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跃迁,十七天的航行。当“渡鸦”号从最后一次跃迁通道滑出时,观察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灰烬星域。这个名字并非比喻。整个星域笼罩在淡灰色的星云尘埃中,恒星的光线被散射、扭曲,形成一种永恒的黄昏景象。行星大多贫瘠荒凉,表面布满撞击坑和裂谷,像被大火烧过后的余烬。只有少数几颗星球有稀薄的大气,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命形式。但这里并不死寂。相反,这里是银河系最繁忙、最混乱的灰色地带之一。传感器屏幕上,代表飞船的光点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蚊群。货运驳船拖着长长的集装箱,像太空中的蜈蚣;改装的武装商船喷涂着狰狞的图案;小型快艇在船流中穿梭,进行着非法的交易和情报买卖。更远处,几颗较大的行星轨道上,悬浮着空间站。不是联邦那种规整的几何结构,而是由无数飞船残骸、废弃舱段、甚至小行星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像金属构成的肿瘤,在星空中缓慢旋转。“欢迎来到灰烬星域。”楚月坐在主驾驶座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自由星盟的边缘,法律的盲区,佣兵、走私犯、逃犯和梦想家的天堂——或者地狱。”林陨站在她身后,透过观察窗看着这片陌生的星空。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灵能透支的后遗症比预想的更持久。但至少不再流血,也不再眩晕了。“我们在哪里着陆?”他问。小雨调出星图,标注出一个闪烁的红点:“最近的大型聚居点是‘锈蚀之心’空间站——不是老瘸子那个,只是同名。那里有黑市,也有佣兵工会的分部。共鸣石的消息应该能在那里打听到。”“安全吗?”苏婉从休息室走出来。经过半个月的恢复,她的气色好了很多,但眼神深处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在灰烬星域,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楚月操纵飞船避开一艘横冲直撞的采矿船,“但‘锈蚀之心’至少讲规矩——只要你有钱,或者有枪。”“我们有枪吗?”疤脸从机库走上来,手里拿着能量步枪的零件在擦拭。“不够多。”罗成跟在他后面,“船上的武器只够自卫,真要打起来,我们撑不过五分钟。”“那就别打。”林陨说,“我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的。”话虽如此,但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冲突不可避免。“渡鸦”号向“锈蚀之心”空间站靠近。随着距离拉近,空间站的细节逐渐清晰——那确实是一个由垃圾和残骸拼凑成的怪物。主体是一艘退役的联邦驱逐舰残骸,周围焊接了十几艘货船的船体,再外面是用合金框架固定的废弃居住舱和小行星碎块。灯光从无数舷窗和裂缝中透出,像怪兽的眼睛。通讯频道里传来粗粝的男声,用的是夹杂着各种俚语的星际通用语:“未知飞船,报上身份和来意。注意,本空间站收取停泊费每小时五十信用点,武装冲突罚款五百起,杀人罚款五千——尸体处理费另算。”楚月调整通讯器:“这里是‘渡鸦’号,自由佣兵船。申请停泊,预计停留时间三至五天。船上六人,无违禁品。”“佣兵?有工会注册码吗?”“正在申请。”“那就是没有。没有注册码的佣兵,停泊费翻倍,每小时一百。接受就进三号港口,不接受就滚蛋。”楚月看向林陨。林陨点头。“接受。”“明智的选择。导航信号已发送,跟着走。别乱飞,否则防御炮台会把你们打成筛子。”空间站侧面,一块装甲板滑开,露出里面杂乱无章的港口。几十艘飞船停泊在简陋的支架上,大小不一,状态各异。有些光鲜亮丽,有些锈迹斑斑,还有些明显带着战斗损伤。“渡鸦”号按照指引,停靠在一个空闲泊位。机械臂伸出,将飞船固定。气压平衡后,舱门打开,舷梯放下。一股混杂的气味涌进来:机油、汗水、劣质合成食物、还有某种化学制品的甜腻味。林陨第一个走下舷梯。脚踩在金属地板上的瞬间,他感觉到无数视线投来——来自阴影里,来自走廊尽头,来自头顶的管道上。不怀好意的,审视的,好奇的。这就是灰烬星域。每时每刻都要保持警惕。其他人跟下来。楚月把能量手枪插在腰后,用外套遮住。疤脸和罗成一左一右,手放在随时能拔枪的位置。小雨紧紧跟在苏婉身边,眼睛四处打量。港口很大,像个巨大的垃圾场。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随意停放的载具,维修工人在飞船下忙碌,商贩在临时搭建的摊位前叫卖。霓虹灯牌闪烁,投影广告在半空中播放,宣传着各种非法服务:武器改装、身份伪造、记忆删除、器官买卖。“我们先去佣兵工会注册。”楚月说,“有了正式身份,行动会方便很多。”工会分部在空间站中央区域,要穿过三条走廊和一个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族混杂——人类占多数,但也有其他智慧种族:皮肤呈蓝色的瓦肯人,身材矮小的格鲁特人,甚至还有几个裹着长袍、看不清面目的神秘客。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混成一片。“新鲜出炉的能量电池!来自帝国最新型号机甲!”“武器!武器!实弹、能量、等离子,应有尽有!”“情报出售!联邦舰队动向、帝国贵族丑闻、黑市拍卖会内幕!”“医疗服务!断肢再生、器官克隆、神经强化——保证无痛!”