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罗三瓢在院子里宣布：“今天实战课。”
炎姬眼睛一亮，手里的锤子握紧了。白羽合上扇子，表情严肃了些。墨言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林苟心里咯噔一下。
“别紧张。”罗三瓢看向林苟，“新来的不用上场，先观摩学习。”
林苟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罗三瓢又说：“不过下个月学院要参加‘新手村友谊赛’，到时候你得顶上。所以好好看，好好学。”
“新手村……友谊赛？”林苟艰难地问。
“就是附近几个破学院搞的交流活动。”炎姬撇嘴，“赢了的学院能拿点奖金，够买几个月粮食。”
白羽补充：“去年我们没参加——因为那时学院只有三个人，不够参赛最低人数要求。”
墨言嘀咕：“现在多了个林苟，刚好四人，院长就想参加了呗。”
罗三瓢灌了口酒：“废话少说！今天模拟对战，炎姬对白羽，墨言观战点评。开始！”
炎姬和白羽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也就是所谓的训练场。
两人拉开十米距离。
炎姬单手提着锤子，红发无风自动，眼神变得锐利。白羽展开扇子，金色魂力在周身流转，姿态依然优雅，但气息明显不同了。
“开始！”
炎姬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她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白羽，锤子拖在身后，在地面犁出一道浅沟。速度极快，完全不像用重武器的人该有的速度。
白羽不慌不忙，扇子一挥，身前浮现三道金色光幕，层层叠叠。
炎姬的锤子砸在第一道光幕上。
砰！
光幕应声破碎，但锤子的速度也慢了一瞬。第二道光幕挡住第二击，第三道光幕勉强抗住第三击——但已经摇摇欲坠。
“孔雀屏·三重御。”白羽轻声道，脚下步伐变换，与炎姬拉开距离，“炎姬，力道又涨了。”
“少废话！”炎姬第二锤接踵而至。
这次锤头上燃起红色火焰，空气都被烧得扭曲。白羽不敢硬接，扇子连挥，数道金色光箭射向炎姬，试图干扰她的冲锋路线。
但炎姬根本不躲。她身上浮现淡淡的红色光晕，光箭打在上面只激起涟漪，速度丝毫不减。
“第二魂技·烈焰护体。”墨言在场边解说，声音懒洋洋的，“炎姬的第二魂环来自四百年火焰蜥，效果是短时间内提升火焰抗性和物理防御——很实用的魂技。”
林苟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魂师对战。炎姬的战斗风格暴力直接，以力破巧；白羽则偏向控制距离，用魂技消耗和干扰。两人都是大魂师，魂力等级接近，打得有来有回。
但渐渐的，林苟看出了问题。
炎姬攻势凶猛，但每一击都消耗大量魂力。才过三分钟，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锤子上的火焰也暗淡了些。
白羽看似从容，但一直在被动防守，很少主动进攻。他的魂技消耗虽然小，但这样下去……
“炎姬要输了。”墨言突然说。
话音刚落，炎姬一记重锤砸空，身体因为惯性出现短暂失衡。白羽抓住机会，扇子猛挥，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金色光柱射出！
“第一魂技·孔雀开屏！”
光柱精准命中炎姬胸口。她闷哼一声，被击退五六步，锤子脱手飞出，插进地里。
“停！”罗三瓢喊。
炎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白羽，眼神凶狠，但没有不服气。
“我输了。”
白羽收起魂力，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承让。炎姬你的爆发力确实惊人，若是持久战，我不一定能赢。”
“输了就是输了。”炎姬走过去拔起锤子，“下次我会赢回来。”
罗三瓢点点头：“还行。白羽，你最后那下时机抓得好。但问题也很明显——你太保守了。孔雀开屏这种大招，你完全可以早点用，非要等到炎姬露出破绽才放。”
白羽躬身：“院长教训的是。”
“炎姬。”罗三瓢看向红发少女，“你的问题老生常谈——魂力消耗太快。三十秒猛攻拿不下对手，你就虚了。以后每天加练魂力控制，不求你精细，至少别三分钟就空蓝。”
炎姬撇撇嘴，但没反驳。
罗三瓢看向墨言：“该你了。点评一下。”
墨言打了个哈欠，走到场中：“白羽的战术没问题，但细节可以优化。你在第三分钟时有一次机会，那时炎姬锤子回拉的瞬间，左肋有半秒空当。如果你在那时用孔雀开屏，战斗能提前二十秒结束。”
白羽一愣，仔细回想，然后点头：“确实。是我疏忽了。”
“炎姬的问题不只是魂力消耗。”墨言继续说，“你的冲锋路线太直。白羽已经摸清你的习惯，每次你都是从正面冲，最多左右微调。如果你能加入变向、假动作，白羽的防御压力会大得多。”
炎姬皱眉思考，然后点头：“有道理。”
林苟默默听着，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好了，接下来……”罗三瓢看向林苟，“林苟，你虽然是食物系，但基本的实战常识也得懂。来，你选一个对手，试试最基本的魂力运用。”
林苟心里一紧。
选谁？
选白羽，这位讲究的少爷可能会手下留情，但自己的一级魂力在对方眼里可能跟没有一样。选炎姬……算了，他可不想被锤子砸扁。选墨言？这人看着懒散，但控制系魂师最擅长玩弄对手……
“我选……”林苟犹豫了一下，“选白羽哥吧。”
白羽微笑：“好。小兄弟放心，我会控制力道。”
两人走到场中。
林苟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魂力，掌心浮现白面包虚影——比之前稳定了些，但依然软绵绵的。
白羽没释放武魂，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凝聚淡淡的金色魂力：“小兄弟，用你的魂力碰触我的魂力，感受一下魂力的流动。”
林苟照做。他将面包虚影缓缓推向白羽的手掌。
两股魂力接触的瞬间，林苟感觉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力量将他的魂力推开。白羽的魂力像流水，他的魂力像浮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感觉到了吗？”白羽说，“魂力碰撞时，量级压制很明显。但如果你能把魂力凝聚得更紧密，就能增加‘质’，一定程度上弥补‘量’的不足。”
他收回魂力，示意林苟再试一次。
这次林苟全力压缩魂力。白面包虚影从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边缘清晰了些，颜色也凝实了些。
再次接触。
这次，林苟的魂力没有被瞬间推开。虽然还是被压制，但至少坚持了两秒才溃散。
白羽眼睛微亮：“不错！小兄弟你的魂力控制天赋很好。如果魂力等级再高些……”
