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罗三瓢把四人召集到院子里，表情难得严肃。
“刚接到通知，‘新手村友谊赛’提前了。”老头晃了晃手里皱巴巴的信纸，“下月初就开始，离现在不到二十天。”
炎姬眼睛一亮：“奖金多少？”
“冠军五百金魂币，亚军三百，季军一百。”罗三瓢说，“够咱们学院吃一年。”
白羽摇着扇子计算：“五百金魂币，若是节省些用，确实能支撑一年基础开销。只是不知参赛队伍实力如何？”
墨言打了个哈欠：“往年最强的应该是‘青锋学院’，他们院长是四环魂宗，手下三个学生都是大魂师，据说有个二十九级的。”
林苟默默听着，心里盘算。
二十九级大魂师，对炎姬和白羽来说不算太强，但问题是——咸鱼学院有四个人，其中一个是他这个一级魂力的食物系。
“规则呢？”林苟小声问。
“四人团体赛，不限战斗方式，倒地十秒或认输判负。”罗三瓢看向林苟，“你是咱们的短板，但也是关键。食物系在持久战中有优势——前提是你能保护好自己。”
炎姬皱眉：“保护他？战斗中我可没余力。”
白羽想了想：“或许可以采用防守反击战术。我与炎姬主攻，墨言控制，林苟小兄弟在后方提供食物支援。”
“我有个问题。”林苟举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用一些特别的方式辅助，可以吗？”
四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特别的方式？”罗三瓢眯起眼，“比如？”
林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这几天改良后的黑火药混合物，颗粒更细，配比经过三次调整。还加了点从墨言那里讨来的金属粉末，增加杀伤力。
“这个。”他把纸包放在破桌上，“点燃后会快速燃烧，产生大量烟雾和刺眼火光，可以用来干扰视线。”
白羽凑近看了看：“这是……烟火？”
“差不多。”林苟含糊道，“但效果更强。我试过，在密闭空间里能让人暂时失明和咳嗽。”
炎姬拿起纸包闻了闻，眉头皱起：“硫磺味。墨言，是你的东西？”
墨言点头：“我提供了些材料。”
罗三瓢盯着林苟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你小子……有意思。但这东西比赛能用吗？”
“规则说不限战斗方式。”墨言插话，“只要不致命，不违反魂师协会基本准则——那准则里没说不准用烟火。”
“那就试试。”罗三瓢拍板，“林苟，这几天你多做点这种‘烟火’。炎姬、白羽、墨言，你们配合演练一下战术。”
接下来的日子，咸鱼学院进入了备战状态。
炎姬每天加练一个时辰的魂力控制，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锤子上的火焰能多维持十几秒了。白羽在练习快速切换攻防，试图在优雅的同时增加实战效率。墨言则改良了几个傀儡，专门用于战术干扰和保护后排。
林苟最忙。
他白天要种地、做饭、上理论课，晚上偷偷做实验。黑火药配方已经基本稳定，但他想更进一步——做个触发装置。
最简单的想法是拉线引爆，但战斗中不方便。然后他想到用魂力触发。
“如果把少量活跃态魂力注入混合物，用稳定态魂力包裹隔离……”林苟在小本子上画着示意图，“当外部冲击打破隔离层，活跃态魂力释放，引燃火药……”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很危险。
他找墨言帮忙——这位控制系魂师对魂力结构最了解。
“你想做魂力触发引信？”墨言听完林苟的想法，紫眸里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但问题很多：第一，你怎么确保隔离层稳定？第二，怎么控制触发力度？第三，如果误触怎么办？”
林苟把自己画的草图递过去。
墨言看了几分钟，突然站起来，从工作台上翻出几块半透明的晶石碎片：“这种晶石能储存魂力，性质稳定。你可以用它做隔离层的外壳。”
“哪里来的？”
“以前实验剩下的。”墨言把碎片推给林苟，“试试看。不过先说好，如果炸了，别把我屋子也炸了。”
林苟拿着晶石碎片回屋，开始捣鼓。
三天后，他做出了第一个原型——拇指大小的竹筒，里面填满黑火药混合物，两端用晶石碎片封口，中间有一缕极细的魂力丝线连接。丝线是墨言帮忙凝聚的，用稳定态魂力编织，一端连接竹筒内部的活跃态魂力团，另一端外露。
原理很简单：拉动外露的丝线，打破内部平衡，活跃态魂力释放，引燃火药。
林苟把它拿到院子角落测试。
他退到十米外，用树枝绑上细线，远远一拉。
嗤——轰！
竹筒炸开的声音比预想的大，火光刺眼，白烟滚滚。院子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炎姬第一个冲出来，锤子在手：“敌袭？！”
白羽紧随其后，扇子展开，魂力涌动。墨言慢吞吞地走出来，看到地上的竹筒残骸，嘴角微扬。
罗三瓢从院外晃悠进来，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林苟：“成功了？”
“算是。”林苟小声说，“但威力还小，只能干扰，伤不了人。”
“够了。”罗三瓢点头，“比赛不需要杀人，能干扰就行。这玩意儿叫什么？”
林苟想了想：“闪光弹……吧。”
“行，闪光弹。”罗三瓢拍板，“再做二十个。炎姬、白羽，你们想好怎么用这东西没？”
炎姬盯着地上的残骸看了几秒，突然说：“我可以假装强攻，冲到对方面前时扔出去。他们肯定以为是什么暗器，会防御或躲闪——然后炸开，干扰视线，我趁机攻击。”
白羽摇着扇子：“也可用于撤退时掩护。墨言用傀儡牵制，我远程干扰，林苟小兄弟扔闪光弹，制造混乱后撤离。”
墨言补充：“还能配合我的傀儡。把闪光弹装在傀儡上，远程触发。”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讨论出了一整套缺德战术。
林苟默默听着，心里感慨——这群奇葩，在坑人方面倒是很有天赋。
又过了五天，距离比赛还有十天。
