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的信在桌上摊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格外醒目。
玄冥会总坛东北方向三百里,一座无名荒山。地图上画着一个小小的遗迹标记,旁边写着几个字——“疑似上古魂导器工坊”。
“魂导器工坊?”炎姬眼睛亮了,“那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宝贝?”
墨言难得露出激动的表情,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上古魂导器工坊……如果真的是,里面可能有完整的魂导器制作传承。不是那种零散的技术,是整套的!”
老胡挠头:“魂导器是啥?能吃吗?”
白羽优雅地摇着扇子解释:“魂导器是用魂力驱动的器物,比普通武器强得多。比如墨言兄的傀儡,就属于简易魂导器。如果真有完整的传承,咱们的实力能翻一番。”
老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挺厉害的。”
林苟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盘算。
三百里,骑马一天半能到。但那个地方在玄冥会总坛附近,万一遇上巡逻队……
“有风险。”他老实说,“但值得闯一闯。”
阿杰立刻举手:“林哥,我们能去吗?”
林苟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其他七个孩子,沉默了两秒。
“你们留下看家。”
孩子们的脸瞬间垮了。
“为什么?”小七委屈地问,眼眶都有点红了,“我们也想帮忙!”
“因为你们实力还不够。”林苟实话实说,“这次去的地方离玄冥会总坛太近,万一打起来,我们顾不上你们。你们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回来怎么跟你们爹妈交代?”
阿杰还想说什么,被炎姬一个眼神制止了。
“听你林哥的。”炎姬难得严肃,“留下来好好修炼,等我们回来检查。谁进步最大,回来有奖励。”
“什么奖励?”木头小声问。
“嗯……”炎姬想了想,“奖励一颗上古土豆,管饱的那种。”
孩子们眼睛亮了。
“那我们能去看门吗?”阿杰又举手,“就是在门口放风那种?”
林苟摇头:“不行。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学院,跟院长和穿山甲一起看家。”
孩子们蔫蔫地点头,但眼神里还是藏着不甘心。
接下来三天,咸鱼学院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
林苟把仓库里所有的上古土豆都翻出来。母株新结的那批已经晒干了,一共六十片,金灿灿的,泛着淡淡的魂力波动。
他按人头分成六份,每人十片,用油纸包好,写上名字。
“省着点用。”他叮嘱正在围观的老胡,“这东西用一片少一片,下一批要等一个月。一片能顶半个时辰高强度战斗,关键时刻才能吃。”
老胡咽了口唾沫:“这么珍贵?”
“废话。”林苟白他一眼,“你以为上古土豆是大白菜?”
墨言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没出来。
第一天,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第二天,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不对,是魂力流动的声音。
第三天,突然一声巨响,半扇窗户又飞了出来,正好砸在院子里练锤的阿杰头上。
阿杰揉着脑袋,默默把窗户放回原位,继续练锤。
傍晚时分,墨言终于出来了。他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吓人,手里捧着十个崭新的傀儡。
“这次做了可回收的。”他把傀儡排成一排,“多功能型——既能侦察,又能战斗,还能自爆。关键是能修,不像上次那些一次性的。”
林苟拿起一个仔细看。这傀儡比之前精巧多了,关节处加了防护,核心回路用晶石封装,还有备用能源插槽。
“成本贵了三倍。”墨言面无表情地说,“但能重复使用,长远看划算。”
“能打吗?”炎姬问。
墨言让一个傀儡演示。它先在地上爬行,然后突然站起来,两条前臂弹出刀刃,快速挥舞了几下,最后原地转了三圈,又缩回原状。
“侦察、战斗、卖萌,三合一。”墨言说。
老胡在旁边嘀咕:“卖萌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那傀儡转向老胡,用两条前臂比了个心。
老胡沉默了。
白羽在画扇子。
这次他直接画了二十把,每把扇面上都画着穿山甲,只是姿势不同——有的在刨地,有的在咬人,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啃土豆,还有一把画着穿山甲穿着裙子在跳舞。
“这个是什么?”小七指着跳舞那把问。
“艺术创作。”白羽优雅地解释,“纪念咱们学院的第一位编外兽员。”
“穿山甲是公的还是母的?”