林陨看到一个摊位在卖“虚空生物标本”——泡在透明罐子里的黑色黏液,装在玻璃罐里,标价五千信用点。摊主是个独眼男人,正口沫横飞地向顾客吹嘘这玩意儿有多稀有。“假的。”苏婉低声说,“真正的侵蚀体样本不可能这样保存,早就融化了。”“但有人信。”楚月说,“在这里,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买。”他们继续前进。经过一个巷口时,林陨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不是一个人,是三个,分开在人群里,但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让楚月他们走到前面,自己落后半个身位。跟踪者上钩了。在下一个拐角,林陨突然转身,走进一条狭窄的侧巷。巷子里堆满垃圾,灯光昏暗,只有尽头的应急灯在闪烁。三个跟踪者跟了进来。都是人类,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脸上有伤疤,眼神凶狠。他们呈扇形包围林陨,手里拿着简陋但致命的武器——磨尖的金属管,带电的短棍,还有一把自制的实弹手枪。“小子,新来的?”拿手枪的人说,声音沙哑,“在‘锈蚀之心’,新人要交保护费。”“多少?”林陨问,同时评估着三人的站位。拿枪的在中间,另外两个在两侧。“所有值钱的东西。”另一个人咧嘴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飞船、武器、还有……那个女人。”他朝巷子口努努嘴,苏婉和楚月正站在那里。林陨的眼神冷下来。“我给你们三秒钟离开。”他说。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听见没?他给我们三秒钟!”“小子,你是不是——”林陨动了。不是冲向拿枪的人,而是向左跨步,同时弯腰。拿金属管的人本能地挥击,但林陨已经在他攻击范围之外。金属管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击中墙壁,溅起火花。林陨没有停。他转身,肘击第二个人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电棍脱手。林陨接住电棍,反手砸在第一个人的手腕上。金属管掉落。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拿枪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抬起枪口。但林陨更快——他掷出电棍,不是砸人,而是砸枪。电棍击中手枪,高压电流瞬间过载枪械的能量模块。手枪炸膛。爆炸不大,但足够让那人惨叫一声,扔掉冒烟的武器。林陨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倒地,抱着腿哀嚎。另外两人想跑,但疤脸和罗成已经堵住巷子口。“想去哪儿?”疤脸咧嘴笑,露出白牙。五分钟后,三个劫匪被捆成粽子,扔在垃圾堆旁。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加起来不到一百信用点——被没收,作为“教育费”。“干得不错。”楚月评价,“但下次别单独行动。这里的人比你想的更危险。”“他们只是小喽啰。”林陨说,“真正危险的,还没露面。”他看向巷子深处。那里,一个身影靠在墙上,似乎在观战。见林陨看过来,那人转身离开,消失在阴影里。“那个人在观察你。”苏婉说,“从我们进市场就开始了。”“归墟会的人?”“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朋友。”他们加快脚步,离开市场区域。佣兵工会在空间站三层,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至少墙上没有涂鸦,地面没有垃圾,灯光也明亮得多。大厅很大,像银行的办事厅。十几个窗口前排着队,佣兵们——有的全副武装,有的只穿着便服——在办理业务。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滚动发布着任务:“护送商船穿过‘血爪’星盗地盘,酬金五万,要求至少三台机甲护航。”“清理‘废铁行星’上的失控采矿机器人,酬金按数量计算。”“寻找失踪的考古队,最后一次联络在‘遗忘墓穴’小行星带,酬金面议。”“猎杀虚空侵蚀体(确认目击),每只酬金十万,需提供样本。”最后一个任务吸引了林陨的注意。十万一只侵蚀体,价格高得离谱。而且要求提供样本,说明发布者不是要消灭它们,而是要研究。楚月也看到了:“可能是归墟会发布的。”“也可能是其他研究机构。”苏婉说,“虚空侵蚀体是最近才出现的现象,很多势力都想研究。”他们排到窗口。柜台后面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机械义眼闪着红光。“注册佣兵?”她头也不抬。“团队注册。”楚月递上数据板,“六人,船一艘,机甲一台。”“机甲型号?”“自定义改装,无型号。”女人终于抬头,看了楚月一眼,又看了看林陨。“无型号机甲需要审查。停在哪?”“三号港口,泊位17。”女人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调出“渡鸦”号和不屈者的扫描图像。“这机甲……”她眯起眼睛,“有点意思。哪来的?”“家传的。”林陨说。“家传?”女人笑了,笑声干巴巴的,“小子,在灰烬星域,说谎要有技巧。这台机甲的技术水平,至少领先联邦现役机甲五十年。你家祖上是干什么的?上古文明遗民?”林陨没有回答。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耸耸肩:“好吧,秘密越多,活得越久。注册费一千信用点,年费五百。