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是被穿山甲舔醒的。
他睁开眼,一张尖尖的嘴正对着他的脸,一条湿漉漉的舌头悬在半空,准备发动第二轮袭击。
“停!”林苟一把推开它,坐起来。
穿山甲委屈地叫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外面。
林苟揉着太阳穴走出屋,发现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太阳升得老高,至少是辰时——他居然睡到了现在。
昨天那一战,两片上古土豆的副作用终于显现了。先暴涨,再战斗,再虚脱,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师弟醒了?”炎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正好,来吃饭!”
林苟走过去,发现厨房里挤满了人。老胡在灶台前忙活,孩子们在帮忙端碗,白羽优雅地坐在角落研究新扇子,墨言面无表情地吃着土豆。
“昨晚审出什么了?”林苟坐下,接过一碗粥。
墨言放下碗:“那十几个俘虏,都是玄冥会外围成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从他们嘴里套出点消息——血狼这次是私自行动,玄冥会高层并不知道他又来了。”
林苟皱眉:“也就是说,他折了这么多人,回去还得被上面骂?”
“对。”墨言点头,“而且他这次带的五十个人,有二十个是借的,得赔钱。”
炎姬噗地笑出声:“魂王也借钱?”
“借。”墨言面无表情,“据说利息还不低。”
白羽摇着扇子插话:“那个小头目还说,血狼在玄冥会里人缘极差。他性格孤傲,得罪了很多人。这次折了五十个人回去,说不定会被内部清算。”
林苟眼睛一亮:“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
“别想。”墨言打断他,“玄冥会再内讧,也不会放过咱们。血狼回去了,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更狠的角色。”
林苟点头,继续喝粥。
老胡端着一盘新出锅的土豆走过来,感慨道:“昨天那一战,我最后那根木棍派上用场了。”
“你拿着木棍干嘛了?”炎姬问。
“站前面吓人。”老胡挺起胸膛,“我喊‘来啊,有种冲我来’,把两个魂尊吓得愣了三秒。”
孩子们笑出声。
阿杰举手:“我看到那两个人是被穿山甲吓的,不是被老胡叔吓的。”
老胡脸一红:“那也是我的气势!”
穿山甲在旁边叫了一声,似乎在说“别抢功”。
饭后,林苟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始清点战果。
墨言报数:“缴获魂导器二十三件,金魂币约五千,丹药若干,武器若干。我方战损——三十三个自爆傀儡全灭,四个战斗傀儡碎了三个,扇子碎了九把,丹药全光,土豆干用了二十片。”
“人员伤亡?”
“炎姬姐轻伤十五处,白羽哥轻伤八处,我轻伤四处,老胡……轻微擦伤。”
老胡举起手指:“这里!被纸划了一下!”
众人沉默。
“孩子们呢?”
阿杰举手:“我胳膊青了一块!”
小七举手:“我头发烧焦了,现在还是卷的!”
木头举手:“我……我裤子又破了!”
林苟看向穿山甲。穿山甲举起一只鞋子——这次是两只,不知道从哪捡的。
“它也没事。”墨言翻译。
林苟点点头,看向那堆战利品。
“这些东西能换多少?”
墨言估算:“魂导器全卖掉,大概能卖一万金。丹药和武器留着自用。加上之前存的钱,咱们现在有两万金左右。”
两万金。
林苟愣了一下。一年前,他们还在为五百金的比赛奖金拼命。
“这些钱怎么分?”阿杰问。
林苟想了想:“先留着。万一要买材料、买装备、或者……跑路用。”
众人点头。
下午,白羽从镇上带回一个消息。
“咱们出名了。”
林苟抬头:“什么意思?”
“血狼那两仗,消息传出去了。”白羽摇着扇子,“现在方圆几百里都知道,咸鱼学院有个食物系魂师,能用奇怪的手段打跑魂王。”
炎姬眼睛亮了:“那是不是有很多人来投奔?”
