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难得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说：“傀儡都布好了。”
罗三瓢拎着酒葫芦晃悠过来，往院子里一坐：“都准备好了？”
四人点头。
老头灌了口酒，眯眼看向谷口方向。
“那就等吧。”
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
远处的山路上，尘土飞扬。
二十五个人，正在靠近。
林苟站在谷口左侧的山坡上，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
二十五个人，骑马的只有前面三个，后面跟着的都是步行——魂尊以上才有资格骑马。他从墨言的侦察傀儡传回的画面里数了三遍，确认人数没错。
一个魂宗，五个魂尊，十九个大魂师。
少了一个。
“还有一个在哪？”他低声问。
墨言站在他身侧，指尖的魂力丝线微微颤动。三秒后，他脸色一变：“地底下。有个土系武魂的魂尊在挖地道，已经到谷口下方了。”
炎姬握紧锤子：“我去堵他？”
“来不及了。”林苟摇头，“他应该只是探路，不会先进攻。”
白羽轻摇扇子：“对方很谨慎，没有直接冲进来。”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底细。”罗三瓢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手里难得没拎酒葫芦，“侦察兵回去说我们毫无防备，但带队那个魂宗不会全信。先派探子确认，再决定进攻方案——很老练的打法。”
林苟盯着侦察傀儡传来的画面。骑马的三人在谷口外两百米处停下，为首那人瘦高，皮肤惨白，双手笼在袖中。墨言说这就是“鬼手”，四十一级魂宗，武魂暗影鬼爪。
鬼手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谷口两侧的山坡。林苟明知道他看不清自己藏身的位置，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在等什么？”炎姬压低声音问。
“等探子回报。”墨言答，“也等我们露出破绽。”
沉默蔓延了五分钟。
五分钟里，林苟手心出了三层汗。他不停回想这三天的布置：三十个阵列触发核心埋在谷口地下，用魂力丝线串联成巨大的谐振网。五十枚改良闪光雷藏在两侧山腰的岩缝里，触发机关连在核心阵列上。一百个黏胶陷阱覆盖谷口前方五十米范围，涂了墨言特制的麻痹毒素。
该做的都做了。
但面对二十五倍的敌人，他还是觉得不够。
“地道那个停了。”墨言突然说，“停在谷口中央下方三米处，不再前进了。”
“他要干什么？”
“可能……”墨言话没说完，谷口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
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凭空出现，紧接着，一团浓郁的黄色烟雾从坑中喷涌而出，迅速向四周蔓延。
“毒烟！”墨言急喝，“闭气！”
但晚了。烟雾扩散速度太快，几个藏在谷口附近的侦察傀儡被吞没，画面瞬间中断。黄色烟雾继续向山坡蔓延，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林苟嗅到一丝甜腻的气味，头立刻开始发晕。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宁神土豆片塞进嘴里——这是他特制的“抗毒版”，用血藤花和宁神草双重萃取，能暂时提升毒素抗性。
炎姬和白羽也吃了。墨言提前含了解毒药，脸色没变，但指尖的魂力丝线开始不稳——毒素对魂力运转有干扰。
“他们这是要逼我们出来。”白羽咳嗽两声，“烟雾持续扩散，我们迟早要后撤。”
林苟盯着那片黄色毒烟，脑子飞速运转。
毒烟覆盖范围正在扩大，但速度不快。按这个速度，要漫到他们藏身的位置还需要一炷香。而谷口中央那个深坑里，土系魂尊还猫着，随时可能发动第二轮攻击。
“墨言哥，那个坑离我们第一组阵列核心有多远？”
“不到五米。”
林苟心里一动：“如果引爆那组核心，能不能把坑埋了？”
墨言愣了一秒，然后快速估算：“威力够，但会提前暴露我们的阵列布局。”
“暴露也比被他们慢慢逼退强。”林苟从腰包里掏出一枚改良闪光雷，“我用这个触发。你们准备好，坑一塌就冲下去。”
炎姬咧嘴笑了：“早该这样。”
林苟深吸一口气，瞄准深坑边缘那块提前埋好核心的位置，拉开引信，用力掷出！
闪光雷在空中划过一道淡金色的轨迹，精准落在目标点——
轰！！！
爆炸声比预想的更响，淡金色冲击波将毒烟撕开一个缺口。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深坑边缘的土层大面积坍塌，无数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把坑里那个土系魂尊埋了个严严实实。
“冲！”炎姬第一个跃下山坡，锤子上火焰熊熊燃烧。
白羽的扇子连挥，十二道光箭同时射向谷口外的敌人。墨言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涌出，魂力丝线织成一张大网，封锁敌人前进路线。
林苟没冲。他站在山坡上，从腰包里掏出那枚特制的“阵列启动器”——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内部封存着他用三天时间凝聚的三十组双螺旋魂力。
只要捏碎这块晶石，预设的三十个核心就会同时激活，引爆所有陷阱。
但他没有立刻捏碎。
因为鬼手还没动。
那个四十一级的魂宗依然骑在马上，冷冷看着战场。五个魂尊护在他周围，没有一个出手。
他们在等什么？
林苟突然明白了。
他们在等他出手。
只要他暴露位置，鬼手就会亲自来抓他。
五千金魂币的悬赏目标。
林苟深吸一口气，把启动器收回腰包。
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山坡下，炎姬已经和第一个魂尊交上手。锤子与一对铁钩硬碰硬，火星四溅。白羽的光箭逼退两个试图绕后的大魂师。墨言的傀儡群缠住剩余敌人，魂力丝线如蛛网般穿梭。
场面暂时胶着。
但林苟知道，这只是开始。
五个魂尊只出动了一个，十九个大魂师只上来一半。鬼手和他身边四个魂尊还没动。
他摸了摸腰间的闪光雷，又摸了摸怀里的启动器。
快了。
等他们再靠近一点，等鬼手进入阵列覆盖范围。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