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是被吵醒的。
院子里传来炎姬的大嗓门：“这个是我的！我先看见的！”
“你看见的就是你的？”白羽的声音难得不优雅，“那我还先看见太阳呢，太阳是我的吗？”
“你强词夺理！”
“在下陈述事实。”
林苟揉着眼睛走出屋，看到炎姬和白羽正蹲在那堆战利品前，一人抓着半块晶石，谁也不肯松手。
“什么情况？”他问。
墨言蹲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面无表情：“一块储能晶石，两人同时看中，正在争执。”
“多大点事……”林苟走过去，从两人手里拿过晶石，“一人一半不就完了？”
“怎么一半？”炎姬瞪眼，“切开就废了。”
林苟看了看晶石，又看了看两人，从腰包里摸出两枚金魂币，一人塞了一枚：“晶石归我，金魂币归你们，行了吧？”
炎姬接过金魂币，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白羽优雅地收进袖子里：“成交。”
林苟把晶石扔给墨言：“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回收材料。”
墨言点头，继续埋头分类。
院子里的战利品堆成小山。十二个人的装备，加上之前鬼手那些，够他们研究好一阵子。
罗三瓢从屋里晃悠出来，手里拎着酒葫芦，看了眼那堆东西，又看了眼那堵破了个大洞的墙，最后目光落在林苟身上。
“昨晚那几个俘虏呢？”
“墨言哥审完了，绑在谷口树林里。”林苟说，“等他们自己人来找。”
“放回去？”
“放回去。”林苟点头，“让他们带话，就说咸鱼学院不好惹，再来连骨头都不剩。”
罗三瓢灌了口酒，笑了：“你小子，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林苟没接话。他走到菜地边，蹲下来看那几株被压扁的土豆苗。一夜过去，它们不但没死，反而比昨天更精神了，叶子都支棱起来了。
“这土豆什么品种？”罗三瓢凑过来看，“压成这样还能活？”
“不知道。”林苟老实说，“就是用魂力浇出来的，可能变异了。”
“变异土豆……”老头咂咂嘴，“能吃不？”
“能。效果比普通的好。”
“那多种点。”罗三瓢拍拍他肩膀，“以后咱们学院的招牌菜，就叫‘咸鱼土豆’。”
林苟无语。
上午，四人开始收拾院子。
修墙的修墙，洗地的洗地，清点战利品的清点战利品。墨言最忙，一边分类一边记录，还抽空用测试晶石检测每件魂导器的品质。
“这个值钱。”他举起一对铁钩，“铁钩魂尊的武器，材质不错，能卖五百金。”
“这个一般。”他又举起一把短刀，“普通货色，最多八十金。”
“这个……有意思。”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林苟凑过去，认出那是玄冥会的身份令牌，和上次鬼手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略有不同。
“级别比鬼手低？”他问。
“嗯。”墨言指着令牌边缘的纹路，“鬼手那块有三道金纹，这块只有一道。应该是普通魂尊的令牌。”
“留着有用吗？”
“暂时没用，但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墨言把令牌收进木盒，“先存着。”
中午吃饭时，四人围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白羽煮的面——经过几个月的磨练，他的厨艺终于从“难以下咽”进步到“勉强能吃”。
炎姬一边吃一边嘀咕：“盐放少了。”
“你可以自己加。”白羽面无表情。
“懒得动。”
“那就闭嘴。”
林苟看着两人拌嘴，突然笑了。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五百金魂币的奖金拼命。现在，战利品就值好几千金。
三个月前，他还在为怎么自保发愁。现在，他能用联合阵列带着队友打赢三个魂尊。
三个月前，这个院子破得像个废弃的农家院。现在，虽然还是破，但至少有了生气。
“想什么呢？”炎姬问。
“没什么。”林苟低头继续吃面。
下午，青岚来了。
他骑着马冲进山谷，看到院子里那堆战利品和那堵新破的墙，愣了三秒。
“又打了？”
“打了。”炎姬得意地扬起下巴，“十二个，三个魂尊，全灭。”
青岚沉默片刻，从马背上拎下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什么东西？”林苟问。
“我爷爷让送来的。”青岚打开布袋，里面是二十块铁精原矿，还有五瓶疗伤药，“说你们肯定用得上。”
林苟看着那堆矿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青岚，你们青锋学院，平时怎么防玄冥会？”
青岚苦笑：“防不住。只能靠巡逻和警戒。他们来的都是高手，我们学生根本挡不住。”
“那老师呢？”
“老师就几个，还要上课。总不能天天守着。”
林苟想了想，从屋里拿出十枚改良闪光雷，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青岚愣住：“这是……”
“闪光雷，拉开引信扔出去就行。”林苟演示了一遍，“威力够让大魂师失明三秒。遇到危险时用，能争取逃跑时间。”
青岚盯着那十枚闪光雷，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收进怀里。
“谢了。”他说，“以后青锋学院欠你们一个人情。”
“不用欠。”林苟说，“互相帮忙而已。”
青岚走了。
夕阳西下，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林苟坐在墙头，看着远处的山。天边飘着几朵云，被晚霞染成橙红色。
炎姬在院子里练锤，白羽在屋檐下看书，墨言在屋里修傀儡。罗三瓢躺在藤椅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眯着眼打盹。
林苟从怀里摸出王老给的那本《四人联合阵列》，翻开看了几页。
联合防御、联合增幅、联合感知，他们已经基本掌握。下一步是联合攻击——四人同时凝聚攻击阵列，通过谐振形成合击。
王老在册子最后一页写着：“联合攻击威力巨大，但风险也大。四人中只要有一人失误，反噬足以重伤所有人。慎用。”
林苟合上册子，抬头望向远方。
玄冥会这次又折了十二个人，短期内应该不会来了。
但长期呢？
等他们集结更大的力量，再来时，联合防御和联合增幅还够用吗？
他握紧册子，跳下墙头。
“来。”他对炎姬说，“练新东西。”
炎姬停下锤子：“练什么？”
“联合攻击。”
白羽放下书，墨言从屋里探出头，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走到院子中央。
月光下，四道身影站成正方形。
林苟深吸一口气，掌心浮现三组双螺旋。炎姬的锤子上火焰跳动，白羽的扇子金光流转，墨言的指尖魂力丝线交织。
四股魂力，同时注入中央的谐振石。
淡金色的光芒亮起，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院子。
罗三瓢睁开眼睛，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灌了口酒。
“这帮小子……”他喃喃道，“真敢练啊。”
光团越聚越亮，最后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四人中央。
林苟盯着那光球，手心冒汗。
册子上说，联合攻击的威力是单人集束攻击的五倍以上。
五倍是什么概念？
他不知道，也不敢试。
“收。”他低声说。
四人同时撤回魂力，金色光球缓缓消散。
夜风吹过，林苟后背一片冰凉，全是汗。
炎姬也松了口气：“刚才那玩意儿，要是炸了……”
“炸了咱们就全没了。”墨言面无表情地接话。
白羽苦笑：“下次还是找个远点的地方练吧。”
林苟点头。
他看向远方，看向玄冥会可能来的方向。
联合攻击，还要练。
练到能控制，能实战，能让敌人有来无回。
月光下，咸鱼学院的院子里，四个奇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