“没有。”白羽摇头,“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镇上有几个学院的,说是想跟咱们切磋切磋。”
林苟皱眉:“切磋?”
“对。”白羽说,“其实就是想看看咱们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有几个学院的老师放话,说要来‘交流学习’。”
炎姬嗤笑:“学习?我看是来摸底的吧。”
林苟想了想,说:“可以来,但得排队。一天只能接待一拨,而且得提前预约。”
“为什么?”阿杰问。
“因为咱们要修炼。”林苟说,“不能让他们耽误时间。”
白羽点头:“我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咸鱼学院又热闹起来了。
每天都有不同学院的人来“交流学习”。有的是真的来学习的,带着学生认真请教;有的是来摸底探虚实的,问东问西;还有的是来踢馆的,想试试咸鱼学院的成色。
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个来踢馆的是附近一个叫“猛虎学院”的,来了个老师加四个学生。老师三十七级魂尊,学生都是二十五六级。
他们刚进院子,就被炎姬一锤砸碎了门口的青石。老师脸色变了变,客气地说“我们是来学习的”。学生全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第二个来踢馆的是个散修,四十级魂宗,自称“铁拳无敌”。他在院子里站了不到一分钟,被墨言的三个自爆傀儡围住,灰溜溜地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周下来,再也没人敢来踢馆了。
但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附近村镇的人都想看看,能把魂王打跑的咸鱼学院到底长什么样。
“这不行。”林苟说,“太吵了,影响修炼。”
墨言在谷口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
“参观时间:每旬初九、十九、廿九,上午辰时至巳时。其他时间恕不接待。踢馆者后果自负。”
落款画了只穿山甲。
据说这是白羽的主意,说画穿山甲显得亲切。
牌子立起来后,来的人果然少了。但还是有人专门挑参观时间来,带着礼物,客客气气地请教。
其中最让林苟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叫“老李”的散修。他五十多岁,三十八级,在镇上开了个小店卖杂货。他来了三次,每次都带一包茶叶。
“我就是想看看,能打跑魂王的人长什么样。”他说,“看到了,值了。”
林苟送了他一颗普通叠加态土豆。老李感动得差点跪下,说这是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
血狼那边没动静。据白羽打听来的消息,他回去后被玄冥会高层骂得狗血淋头,还赔了一大笔钱。现在正四处借钱还债,没空来找麻烦。
“他还会来吗?”阿杰问。
林苟想了想,点头。
“会。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菜地。
那颗上古土豆母株又长大了,叶子上的金色纹路更密了。周围结了一圈小土豆,再过半个月就能收。
灵根阵日夜运转,孩子们的实力稳步提升。阿杰快二十四级了,小七二十三,木头二十二。
炎姬卡在三十级门槛上,就差临门一脚。白羽也是。墨言还是二十九级,但他的傀儡技术已经能同时操控十五个。
老胡的炼丹成功率提升到四成。虽然还是会炸炉,但至少炸得没那么吓人了。
穿山甲胖了一圈,趴在菜地边晒太阳。
林苟自己的魂力,终于突破到了九级。
虽然还是全学院最低,但他的阵列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四组双螺旋能稳定维持三十秒,五组勉强能撑五秒。
那天晚上,王老的信又来了。
“孩子们,见信如晤。”
“血狼的事我听说了。打得好。这种人就该打,打到他怕。”
“不过接下来要小心。玄冥会高层已经注意到你们了。他们现在忙着别的事,暂时顾不上。但等忙完了,肯定会来。”
“我在武魂城这边打听到一个消息。玄冥会总坛附近,最近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据说里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你们能赶在他们之前进去,说不定能捡个便宜。”
“地图附后。”
“小心行事。”
落款是“王”。
林苟看完信,把地图摊在桌上。
玄冥会总坛附近,一座上古遗迹。
这机会,不能放过。
他看向众人。
“准备一下,过几天出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