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您都混到这个地步了？

一到下午五点，里维就把太阳石罩住一半，然后提溜着自己的箱子就往外走。锁好地下室之后把钥匙装回自己的箱子里。

由于地下室的工作过于沉闷，教堂从不给在地下室工作的牧师安排轮值，加上里维还不是正式牧师，索性成为教堂里第一个下班的牧师。

在地下室每日检查表上签字之后，他提着箱子往外走去。

和往常不同，里维绕了一点路，先来到教堂的后面专卖服饰箱包的小巷，他想购置点行头。

在正式负责地下室工作以后他才知道，他装圣水和灵视药剂的那个箱子属于教会的财产，按规矩来说只有在牧师出外勤的时候才能用，使用结束之后是要还给地下室的。

今天中午有牧师过来取布施要用的东西，里维悲凉地发现这种箱子库存只有两个，最后他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用的那个箱子腾出来才够装……他现在走路慢悠悠，因为兜里的圣水瓶子易碎，唯恐一不小心就碰碎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需要一个新的箱子或者提包。

连着逛了四五家箱包店，里维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小箱包。

“可以放六瓶圣水和三瓶制式瓶装，夹层可以放零钱和钥匙，还能再装上一些文件。”箱包商舌灿莲花，尽情推销着：“毛榉木骨架，羊皮内衬，纯铜锁扣和护角。”

“外面覆盖的帆布做了特殊工艺处理，防泼防溅，哪怕是炸鱼的老油也浸不进去。”

里维颇为满意：“多少钱？”

“只要您两镑，公道的价格。”箱包商语出惊人。

这个价格让里维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奢侈品？

价格竟然能比得上自己一个月的房租？！

“先生，纯手工制作，没有任何夸张，如果不是这个包比较小，价格起码要四镑。”

“这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里维摇了摇头，把包放到对方的跟前，随后打算离开。

他见习牧师的工资不过八镑，虽然这一周自己拿了不少外快，但那不是自己如此花钱的理由…至少得存个几十镑再说。

男人确实对这种方方正正又帅气的单品是没有抵抗力的，上面精致的缝线让里维感受到制作者的用心，但可惜的是价格确实很高，他还要去买香料，恐怕花钱太多了。

箱包商眼见里维要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牧师，您是北皇后区教堂的？”

“怎么了？”里维奇怪地看着他：“难道还有其他教堂的牧师走那么远过来？”

“您稍等一下……”

箱包商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看着年轻的里维，思考了一阵，忽然说道：

“一镑。”

“一镑？”里维哭笑不得：“那有自己砍自己一刀的？”

“考斯特牧师，谢谢您为哈珀牧师做的一切，我们从小就获得他的布施…不说了，谢谢您。”

“不亏本？”

“这次真是成本价。”

里维点点头，把纸钞递过去：“那就谢谢你了。”

“祝您早日成为正式牧师。”

出了箱包店，里维感受着箱子把手的触感，感觉不戴无相猫的眼镜，自己现在也算是会被人认出来的名人了。

“看来北皇后区教堂的牧师都很有钱，只是舍不得买两磅的箱子就被认出来是见习牧师了…而现在北皇后区教堂的见习牧师就只有我。”

他提着新箱子，转身去买香料。

……

今天的晚餐称得上是可以下咽，里维买了细盐和胡椒粒，不说好吃，但至少有点味道了。

“早晚去买一整只猪，拿肥膘来炼油，这黄油实在是吃不惯。”

吃完后，他谨慎地把大门反锁，随后脱掉上衣躲到了盥洗室里面，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胸口那个代表无相貌之神的胎记依旧是那副样子，随着晋升正式牧师的时间越近，他就越发焦虑。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在晋升牧师仪式的时候默念无相貌之神的祷告词，也不知道烈阳会不会发觉仪式中有他这样一个叛逆之人。

“之前和无相貌之神接触的时候，他似乎把我认成了某种存在…的分身？那压着祂们这些异神喘不过气来的烈阳没理由看不出来……”

“我要不要赌烈阳不会关注这种底层牧师晋升的小事情？”

里维猛地摇了摇头，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到时候我真能照亮一整个街区的。”

思来想去，里维不得不找当事神求助。

“无处不在...”

“无所不能...”

“任何的都是您...”

祷词说到一半，里维就感觉自己的意识猛地下坠，似乎是多吸收了两张羊皮卷的原因，他和无相貌之神都关系发生了某种更微妙的改变，就在这愣神之际，他的意识就再次来到了那片红色雾霭之中。

“如果我再多找一些羊皮纸，是不是一个念头就能跟祂对话了？”

李洛嘟囔着，倒是没有上次来的那种紧张感：“有一些疑惑需要你解答。”

寂寥无声，没有回应。

……

雾霭中的某个角落，小黑猫抓来一块雾霭化作猫抓板，发泄似的抓挠：“吾都把献祭通道给关掉了，为什么这个家伙还能过来啊？”

“你搞这种大计划，吾是真的不想掺和啊！”

祂假装不在家，沉默了半晌，但里维似乎没有走的意思，甚至盘腿坐下，颇有一副常住的架势。

“…吾之前已经满足您的要求了，为何还要来打扰？”

祂不敢直接动用力量驱赶，害怕对方会因此而动怒…至少能从自己已经阻隔的献祭通道来此，这位的手段祂看不懂。

“我只是有些疑惑需要你解答。”里维听到回应，终于露出了笑容：“我现在可以晋升成为牧师，但你知道的，我的这副躯壳不可能接受烈阳的力量，阳光太刺眼了。”

“而我已经知晓无面者的晋升仪式，现在我要问你，按照你教派的晋升仪式，能否保证我不被烈阳发现？”

无相貌之神的声音从雾霭中传来，带着一丝哭腔：“您…您都已经混到能晋升正式牧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