“好了，点到为止。”罗三瓢打断，“林苟，你记住，食物系魂师在战场上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给队友提供食物支持。你的魂技效果取决于魂力控制精度——控制越好，做出来的食物恢复效果越强。”
林苟点头：“记住了。”
“接下来，墨言。”罗三瓢说，“你教林苟基础闪避。他是食物系，逃跑是必修课。”
墨言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走到场中。
他抬起手，掌心冒出几缕黑色魂力丝线，在空中飘浮：“我的魂力丝线速度不快，但很灵活。你的任务是躲开它们，不用反击，就躲。”
林苟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第一根丝线飘来，速度确实不快，但路线很刁钻，从左侧绕向他的脚踝。林苟侧身躲开，丝线擦着裤脚掠过。
第二根、第三根同时从两个方向袭来。林苟后退一步，险险躲过。
“还行。”墨言说着，增加到五根丝线。
这次林苟开始吃力了。丝线从不同角度包抄，封堵他的退路。他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缠住。
突然，一根丝线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袭来。林苟完全没察觉，直到墨言开口：“停。”
丝线停在他后颈一寸处。
“记住，魂师战斗时，敌人可能从任何方向攻击。”墨言收回丝线，“你要时刻注意周围环境，包括地面、天空、甚至地下。”
炎姬在场边补充：“如果是我，刚才那锤子已经砸你头上了。”
林苟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谢墨言哥，谢谢炎姬姐。”
实战课持续了一个时辰。林苟虽然没真正战斗，但学到了不少东西：魂力对抗的基本原理、闪避技巧、战场观察……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
魂技是核心，但战术意识同样重要。白羽的谨慎、炎姬的爆发、墨言的算计——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战斗风格。
下课铃——其实是罗三瓢敲了敲破锅——响起时，林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今天就到这。”罗三瓢宣布，“明天继续理论课。解散！”
白羽回屋换衣服去了——刚才运动出了点汗，这位讲究人受不了。炎姬继续练锤，墨言晃悠回屋补觉。
林苟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思考。
刚才的实战课给了他灵感。
如果黑火药是化学爆炸，那魂力能不能实现类似的效果？比如，把活跃态的魂力高度压缩，然后瞬间释放——那不就是魂力炸弹吗？
但问题很多：怎么压缩？怎么稳定储存？怎么触发？
他摇摇头，暂时把这个想法压下。饭要一口一口吃，实验要一步一步做。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后，林苟悄悄起床。
他拿出硝酸钾结晶、硫磺块、木炭粉，按照记忆中的比例混合：一硫二硝三木炭。但比例需要调整，这个世界的物质性质和前世可能不同。
他先用最小剂量测试。
取一小撮混合物，用油纸包好，放在院子角落的石板上。然后点燃一根细树枝，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火星接触混合物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混合物剧烈燃烧，冒出刺鼻的白烟和黄色火焰，持续了两秒才熄灭。
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
威力太小，只能算加强版烟花，算不上炸药。
林苟皱眉思考。可能是硝石纯度不够，或者硫磺成分有差异，或者……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燃烧后的灰烬。突然，他灵机一动。
魂力。
如果往混合物里注入魂力呢？稳定态的魂力会不会提升燃烧效率？活跃态的魂力会不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应？
这个想法很危险，但林苟忍不住想试试。
他回到房间，取了更小的一撮混合物，放在手心。然后调动魂力——微弱的一级魂力，缓缓注入混合物。
混合物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
林苟小心地把它放到石板上，退后三步，用树枝点燃。
这一次，燃烧更剧烈，火焰从黄色变成白炽色，持续了三秒，还伴随着轻微的噼啪声。
有戏！
林苟眼睛亮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只是初步测试，距离真正的黑火药还有差距。而且注入魂力很危险，万一控制不好……
“看来得做个隔离装置。”他自言自语，“用魂导器原理？不对，魂导器太复杂。简单点的……竹筒？陶罐？”
他在小本子上记下想法，然后收拾现场，确保没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屋里时，预警傀儡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林苟立刻警觉，凑到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墨言的屋门开了一条缝。黑衣少年探出头，往林苟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院子角落，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石板上的灰烬。
林苟心里一紧。
但墨言只是看了几秒，就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回屋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苟听到一句很轻的话，顺着夜风飘来：
“注意通风，硫磺烟有毒。”
林苟愣在原地，然后松了口气。
至少，墨言没阻止他。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收获很多：看到了魂师对战，测试了初步的黑火药，发现了魂力可能的应用方向……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先改良配方，再做触发装置，最后测试威力。”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
咸鱼学院里，四个奇葩各怀心思，沉沉睡去。
而科学的火花，在夜色掩护下，正悄悄燃烧成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