任务酬金工会抽成10%,提供保险和医疗服务另算。接受条款就签字。”楚月付了钱,签了字。女人递给他们六个金属牌——佣兵身份牌,上面有编号和工会徽章。“牌子别丢了,补办要钱。任务看屏幕,接了来登记。打架去外面,弄坏东西要赔。”她像背台词一样说完,然后摆手,“下一个。”他们离开窗口,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现在怎么办?”小雨问,“直接接猎杀侵蚀体的任务?”“太显眼了。”楚月说,“我们初来乍到,接这种高报酬任务会引起注意。先接个简单的,熟悉环境。”疤脸指着屏幕:“这个怎么样?清理采矿机器人,酬金不高,但安全。”“可以。”楚月站起来,“我去接任务。你们在这里等着,别惹事。”她走向任务窗口。林陨坐在座位上,观察着大厅里的佣兵。这些人形形色色。有的显然是老兵,眼神警惕,装备精良;有的则是新手,紧张地四处张望。还有的……不像佣兵。他们穿着得体,举止文雅,但腰间的武器暴露了身份。其中一伙人特别显眼。五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斗服,胸口有一个徽章——圆圈里三条交错的线。归墟会。林陨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压低帽檐,假装看身份牌,余光却锁定那伙人。他们也在接任务,但不是普通任务。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脸上有疤,正在和柜台后的女人低声交谈。女人表情恭敬,不时点头。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关于侵蚀体的任务?还是关于……他们?“林陨。”苏婉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说,“别盯着看。他们中有灵能者,能感觉到注视。”林陨移开视线,但感知全开。果然,那个高个子男人身上有微弱的灵能波动。不强,但确实存在。而且……他在用灵能扫描大厅。扫描像水波一样扩散,触碰每个人。大多数佣兵毫无察觉,但林陨感觉到了——那种被探查的感觉,像有冰凉的手指划过皮肤。他立刻收敛自己的灵能,把它压到最低,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扫描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高个子男人似乎没发现异常,继续和柜台女人交谈。几分钟后,他们离开大厅,走进电梯。林陨松了口气,但心跳依然很快。“他们走了。”苏婉说,“但肯定还会回来。归墟会在灰烬星域有据点,这里混乱,适合他们活动。”楚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单。“接了,清理采矿机器人。地点在‘废铁行星’,距离这里两次短途跃迁。酬金三千信用点,预付五百。”“够买什么?”罗成问。“够我们在这里住一周,吃合成食物。”楚月把任务单收好,“但主要是为了熟悉环境。‘废铁行星’是个废弃的矿星,常有佣兵去那里做任务,我们可以打听消息。”他们离开工会大厅,准备回飞船。但在走廊里,又遇到了那伙归墟会的人。他们站在一个摊位前,似乎在买东西。高个子男人拿起一块矿石样本,在灯光下观察。林陨想绕开,但走廊很窄,避无可避。双方擦肩而过。高个子男人突然停下,转身。“等等。”他的声音不高,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陨停下脚步,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楚月等人也停下,身体微侧,随时准备战斗。高个子男人走过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林陨身上。“我们见过吗?”他问。“没有。”林陨说。“但我感觉你很……熟悉。”男人眯起眼睛,“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灵能者之间的感应。林陨保持平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是吗?”男人笑了,笑容冰冷,“那你介意告诉我,你的机甲是从哪里来的吗?我在港口看到了,很特别的型号。”“家传的。”“家传。”男人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有趣。什么样的家族,能传下这种技术水平的机甲?”气氛紧张起来。疤脸的手已经摸到枪柄,罗成微微屈膝,准备暴起。但男人突然退后一步,举起双手。“放松,我没有恶意。”他说,“只是好奇。在灰烬星域,好奇心重的人通常活不长,但……我忍不住。”他递给林陨一张名片。金属材质,边缘锋利,像刀片。正面是归墟会的标志,背面是一个通讯频率。“如果你改变主意,想谈谈机甲的事,联系我。我叫墨影,归墟会灰烬星域分部的负责人。我们……对上古技术很感兴趣。”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林陨看着手中的名片,金属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血珠渗出,但他没感觉到疼。“他在试探。”楚月低声说。“他知道我是谁吗?”“不确定。但他肯定感觉到了什么。”苏婉说,“灵能者之间会有微弱的共鸣,尤其是高同步率的灵能者。你的灵能虽然收敛了,但本质无法完全隐藏。”林陨把名片收起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任务明天早上开始。”楚月说,“今晚先在船上过夜,不要出来。”他们加快脚步,回到港口。但“渡鸦”号旁边,站着一个人。