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林苟是被马蹄声惊醒的。他爬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只看到老头的背影消失在谷口晨雾里，马背上挂着那个旧布包，和来的时候一样。
“走了？”炎姬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她也醒了。
“嗯。”
“下次来三个月后？”
“嗯。”
炎姬沉默三秒，重新躺下：“那我再睡会儿。”
林苟却睡不着了。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看着王老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去厨房烧水做饭。
太阳出来时，白羽和墨言也起了。四人围坐吃早饭，气氛比平时安静。
“王老走了，修炼还得继续。”林苟打破沉默，“三个月后他要检查，咱们总不能退步。”
炎姬嚼着土豆：“怎么练？”
“按王老布置的来。”林苟看向她，“你练借力打力，我练防御阵列，白羽哥练移动射击，墨言哥练多重操控。晚上对练，互相喂招。”
墨言点头：“可以。我还可以用傀儡模拟不同对手的攻击模式，增加实战性。”
白羽轻摇扇子：“那在下需要更多的移动靶。”
“做。”林苟说，“用木棍绑稻草，插在木桩上，白羽哥边跑边射。”
炎姬想了想：“我的借力打力需要有人攻击我，谁来？”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林苟。
林苟愣住：“我？”
“你最合适。”墨言说，“你魂力低，打不伤她。而且你跑得快，可以模拟敏攻系。”
“你确定我打不伤她？”
炎姬咧嘴一笑：“试试？”
当天上午，修炼开始。
炎姬站在院子中央，林苟在十米外，手里握着把木剑——白羽友情赞助的练习用剑，竹片削的，打人疼但不伤筋骨。
“来。”炎姬勾勾手指。
林苟深吸一口气，冲上去一剑刺向她肩膀。炎姬侧身，想学王老那样用巧劲拨开，结果动作太慢，被剑尖戳中肋骨。
“嘶——轻点！”
“是你让我打的……”
“重来！”
第二次，林苟放慢速度，炎姬成功拨开剑身，但用力过猛，自己踉跄了两步。
第三次，力道对了，但角度偏了，剑擦着她袖子划过，没拨开。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一上午过去，炎姬身上多了十七道红印，林苟也累得够呛。但炎姬的借力打力终于有了点样子——十次能成功三四次。
白羽那边更惨。他需要绕着院子跑圈，同时射中二十米外的稻草靶。靶子巴掌大，跑动中命中率极低，一上午只中了七箭，还都是蒙的。
“在下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扶着墙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头发都乱了，哪还有平时的优雅。
墨言面无表情地递过去水囊：“习惯就好。”
他自己的修炼也不轻松。六个傀儡要做不同的动作——一个转圈、一个跳跃、一个匍匐、一个挥臂、两个对打。同时控制六个已经很勉强，还要保持动作精准，魂力消耗巨大。一上午下来，脸色更白了，白羽说他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林苟下午开始练防御阵列。
他盘腿坐在院子角落，双手平放膝上，体表覆盖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这是防御阵列的收缩状态，魂力消耗极小，但要保持稳定并不容易——稍一走神，光膜就溃散了。
保持三十秒，溃散。重新凝聚，保持四十秒，溃散。重新凝聚，保持一分钟，又溃散……
太阳西斜时，林苟已经能稳定保持光膜三分钟不溃散。但离“感应攻击瞬间扩张”还差得远。
“今天就到这。”他站起来，腿都坐麻了。
晚饭是白羽做的——粥煮糊了，菜切得大小不一，肉没熟透。但没人抱怨，都吃完了。
“明天继续。”林苟说。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固定的节奏。
早上体能训练——绕山谷跑圈，炎姬背着石头跑，林苟空手跑但被墨言的傀儡追着打，白羽边跑边射箭，墨言边跑边控制傀儡。
上午专项修炼——各自练王老布置的任务。
下午对练——两两一组，模拟不同战斗场景。
晚上自由时间——林苟研究闪光雷和新材料，墨言修傀儡，炎姬练锤，白羽练扇子。
一周过去，进步肉眼可见。
炎姬的借力打力成功率从三四成提升到六七成，已经能拨开林苟七成力道的攻击。白羽的移动射击命中率从三成五提升到五成，虽然还是不高，但至少能打中了。墨言同时控制六个傀儡的精准度提升到九成，失误率大大降低。
林苟进步最明显。防御阵列的光膜能稳定保持十分钟，感应攻击后的扩张速度从零点五秒缩短到零点三秒——虽然还达不到王老的零点三秒，但已经快了很多。
最让他惊喜的是，连续的高强度修炼让他的魂力又涨了。这天早上内视，他发现丹田里的魂力漩涡又大了一圈——七级中期了。
“照这速度，三个月后能到八级。”墨言分析，“八级魂力配合防御阵列，应该能挡住三十级以下魂师的正面一击。”
“只是挡住？”炎姬撇嘴，“师弟的攻击阵列已经能打穿青石板了。”
“攻防不能兼得。”墨言说，“他魂力总量有限，现在走的是精控路线，不是爆发路线。”
林苟知道墨言说得对。他的集束攻击威力大，但一发就要消耗七成魂力，实战中只能当底牌用。防御阵列倒是可以常用，但只能防不能攻。
“得想办法提升魂力总量。”他说。
“吃。”墨言言简意赅，“你的魂力土豆效果不错，但还可以改良。用叠加态魂力培育的土豆做原料，效果应该更好。”
林苟眼睛一亮。对，他还有土豆！
他跑去菜地，发现之前用叠加态魂力培育的那批土豆已经长成了。挖出一颗，洗净切开，注入魂力测试——吸收效率比普通土豆高五成！
“这个好！”他兴奋地捧着土豆跑回厨房。
当晚，他用这批特殊土豆做了十份魂力食物。自己吃了一份，感觉恢复速度提升了三成。分给队友们吃，反应都不错。
“师弟。”炎姬吃完后认真看着他，“你以后别叫林苟了。”
“那叫什么？”
“土豆精。”
“……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修炼、吃饭、睡觉、修炼。偶尔拌嘴，偶尔偷懒，偶尔被罗三瓢拎出去加练。
天气渐渐转凉，院子里的树叶开始变黄。那堵被炸过三次的墙，在林苟的持续修缮下终于像点样子了——虽然还是歪，但至少结实。
这天傍晚，林苟坐在墙头发呆。夕阳把整个山谷染成金色，远处炊烟袅袅，是白羽在做饭——经过三周特训，他的厨艺终于从“难以下咽”进步到“勉强能吃”。
炎姬在院子里练锤，一百锤、两百锤、三百锤——她现在的持久力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倍。墨言蹲在屋檐下修傀儡，手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零件。罗三瓢躺在藤椅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眯眼看着夕阳。
林苟突然笑了。
三个月前，他还想着怎么苟着活下去。
现在，他已经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有了认真教他的老师，有了虽然破但温暖的院子。
王老说的对，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师弟。”炎姬突然喊他，“下来，对练。”
林苟跳下墙头，拍拍屁股上的土。
“来。”
夕阳下，剑光与锤影交织。
墨言的傀儡在旁边转圈，白羽的光箭偶尔飞过，罗三瓢的呼噜声从藤椅上传过来。
又是普通的一天。
但这样的普通，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