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门滑开，进来三个穿白大褂的人——两男一女，都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脸。他们推着一辆设备车，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注射器、电极贴片、脑波扫描头盔。“目标意识状态？”女医生问，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机械而冰冷。“清醒，但拒绝合作。”一个男医生回答，“上校命令，提取记忆。”“确认使用‘深潜’协议？”“确认。优先级：最高。”林陨继续装昏迷，但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他听说过“深潜”——军方的记忆提取技术，通过强电流刺激大脑皮层，强制调取短期和长期记忆。过程极其痛苦，而且会对大脑造成永久损伤，轻则失忆，重则变成植物人。女医生拿起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蓝色的液体：“先注射神经抑制剂，降低抵抗反应。”针头刺入林陨的颈动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他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沉重，连手指都动不了。但灵能连接还在。虽然微弱，但顽强地存在着。神经抑制剂似乎对这种连接没有影响——或者说，这种连接是基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常规神经递质能阻断的。他被戴上脑波扫描头盔，电极贴片贴在太阳穴、额头和后脑。仪器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远处的蜂群。“开始记忆映射。”女医生按下按钮。疼痛。不是肉体上的疼痛，是精神层面的撕裂感。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大脑，翻搅着、挖掘着记忆。画面开始闪现——孤儿院的房间。铁架床，薄毯子，窗外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维修厂的老陈，递给他半块能量饼干：“小子，别把自己熬垮了。”仓库里，那台铁灰色的机甲，躺在箱子里像沉睡的尸体。楚月苍白的脸：“虚空裂隙正在回归。”父母的信：“当那一天到来时，你可以选择战斗，也可以选择逃避。”不屈者撞进舰桥，玻璃碎裂，星光旋转。“抵抗很强烈。”男医生说，“目标脑波异常活跃，不像普通人。”“加强输出。上校要所有信息，特别是关于其他守护者机甲的位置。”疼痛加剧。林陨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他集中全部意志，维持着与机甲的连接。那根细线在暴风雨中摇摆，但不断。机库里，不屈者的能量核心恢复到了0.3%。太慢了。按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到能启动的程度。而他可能撑不过下一个小时。他需要更快的方法。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遗迹。那个先民遗迹的核心，在呼唤机甲。如果……如果他能反向连接，把遗迹的能量引过来？不知道行不行。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林陨将意识沉入连接深处。不再是被动地感知，而是主动地“呼唤”。像在黑暗中呼喊。遗迹核心回应了。很微弱，隔着几十公里的大地和岩层，隔着战舰的厚重装甲。但确实回应了。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连接流淌过来，注入不屈者的能量核心。0.5%。1%。2%。速度在加快。但女医生发现了异常。“目标脑波出现剧烈波动！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但读数异常——等等，这是什么？”仪器屏幕上，林陨的脑波图突然变得极度活跃，甚至超出了仪器的测量范围。几条曲线疯狂跳动，像要突破屏幕。“他在尝试某种……灵能共鸣？”男医生惊疑不定，“不可能，没有神经接口，没有增幅器，单凭大脑怎么可能——”“切断连接！快！”但已经晚了。林陨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深处，有蓝色的光芒在流转。束缚他的合金镣铐开始发烫，然后变形、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电极贴片从皮肤上弹开，脑波扫描头盔冒出火花。三个医生后退，其中一个想要按警报按钮。林陨伸出手——没有碰到按钮，但按钮自己凹陷下去，电路烧毁。灵能。不是通过机甲，而是他自身释放的灵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思考一样本能。意识延伸出去，触碰现实，然后现实回应。“目标失控！请求支——”女医生的话没说完。林陨看了她一眼，她就僵住了，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脸色发紫，然后软倒在地。