白羽动作一僵:“……在下没问过。”
众人看向穿山甲。穿山甲正在角落里啃土豆,感受到目光,抬起头,一脸茫然地叫了一声。
“算了,不重要。”白羽继续画,“反正穿山甲自己也不知道。”
老胡在炼丹。
三天三夜没合眼,厨房里每隔几个时辰就传来一声闷响。一开始大家还会紧张地冲过去看,后来习惯了——反正他每次都能灰头土脸地走出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回去炼。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捧着满满一袋丹药出来了。
“爆气丹三十颗,清心丸三十颗,止血散五十包,回气散五十包,解毒丹三十颗。”他一样样往外掏,脸上带着熬了三天的那种亢奋笑容,“够你们打一场大仗了!”
林苟接过丹药,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次没炸炉?”
“炸了三次。”老胡老实交代,“但成品都在这儿,质量没问题。”
“副作用呢?”
“爆气丹还是轻微腹泻,清心丸还是尝不出味道,止血散有点苦,回气散有点酸,解毒丹……嗯,吃了会放屁。”
众人沉默。
“放屁?”
“就……正常的屁。”老胡辩解,“不是那种很臭的,就是有点多。但不影响战斗!”
炎姬想了想,点头:“行吧,总比拉到裤子里强。”
炎姬什么都没准备。她说她的锤子就是最好的准备,顺便又练了一下午,把那堵刚修好的墙又震出几道裂纹。
穿山甲这几天一直跟在林苟屁股后面,用爪子拽他的裤腿,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
“它也想跟着去。”墨言翻译。
林苟蹲下,拍拍穿山甲的头。
穿山甲用鼻子拱他的手,叫了一声,尾巴甩来甩去。
“你得留下。”林苟认真说,“万一有人来偷袭,孩子们需要你保护。你可是咱们学院的镇院神兽。”
穿山甲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尾巴竖得更高了。
“而且,”林苟压低声音,“那些孩子比你弱,你不在,他们害怕。”
穿山甲看看远处正在练功的八个孩子,又看看林苟,终于点了点头。
它伸出爪子,拍了拍林苟的手,像是在说“交给我”。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林苟站在院子里,看着即将同行的四人——炎姬扛着锤子,白羽抱着一沓扇子,墨言背着十个傀儡,老胡拎着三袋丹药。
罗三瓢从屋里晃悠出来,手里拎着酒葫芦。
“路上小心。”老头难得认真,“打不过就跑,别硬撑。命比宝贝重要。”
林苟点头。
“院长,家里就拜托您了。”
老头摆摆手:“放心,有我在,那些崽子丢不了。谁敢来,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封号斗罗的起床气。”
林苟看向孩子们。
阿杰站在最前面,眼眶有点红,但强忍着没哭。小七拉着他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木头握紧拳头,指节都白了。其他几个孩子站成一排,像送亲人出征一样。
“林哥,你们一定要回来。”阿杰说。
“嗯。”
“林哥,我每天都会练一千锤。”小七说。
“好。”
“林哥,我会把傀儡练好的。”木头小声说。
林苟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头。
“我们走后,你们要听院长的话,听穿山甲的话。每天按时修炼,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谁进步最大,回来有奖励。”
小七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塞进林苟手里。
“林哥,这是我给你们画的扇子,你们要带在路上用。”
林苟低头一看,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各种图案——有穿山甲,有土豆,有锤子,有扇子,还有几个火柴人手拉着手站成一排。
“这是咱们全家福。”小七指着那几个火柴人,“这个是林哥,这个是炎姬姐,这个是白羽哥,这个是墨言哥,这个是老胡叔,这个是穿山甲,这几个是我和阿杰他们……”
林苟看着那张画,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一定。”他把画小心收好,“回来我让人裱起来。”
木头把一个巴掌大的小傀儡塞进林苟手里。
那傀儡做得歪歪扭扭,比墨言的差远了,但能动——它在林苟手心里转了两圈,然后举起一只手臂,像是在敬礼。
“我做的。”木头小声说,“它叫小木。林哥带着它,就像……就像我跟着你们一样。”
林苟握紧那个小傀儡,点点头。
“走了。”
五道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穿山甲爬上院墙,尾巴高高竖起,目送他们远去。
孩子们站在院子里,一直看着,直到那些背影完全融入夜色。
阿杰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剩下的同伴。
“林哥说了,咱们要看家。”
小七点头,擦掉眼泪。
木头握紧拳头。
其他几个孩子也围过来。
“练功!”阿杰说,“等林哥他们回来,让他们看看咱们进步了多少!”
月光下,咸鱼学院的院子里又响起了锤声和光箭的破空声。
穿山甲趴在墙头,警惕地盯着远处的黑暗。
那堵破墙静静地立着,上面又多了一道裂纹——炎姬临走前又震的。
菜地里的灵根阵还在运转,淡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一切都很平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