微一凝,上下打量。

“裴师兄。”

陆言拱手。

“这位小兄弟,叫徐北落,昨日提过的,想来馆里习武。”

裴丹青点了点头,走上前来。

“昨天那东瀛人的尸首,是你缝的?”

“是。”

“手法确实老道。”

裴丹青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缝尸是手艺,练武是修行,两码事。”

他站到身旁,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徐北落的肩头。

“放松。”

裴丹青的手掌温暖干燥,五指微微用力。

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意,沿着徐北落的肩头向四肢百骸蔓延。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摸骨探劲手法。

寻常武师,能摸出个大概根骨已是不易,而裴丹青的劲力却如臂使指,细腻入微。

暖流在体内运转一周,缓缓收回。

“气血亏空得厉害,底子虚浮。”

裴丹青收回手,眉头微蹙,微微摇头。

“骨骼也只是中人之姿,这个年纪,想练出个名堂,难。”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半分委婉。

武馆开门授徒,也要看资质。

资质太差,投入再多亦难有成效。

陆言在一旁欲言又止。

裴丹青看着身前的徐北落,犹豫了片刻,忽然朝练武场中喊了一声。

“宁缺!”

一个正在捶打木人桩的年轻人闻声停下,抹了把汗,小跑过来。

这人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骨架宽大,浑身线条流畅。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股机灵劲儿。

“大师兄。”

宁缺抱拳。

裴丹青指了指徐北落。

“跟这位小兄弟搭把手,注意分寸。”

宁缺目光转向徐北落,上下打量一番,随即抱拳,咧嘴一笑。

“这位兄弟,得罪了。”

他后退两步,双脚站定,脊背微弓,双手一前一后虚握,置于胸前腰侧,肘尖微沉,一股沉重勇悍的气势陡然升起。

是八极拳的架子。

徐北落没有摆出任何拳架,只是将双手抬起,一左一右,松松地架在身侧,脚下自然并立,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

宁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专注取代。

“请!”

话音将落,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地面微微一震。

双手作爪,直拍向徐北落面门。

猛虎硬爬山!

场边其他练功的弟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手观望。

“宁师弟的八极拳越发娴熟了。”

“那新来路子有点野,怕是要吃亏啊。”

徐北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见他腰胯猛地一沉,双脚如钉子般扎在地上,左臂横架于面前,竟是要硬接这一下。

宁缺见状,神色不变,腰胯猛地一拧,劲随身起。

右腿猛地迈出,同时右臂收势抬肘,直直砸向徐北落小臂。

“不可!”

裴丹青出声喝道。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炸开。

徐北落浑身剧震,脚下青砖裂开细纹,衣袖被劲气瞬间撕裂。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

与此同时,他的左掌悄然穿出,轻飘飘地印在了宁缺因全力出手而空门大开的胸口之上。

这一掌,看似无力。

宁缺却如遭雷击,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只觉一股阴寒劲气钻入体内,搅得气血翻腾,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场边一时寂静。

裴丹青一个箭步上前,先扶住宁缺,一掌按在他后心,温厚的内力渡入。

片刻后,宁缺才缓过气来,看向徐北落的眼中中满是惊骇。

裴丹青松开宁缺,转身看向徐北落,目光复杂。

他走到徐北落面前,再次伸手搭上他的脉门,这一次探查得更仔细。

“不单是气血亏空,并且煞气缠身,气血阴浊,偏偏又是一身横练的外功架子。”

古怪。

当真古怪。

片刻后,他松开手,摇了摇头。

“最后那一掌。”

裴丹青目光锐利地看着徐北落。

“留了力?”

徐北落点头。

若真是生死相搏,阴寒劲气全力打入心脉,宁缺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精武门的功夫,讲究得是根基正大,明心见性。”

“你的路子太野,煞气太重。”

裴丹青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

“我这里,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