这天下午，学院来了不速之客。
四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少年走进山谷，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眼神倨傲。他们胸口的徽章是一把剑——青锋学院的标志。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咸鱼学院？”高个子少年嗤笑，“果然够咸鱼，连个像样的校门都没有。”
炎姬正要发作，被白羽拦住了。
白羽上前一步，优雅行礼：“几位青锋学院的朋友，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听说你们今年凑够四个人，要参加友谊赛了。”高个子说，“我们院长让我们来打个招呼——顺便看看你们什么水平。”
他身后一个瘦小少年接话：“别到时候上场就跪，丢咱们这片区的脸。”
墨言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看完了？可以走了。”
“急什么。”高个子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林苟身上，“这就是你们新招的？看着像种地的。”
林苟低头看脚尖，没说话。
“一级魂力，食物系。”高个子摇摇头，“咸鱼学院果然名不虚传，什么垃圾都收。”
炎姬忍不了了，锤子往地上一杵：“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打？”高个子笑了，“也行，就当热身。不过你们四个一起上吧，我们这边……就我和赵师弟两个，够了吧？”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瘦小少年。
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白羽脸色沉了下来：“阁下未免太托大。”
“是不是托大，打了就知道。”高个子释放武魂，一柄青色长剑浮现，两个黄色魂环从脚下升起——二十七级强攻系。
那个瘦小少年也释放武魂，是条青色小蛇，同样两个魂环，二十五级敏攻系。
炎姬看向罗三瓢。老头抱着酒葫芦，靠在院墙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那就打。”炎姬提锤上前。
白羽跟上。墨言打了个手势，两个傀儡从屋里飘出来。林苟退到后方，掌心浮现白面包虚影——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摆个样子。
“三、二、一——开始！”
高个子率先出手，长剑直刺炎姬。炎姬不闪不避，一锤砸向剑身。硬碰硬！
铛！
金属撞击声刺耳。炎姬退了一步，高个子退了两步——力量上居然是炎姬占优。
瘦小少年趁机绕后，目标直指林苟。但墨言的傀儡已经挡在路上，黑色魂力丝线交织成网。
白羽的扇子挥动，数道金色光箭射向高个子，干扰他的进攻节奏。
林苟观察战局。青锋学院这两人配合不错，高个子主攻牵制，瘦小少年伺机偷袭后排。但咸鱼学院这边……
炎姬越打越凶，锤子上的火焰熊熊燃烧，完全不顾魂力消耗。白羽试图控制节奏，但炎姬根本不听指挥。墨言的傀儡虽然灵活，但数量少，防不住所有角度。
三十秒后，瘦小少年突破傀儡防线，逼近林苟。
五米、三米、一米——
林苟从怀里掏出个闪光弹，拉开丝线，朝地上一扔。
瘦小少年一愣，下意识后退。
轰！
白光刺眼，烟雾弥漫。
瘦小少年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高个子也被波及，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炎姬抓住机会，一锤砸向高个子。白羽的光箭同时封锁左右退路。墨言的傀儡从烟雾中窜出，魂力丝线缠向瘦小少年的脚踝。
三秒后，战斗结束。
高个子被炎姬锤子架在脖子上，瘦小少年被傀儡丝线捆成粽子。两人眼睛通红，咳嗽不止——闪光弹的烟雾里有林苟加的辣椒粉提纯物。
“你……你们耍诈！”高个子怒吼。
“规则说不限战斗方式。”墨言慢吞吞地说，“你们又没说不能用烟火。”
白羽收起扇子，优雅微笑：“承让。”
炎姬收起锤子，冷哼一声：“垃圾？”
青锋学院两人脸色铁青，但无法反驳。他们确实输了，而且输得很憋屈——被一个一级魂力的食物系用“烟火”阴了。
罗三瓢这时才晃悠过来：“打完啦？那什么，回去告诉你们院长，今年友谊赛我们会参加。到时候场上见。”
高个子咬牙，带着瘦小少年狼狈离开。
等人走远了，炎姬才转向林苟：“刚才那东西……不错。”
白羽摇着扇子：“确实有效。不过小兄弟，你扔的时候可以提前说一声，我也被闪到了。”
墨言盯着地上的闪光弹残骸：“威力比上次测试的大。你改配方了？”
林苟点头：“加了点东西。”
罗三瓢灌了口酒，看着四个学生，突然笑了。
“行了，战术验证通过。”他说，“接下来十天，重点演练配合。林苟，你多做点闪光弹，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小玩意儿’。”
“是。”
夕阳西下，四人回到各自屋里。
林苟坐在床边，清点剩下的材料。硫磺和硝石不多了，得想办法补充。但更重要的是，刚才的战斗给了他新的灵感。
闪光弹有效，但可以更好。
比如，能不能做个延时引爆的？或者范围更大的？或者……加点能暂时麻痹对手的东西？
他拿出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窗外，白羽在吟诗，炎姬在练锤，墨言屋里传来傀儡关节的咔嗒声。
咸鱼学院的四个奇葩，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准备一场可能会让所有对手目瞪口呆的比赛。
而林苟，这个伪装成面包的炸药包，正悄悄点燃更多的火花。
缺德战术的序幕，已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