不是归墟会的人。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朴素的工装,但洗得很干净。她靠在一堆集装箱上,似乎在等人。看到林陨他们,她直起身。“你们是‘渡鸦’号的船员?”她问,声音平静。“是。”楚月警惕地看着她,“有事?”“我叫莉娜,是这里的机械师。”女人说,“听说你们有台很特别的机甲,我想看看。”疤脸皱眉:“凭什么给你看?”“凭这个。”莉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矿石。矿石不大,拳头大小,表面粗糙,但在灯光下,内部有微弱的蓝色光点在流动。星纹钢。虽然不是高纯度,但确实是星纹钢。林陨和楚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你想交易?”林陨问。“我想看看机甲。”莉娜说,“如果它真的值得,我手里有更好的东西。”“更好的东西?”“共鸣石。”莉娜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在找它。工会的任务发布系统有记录,你们查询过相关信息。”林陨心中一凛。工会的系统应该保密才对。“别紧张,我有我的渠道。”莉娜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在灰烬星域,信息就是货币。而我是个富有的商人。”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让我看看机甲,如果满意,我们可以谈谈共鸣石的事。如果不满意,我转身就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林陨犹豫了。莉娜看起来不像归墟会的人。但她知道他们在找共鸣石,这本身就说明她不简单。冒险,还是谨慎?他想起了老瘸子的话:“在灰烬星域,机会和危险总是成对出现。”“好。”林陨说,“但只能你一个人。而且我们要在机甲旁边谈。”莉娜点头:“合理。”他们登上“渡鸦”号,来到机库。不屈者静静站在支架上,铁灰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虽然经过修复,但表面的战斗痕迹依然清晰——弹坑、划痕、熔化的边缘。莉娜看到机甲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不是贪婪,不是觊觎,而是一种……纯粹的欣赏,像艺术家看到杰作。“可以触摸吗?”她问。“可以,但别乱碰。”莉娜走到机甲旁,伸出手,轻轻抚摸装甲表面。她的手指划过星纹钢的修复层,划过古老的蚀刻纹路,划过那些伤痕。“不可思议……”她低声说,“这种工艺,这种材料……真的是上古遗物。”“你看得出来?”林陨问。“我是机械师,也是历史学者。”莉娜转身,看着林陨,“我研究上古文明三十年了。这台机甲,如果我没猜错,是‘守护者’系列,对吗?”机库里瞬间安静。楚月的手摸向枪柄,疤脸和罗成已经半抽出武器。只有莉娜依然平静。“别紧张,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她说,“相反,我可能是你们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凭什么相信你?”楚月问。“凭这个。”莉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徽章。不是归墟会的,也不是任何已知势力的。徽章上是一个图案:七颗星星环绕一把剑。“这是……”苏婉睁大眼睛,“守护者教团的徽章。我以为那个组织已经消亡了。”“没有消亡,只是转入地下。”莉娜收起徽章,“我们一直在寻找守护者机甲,寻找能够驾驶它们的人。为了对抗虚空,为了完成先民的遗志。”她看向林陨:“你就是那个人,对吗?守护者血脉的继承者。”林陨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莉娜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那么,我们谈谈合作吧。”她说,“我给你们共鸣石,帮你们找到07号机甲‘裁决者’。而你们,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摧毁归墟会在灰烬星域的据点。”莉娜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们在‘废铁行星’有一个秘密实验室,正在用活人做虚空侵蚀实验。我试过几次,但他们的防守太严密。我需要一台真正的守护者机甲,和一个真正的守护者驾驶员。”她看向不屈者。“你,和它。”机库里,灯光在机甲表面流淌。林陨看着莉娜,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和恳求。他想起了主管的话:“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归墟会。墨影。活人实验。还有莉娜手中的共鸣石。“我需要考虑。”林陨说。“当然。”莉娜递给他一个小型通讯器,“想好了联系我。但请快一点,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无辜者死去。”她转身离开,走到舱门口时停住,回头。“顺便说一句,‘废铁行星’的采矿机器人失控事件,就是归墟会实验泄露造成的。你们接的那个清理任务……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她走了。机库里,只剩下林陨和同伴们。还有不屈者,沉默地站在灯光下。像在等待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