另外两个医生转身想跑。林陨抬手，医疗床旁边的设备车飞起来，砸在他们背上。两人扑倒在地，昏迷过去。房间里安静下来。林陨从床上坐起。镣铐已经全部熔断，他自由了。但他感觉很奇怪。身体很轻，像不是自己的。视野里的一切都格外清晰，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灰尘轨迹，能听到走廊外五十米处的脚步声。灵能强化了他的感知，但也带来了负担。太阳穴在突突跳动，鼻子流下温热的液体——是血。不能过度使用。他擦掉鼻血，从医疗床上下来。身上的病号服太显眼，他脱下昏迷医生的白大褂换上，戴上口罩和护目镜，把昏迷的三人拖到床下藏好。然后，他走向门口。门锁着。电子锁，需要密码或权限卡。林陨将手按在锁控面板上。意识延伸进去，“感觉”到里面的电路结构。很复杂，但并非不可理解。他“推”了一下某个节点。面板冒出一缕青烟，门滑开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墙壁是标准的军舰灰色，天花板上有管道和线路，地面干净得反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林陨沿着走廊前进，脚步很轻。他的灵能感知像雷达一样扩散开，半径三十米内的一切都“映照”在脑海中。左边第三个房间有两个士兵在聊天。右边走廊拐角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但角度固定。前方五十米处有电梯，但需要权限卡。他转向楼梯间。楼梯间里没有人。他向下走了一层，来到船员生活区。现在是工作时间，生活区空荡荡的，只有清洁机器人在来回移动。墙上有舰内地图。林陨快速扫了一眼，记下结构。他现在在C层，医疗区。机甲机库在E层，需要再往下两层。但电梯需要权限，楼梯间每层都有检查点。得想别的办法。他注意到地图上有一个标记：维修通道。那是供工程师和维修机器人使用的狭窄通道，贯穿整艘战舰，通常没有守卫。找到它。维修通道的入口在厨房后面的杂物间。林陨推开门，里面堆满了清洁用品和备件箱。角落里有一个圆形舱门，直径约一米，需要爬行通过。他打开舱门，钻了进去。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布满管线和电缆，温度很高，空气混浊。但好处是没有监控，也没有守卫。林陨爬了大约十分钟，根据记忆中的方向，应该快到E层了。前方传来声音。是两个人，在通道里检修管道。“听说抓到了那个机甲驾驶员？”“是啊，就在医疗室。上校亲自审问。”“真厉害啊，一个人差点毁了旗舰。那机甲到底是什么来头？”“谁知道呢，上面的事少打听。赶紧修好这个阀门，轮机舱催着呢。”林陨停下，屏住呼吸。两个工程师就在前面拐角处，背对着他。他们穿着连体工装，工具包放在地上。机会。林陨轻轻爬过去，在距离他们两米处停下。他集中精神，灵能感知锁定他们的后颈。不需要接触。只需要一个意念。两个工程师身体一僵，然后软倒在地。不是杀死他们，只是让他们暂时昏迷。林陨爬过去，脱下其中一人的工装换上，又把他的工具包背在身上。现在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维修工了。他继续前进，找到通往E层的出口。推开舱门，外面是机库的维修走廊。机库很大，足以容纳十几台机甲。此刻，里面灯火通明，技术人员正在忙碌。而不屈者，就在机库中央。它被固定在大型支架上，周围搭起了脚手架。几十个工程师和技术员在它身上忙碌，检测仪器、连接数据线、尝试拆解装甲板。但进展似乎不顺利。“见鬼，这装甲板是什么材料？等离子切割机都切不开！”“能量核心完全锁死了，无法读取数据。”“控制系统也进不去，防火墙的加密级别我从未见过。”林陨压低帽檐，混入人群中。没有人注意他，大家都在专注自己的工作。他慢慢靠近不屈者。距离越近，连接越强。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能量核心已经恢复到5%，而且还在持续吸收遗迹传来的能量。那个深藏的东西——那个在舰桥上回应他呼唤的东西——正在苏醒。“嘿，你！”一个穿着主管制服的中年男人叫住他。林陨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保持平静，转过身。“你去检查左腿传动装置。”主管指着不屈者的左腿，“第三液压杆有异响，看看是不是轴承问题。”“是。”林陨走向左腿。这给了他靠近机甲的完美理由。他爬上脚手架，来到左腿膝盖处。确实，液压杆在轻微震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他打开检修面板，里面是复杂的传动结构。但他不是来修它的。他将手按在装甲板上，闭上眼睛。连接加深。能量核心：6%。那个东西……快醒了。“你在干什么？”另一个技术员爬上来，疑惑地看着林陨——他闭着眼睛，手按在装甲板上，一动不动。林陨睁开眼：“在听异响的规律。可能是齿轮磨损。”“哦。”技术员没怀疑，继续自己的工作。林陨松了口气。他需要更多时间。但时间不多了。机库的广播响起：“所有人员注意，一级警戒。重复，一级警戒。有未经授权飞船接近，所有战斗人员就位，非战斗人员撤离至安全区。”警报声回荡。工程师们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撤离。“搞什么，又来？”主管抱怨，“今天第几次了？”“听说是一艘小型飞船，隐形性能很好，之前炸了‘勇猛’号的就是它。”“那还不快撤！等着被炸死吗？”人群开始涌向出口。林陨混在人群中，但故意放慢脚步。