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发现自己错了。
他以为这一路上最大的风险是玄冥会的巡逻队,结果出发才两个时辰,他们就遇到了真正的敌人——
三个劫匪。
“站住!”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从路边的树林里跳出来,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砍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林苟勒住马,看着眼前这三个歪瓜裂枣。
领头的大汉三十来级,后面两个小弟二十出头。三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武器破破烂烂,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们已经三天没开张”的绝望。
“劫匪?”炎姬眼睛亮了,“我好久没打架了!”
“等等。”林苟拦住她,问那大汉,“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大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们。
一个扛锤子的红发女人,一个摇扇子的白衣公子,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青年,一个抱着丹药袋子的中年大叔,还有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眼神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不……不知道。”大汉老实说。
“那你们敢劫?”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大汉突然委屈起来,“三天没开张了,再不开张就要饿死了。你们一看就是有钱人,借点钱花花呗?”
老胡忍不住说:“借?你这叫抢。”
“都一样,都一样。”大汉摆摆手,“反正给钱就行。”
林苟沉默了三秒,然后问:“你们这行,有职业操守吗?”
大汉愣住:“啥?”
“比如,只抢钱不杀人?只抢富人不动穷人?收多少钱放多少人?”
大汉挠挠头:“我们……我们还没想那么细。”
两个小弟在旁边小声嘀咕:“大哥,他问得好专业啊。”
“闭嘴!”大汉瞪他们一眼,然后转向林苟,“你问这些干嘛?”
林苟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十个金魂币,递给大汉。
“拿着,买点吃的,换身行头。以后别干这行了,找个正经活干。”
大汉盯着那十个金魂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给我们钱?”
“嗯。”
“为什么?”
“因为你们太惨了。”林苟实话实说,“三个大男人,混成这样,我看着都心酸。”
大汉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两个小弟也跟着跪下。
“恩人!您是我们的大恩人!以后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林苟吓了一跳,赶紧把他们拉起来。
“别别别,我们不需要牛马。你们赶紧走,别耽误我们赶路。”
大汉抹着眼泪,带着两个小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出一段路,又跑回来。
“恩人!我叫王大壮!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去青石镇找我!”
说完又跑了。
炎姬看着这一幕,半天没说话。
“师弟,你这是什么操作?”
林苟翻身上马:“顺手而已。十个金魂币对咱们不算什么,对他们能救命。”
老胡感慨:“林小友,你这心肠,将来肯定有好报。”
墨言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前提是能活到将来。”
林苟无语。
五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
“客官住店?”
“五间房。”林苟说,“再来点吃的。”
掌柜的殷勤地领着他们上楼,一边走一边介绍:“小店虽然简陋,但干净。晚饭有红烧肉、炖鸡、炒青菜,客官想吃啥?”
“都来点。”
安顿好后,五人在楼下吃饭。
老胡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感慨:“这肉真香!比我做的强多了。”
“你做的?”炎姬看他,“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老胡谦虚地说,“就是经常炸锅。”
白羽优雅地夹了一筷子青菜,问林苟:“师弟,明天还要赶多久?”
“按地图,明天下午能到那座山。”
墨言突然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有人盯上咱们了。”
林苟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几个?”
“两个。坐在角落那桌,穿灰衣服的。”
林苟余光扫过去。确实有两个灰衣人,三十来岁,眼神闪烁,时不时往这边瞟。
“玄冥会的?”
“不像。”墨言说,“更像是……地头蛇。”
老胡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正常吃,正常睡。”林苟说,“晚上轮流守夜。”
夜里,林苟值第一班。
他坐在窗户边,透过缝隙盯着外面的街道。月光下,镇子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那两个灰衣人果然来了。
他们鬼鬼祟祟地摸到客栈外面,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然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林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那架势,像是在踩点。
他摸出一枚闪光雷,准备随时扔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巷子里窜出来,扑向那两个灰衣人。
林苟定睛一看,愣住了。
是白天那个劫匪——王大壮。
王大壮一手一个,把两个灰衣人按在地上,压低声音骂:“不长眼的东西!连我恩人都敢盯?”
两个灰衣人吓得直哆嗦:“王……王哥,我们不知道是您的人……”
“不知道?不知道不会打听啊?”王大壮一人给了一巴掌,“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打断你们的腿!”
两个灰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大壮站起身,朝林苟的窗户方向抱了抱拳,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苟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五人继续赶路。
老胡问:“昨晚那两个呢?”
“被赶跑了。”林苟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表情复杂。
“所以咱们十个金魂币,买了个地头蛇当小弟?”炎姬问。
“好像……是这样。”
白羽摇着扇子感慨:“师弟,你这投资眼光,可以去开钱庄了。”
墨言难得点头:“性价比很高。”
老胡挠头:“那他以后会不会来找咱们要更多钱?”
林苟想了想,摇头。
“应该不会。他要是那种人,昨晚就不会帮咱们了。”
五人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终于到了那座无名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