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林苟被墨言的傀儡警报吵醒。
这次不是急促的咔嗒声，而是持续的低频嗡鸣——墨言说过，这是“不明目标接近，但未进入警戒线”的信号。
他翻身下床，摸向腰带里的闪光雷。窗外天还没亮，月光被云层遮住，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隔壁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墨言已经站在屋檐下，手指间延伸出数道魂力丝线，连接着散布在谷口的傀儡。
“几个人？”林苟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两个，在谷口三百米外停住了。”墨言盯着掌心投射出的模糊画面，“魂力波动三十级左右，应该是侦察兵。”
“发现我们了？”
“没有。他们很谨慎，在观察地形。”墨言顿了顿，“也可能在等天亮。”
炎姬和白羽也醒了。四人聚在屋檐下，盯着墨言共享的侦察画面——两个黑影蹲在谷口外的巨石后，偶尔探头往山谷方向张望，动作专业，显然是老手。
“打不打？”炎姬握紧锤子。
“不打。”林苟摇头，“现在打，惊动后面的人。他们既然只派侦察兵，说明大部队还没到。”
白羽轻摇扇子：“林苟师弟的意思是，放他们回去，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没发现？”
“对。让他们觉得我们防备松懈，等大部队来了再一网打尽。”
墨言皱眉：“但如果有魂尊带队，正面还是难打。”
“所以要先削弱他们。”林苟从腰包里掏出四枚改良版闪光雷，“侦察兵回去报信时，可以顺便带点‘礼物’。”
他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炎姬听完咧嘴笑了：“师弟，你越来越缺德了。”
“这叫战术。”
半小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个侦察兵开始后撤。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谷口外的乱石滩，进入一片稀疏的橡树林。
就在他们踏进树林的瞬间，脚下一软——昨晚林苟和墨言连夜在那片区域布置了十二个触发式黏胶弹，用落叶伪装得严严实实。
“有埋伏！”一个侦察兵惊呼，但已经晚了。黏胶从脚下炸开，瞬间糊住两人双脚。
紧接着，藏在树上的音爆弹同时引爆！
刺耳的尖啸在清晨的山林间回荡，两个侦察兵捂耳惨叫，魂力运转瞬间紊乱。
墨言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扑来，魂力丝线如蛛网般缠住他们手脚。炎姬和白羽从藏身处冲出，锤子和扇子同时抵住两人后颈。
战斗结束，全程不到十秒。
林苟从树后走出来，看着被捆成粽子的两个侦察兵，问：“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咬紧牙关不开口。
炎姬把锤子往地上一杵，地面震了震：“不说是吧？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开口。”
侦察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你们活不了多久，玄冥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白羽轻摇扇子：“已经在路上，意思是还没到。你们死了，他们找不到路，多耽误几天。这几天够我们准备很多‘礼物’了。”
侦察兵脸色变了。
墨言蹲下身，从两人怀里搜出几样东西：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咸鱼学院的位置；一枚黑色蛇形令牌；还有两封密封的信件。
他拆开信件快速扫了一遍，抬头：“他们的大部队三天后到。带队的是个四十一级魂宗，外号‘鬼手’，武魂是某种暗影系。随行有五个魂尊，二十个大魂师。”
院里安静了三秒。
炎姬握锤的手紧了紧。白羽扇子停了。墨言面无表情，但指尖的魂力丝线微微颤抖。
二十五个人。一个魂宗，五个魂尊，二十个大魂师。
林苟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个侦察兵：“你们玄冥会，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侦察兵已经彻底蔫了——情报泄露，他们回去也是死。
罗三瓢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手里拎着酒葫芦，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二十五个人。”老头喃喃重复，“这是要把咱们一锅端啊。”
他把酒葫芦递给林苟：“喝一口壮胆？”
林苟摇头。他不需要壮胆，需要想办法。
“放他们走。”他突然说。
炎姬一愣：“什么？”
“放他们走。”林苟重复，“让他们回去报信，就说咸鱼学院毫无防备，六个学生加一个老酒鬼，不足为惧。”
白羽若有所思：“诱敌深入？”
“对。让他们轻敌，觉得胜券在握。然后我们才有机会。”
墨言点头：“情报里说他们三天后到，说明还在集结。我们可以利用这三天，把山谷变成陷阱。”
罗三瓢盯着林苟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行。”
两个侦察兵被松绑，跌跌撞撞跑了。跑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庆幸，也有不解。
等人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林苟转身看向队友。
“三天时间。墨言哥，你的傀儡能布多远？”
“如果材料够，谷口外三里全覆盖。”
“炎姬姐，你的持久力现在能撑多久？”
“全力输出的话，三分钟魂力耗尽。但如果边打边恢复，能撑一刻钟。”
“白羽哥，预判精准度现在多少？”
“近距离七成，远距离五成。”
林苟在心里快速计算。二十五个人，按魂力等级分布，正面硬拼必死。但如果利用地形和陷阱层层削弱，未必没有机会。
他想起王老教的阵列理论。三组双螺旋能产生谐振增强，如果……把整个山谷都变成一个巨大的阵列呢？
“墨言哥，如果我用阵列谐振石做触发核心，你的傀儡能不能把魂力丝线铺满谷口？”
墨言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你想用山谷当阵列载体？”
“对。我们把谷口变成一个大号闪光雷。敌人踏进来，触发阵列，引爆所有预设陷阱。”
罗三瓢插话：“威力呢？”
林苟估算：“如果材料够，效果范围五百米，致盲时间五到七秒，冲击波能打断普通大魂师的魂力运转。”
“五到七秒。”炎姬咧嘴笑了，“够我砸五锤。”
白羽优雅点头：“够在下射二十箭。”
墨言已经开始在图纸上画布置方案。
接下来的三天，咸鱼学院进入了疯狂备战模式。
墨言的傀儡遍布谷口三里外每个角落，魂力丝线如蛛网般交织，只等最后时刻接入阵列核心。炎姬把新锤柄磨合到最佳状态，一百五十锤连续输出不成问题。白羽的预判精准度在高压训练下突破到八成。
林苟几乎没合眼。他需要制作三十个阵列触发核心、五十枚改良闪光雷、一百个黏胶陷阱。青岚送来的铁精原矿被消耗一空，墨言从情报部带出来的那点家底也搭进去了。
第三天天亮时，林苟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面前整整齐齐码着的三十个淡金色核心，突然有种奇怪的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等。
炎姬端来一碗粥，放在他手边：“师弟，吃点东西。”
林苟接过碗，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怕吗？”他问。
炎姬想了想：“有点。但更怕的是逃回去，一辈子躲躲藏藏。”
白羽从门外进来，新扇子换了象牙骨面，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在下离家多年，早已无处可逃。此处虽陋，却有明月清风，有……”他看看炎姬手里的锤子，又看看林苟满手的火药味，“有一群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