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骑士长

骑士长的宅邸面积不算很大，和一些伯爵的那种浮夸作风完全不能比，就连装修也透露出一股雷厉风行的气质。

整个会客厅很简洁，墙上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个展示柜里密密麻麻放置着勋章。

“到我这里一共六辈，十四位骑士长，大骑士不胜枚举。”

侍者为赫兰德主教倒上茶之后，骑士长指着展示柜，话里带着一丝调侃：

“这些狗屁倒灶的玩意以前都烂在仓库里面，结果我那个儿子去骑士学校上学回来，说什么也要买个展示柜，再请人修复这些勋章，说这能够激励他勇敢前行…呵，前人的荣耀可跟他无关。”

“祖辈的事迹让令郎在监察骑士的职业生涯中恪守本心，他定会是您的骄傲的。”赫兰德客套道。

骑士长笑容满面，别人夸他可能不太行，但夸他儿子，他十分受用：

“不讲不讲，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要和学校里其他人家里的勋章作比较，后来发现他确实是想瞻仰先祖…就是笨了点，不愿意在我手下工作，非要去找个区里面的监察局做起来，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没办法。”

“赫兰德主教，不聊这个还没成气候的小子了。”又谈论了一会孩子，骑士长终于把话头转向了里维：“你今天来，是为了做我侄子的资格审查吧？”

赫兰德松了口气，进门二十分钟了，终于聊到正事了。

鬼知道他这个没有孩子的人是怎么跟骑士长聊那么久的......

“骑士长，关于里维·考斯特晋升成为正式牧师的事情，我有一些问题需要例行提问，请您理解。”他打开本子，放在自己大腿上。

赫兰德把刚刚在北皇后区教堂的那一趟说辞从头到尾地跟骑士长说了一遍，在看见骑士长翘腿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雪茄之后，他把本子挪到了沙发扶手上。

“没有任何问题，我侄儿就是这样一个人。”

骑士长乐呵呵地确认了履历的真实性：“从小里维就不让我们操心，并且我认为他的性格很适合成为一位牧师。”

“诚实、善良、聪慧、机敏…赫兰德主教，我真恨不得里维来做监察骑士，但你也知道，作为考斯特家的遗腹子，他姑姑的意见我不得不听从，所以……”

他耸了耸肩膀，看上去颇为无奈：“里维十五岁的时候进入牧师学校学习，现在十八岁，一切刚刚好。至于他现在一个人住，也是想着离教堂近一些，方便他上班，他姑姑虽然不舍，但为了更好的服务烈阳，这都是值得的。”

“您十分尊重您的夫人。”赫兰德恭维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骑士长是什么意思，言语中毫不吝啬对里维的赞扬，并且主动提出里维独自居住的原因，以此来表达骑士家族和里维并非断绝关系，相反还是他的有力支持者。

虽然赫兰德已经因为艾华斯主教的缘故不可能去问一些刁难的问题，但骑士长并不知道这件事，显然他也知道里维的两件功劳过于夸张，不得不出来站台。

“家庭就是需要互相尊重，我们这种人，更要做出表率。”骑士长摆了摆手：“还有哪些问题，你就一并说了吧。”

赫兰德主教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就把本子交给骑士长签字：“这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洋洋洒洒的写下自己的大名，骑士长低声问道：“牧师晋升仪式，我能不能带着我夫人去观礼？”

“就是他们出来的时候，大主教会发放完整太阳烈阳领的牧师服…我找人问了问，必须要得到许可才能进入。”

“您说的是绶领。”赫兰德主教解释道：“这完全没有问题，本身这个环节就会邀请牧师的家人前往，您愿意和夫人到场，里维也不至于鹤立鸡群。”

“那就好，那就好。”

骑士长站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盒雪茄：“来，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伴手礼，你带着这个回去抽。”

他笑眯眯：“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您太客气了！”赫兰德朝他告别道。

……

“如何，里维会被卡住吗？”

送走了赫兰德主教，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尽管上了年纪，但眉眼中依旧能看出她在年轻时绝对是舞会的焦点。

如果赫兰德主教还在这里，那他肯定会认出这就是骑士长的夫人，黛西·理查德。

她低声问道：“自从里维去牧师学院以后，我们已经尽量减少甚至不和里维来往了，难不成还会影响他的资格审查？”

她刚刚没敢偷听，赫兰德主教毕竟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近处的呼吸声对他来说如同响雷一般清晰。

所以不明真相的她现在有些焦虑。

“恰恰相反。”

骑士长把雪茄掐灭，安抚道：“我们对教会的晋升流程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们并不在乎里维的出身，甚至还得确认里维是否关心家人。我刚刚看见本子上的签名了，北皇后区教堂叫的上号的牧师都签字了。”

“这说明他们对里维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同时，他叹了口气：“骑士家族从未了解过牧师的晋升流程，这次是我们判断失误了…不过里维足够争气，他靠自己就做到了这一切。”

“无论过程如何，计划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黛西听到他的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当时我们和里维谈了一整晚，知道同意计划你都还是那副样子，说什么‘骑士家族出去的人不可能成为牧师’、‘哪怕现在处境艰难，也不能让一个后辈去扛起来’之类的话…你但凡派人去了解一下也不会在这两天干着急了。”

“艾伦，你总是想当然。”

骑士长有些汗颜，柔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会帮助里维，你放心吧。明天就叫他回来吃饭。”

“你傻啊？”黛西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平时不叫，资格审查完了立刻叫回来，你这行为在教会看来算什么？”

“半场开香槟吗？”

骑士长招架不住：“行行，到时候晋升结束，我再带回来吃饭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