等大部分人都离开后，他转身跑回不屈者旁边。现在机库里只剩下几个负责看守的士兵，还有几个不愿离开的技术主管。“你怎么还不走？”一个士兵问。“主管让我最后检查一下固定装置。”林陨面不改色地撒谎，“怕震动导致机甲移位。”“快点，警报解除前我们得锁门。”林陨爬上支架，来到不屈者胸部驾驶舱的位置。舱门被强行撬开过，现在虚掩着。他溜了进去。驾驶舱里一片狼藉——控制台被拆开，线路被拔掉，座椅上满是检测仪器的贴片。但核心系统还在，那个操纵球还在。林陨坐上座椅。瞬间，连接全功率建立。“检测到驾驶员。”“系统重启中……”“能量核心：激活度7%。”“警告：外部固定装置锁定。无法移动。”林陨看向外面。不屈者被六根粗大的合金锁链固定在支架上，每根都有手臂粗。支架本身也锁死在地面上。需要更多能量。他闭上眼睛，全力呼唤遗迹。这一次，遗迹的回应更强了。能量像潮水般涌来，通过灵能连接注入机甲核心。读数开始飙升：8%。9%。10%。驾驶舱内的控制台一个接一个亮起。屏幕闪烁，仪表盘指针跳动，操纵球开始发出蓝光。外面，士兵发现了异常。“那台机甲！它在发光！”“快报告！驾驶员可能在里面！”士兵们举起枪，但不敢贸然开火——上校命令要活的。林陨不管他们。他需要达到至少15%的激活度，才能挣脱锁链。11%。12%。警报声更响了。更多的士兵冲进机库，还有两台警备用机甲——三米高的“猎犬”型，装备实弹机枪。“里面的人，立刻出来！否则我们开火了！”林陨没回应。他在与时间赛跑。13%。14%。警备机甲开火了。子弹打在驾驶舱外装甲上，溅起火花。但军用机甲的装甲太厚，实弹机枪打不穿。“换穿甲弹！”15%。“能量核心激活度达到临界值。”“基础功能恢复。”“是否解除固定装置？”“解除！”林陨低吼。不屈者的双眼——光学镜片——爆发出炽烈的蓝光。机甲开始挣扎。锁链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支架在颤抖，固定螺栓一颗接一颗崩裂。“它要挣脱了！所有火力，集中射击驾驶舱！”更多的子弹射来。穿甲弹确实能击穿装甲，但林陨开启了灵能护盾——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足以偏转大多数子弹。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第一根。第二根。不屈者的一只手臂获得自由，它抓住第三根锁链，用力一扯——锁链像面条一样被扯断。第四根。第五根。只剩下最后一根锁链，固定在机甲腰部。警备机甲意识到情况不妙，开始后撤，同时呼叫支援。但已经晚了。不屈者双手抓住腰部的锁链，能量核心全功率输出。锁链断裂。机甲自由了。它从支架上跳下，落地的震动让整个机库都在摇晃。两台警备机甲开火，但子弹打在灵能护盾上全部弹开。林陨操纵不屈者向前冲锋。没有武器——光刃系统需要更高的能量——但机甲本身就是武器。一拳。一台警备机甲的胸部装甲凹陷，驾驶舱变形，机师当场昏厥。一脚。另一台机甲被踢飞，撞在墙壁上，零件散落一地。机库大门正在关闭。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下降，一旦关闭，机甲就出不去了。不屈者加速冲刺，在闸门降到一半时滑铲出去——机甲背部摩擦地面，火花四溅，但成功滑出了机库。外面是战舰的内部通道，宽敞得足以让机甲通过，但高度有限——不屈者需要弯腰才能前进。警报响彻整艘战舰。红色警示灯闪烁，广播里是急促的指令：“所有单位注意，03号机甲逃脱！重复，03号机甲逃脱！封锁E层所有通道！格杀勿论！”前方，通道被厚重的隔离门封锁。不止一道，是三道，每一道都有半米厚。林陨没有停。不屈者抬起双臂，护住头部，然后全力冲锋。第一道门被撞变形。第二道门被撞开。第三道门——门后是整队的士兵，架设了反机甲武器：火箭筒、重机枪、甚至有一台车载式粒子炮。“开火！”弹幕覆盖了通道。林陨操纵不屈者做出规避动作，但通道太窄，机甲太大，无法完全躲开。火箭弹击中左肩，爆炸震得驾驶舱剧烈晃动。重机枪子弹打在护盾上，能量消耗急剧上升。“护盾强度：65%……60%……”“左肩装甲受损：完整度下降至58%。”不能硬冲。粒子炮一炮就能打穿护盾。林陨看向通道侧面。那里有管道和通风口。有了。不屈者一拳砸开通风口的格栅，然后缩小身体——机甲关节设计允许一定程度的折叠，虽然会降低机动性，但能挤进更小的空间。它钻进了通风管道。管道很窄，机甲只能爬行。但好处是，士兵进不来，重武器也用不上。“目标进入通风系统！重复，目标进入通风系统！”“封锁所有通风口出口！派战斗机器人进去！”林陨在管道里爬行。他的灵能感知在这里受到限制，但依然能模糊地“看到”外面的结构。战舰的通风系统很复杂，像迷宫。但他不需要认路。他只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足够薄弱，能打穿的地方。舰体外壳。找到舰体，打穿它，就能逃出去。但战舰的舰体至少有半米厚的合金装甲，以不屈者现在的状态，很难打穿。除非……林陨想到了那个东西。机甲深处，正在苏醒的东西。他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连接最深处。那里，黑暗之中，有什么在发光。像一颗心脏，在缓慢跳动。他“触碰”它。它回应了。“检测到驾驶员深度共鸣。”“解锁：灵能武装系统·第二形态。”“形态名称：星陨。”“警告：该形态消耗巨大，使用后能量核心将进入强制冷却期，持续时间72小时。”第二形态？驾驶舱的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界面。图案是一把武器——不是光刃那种能量剑，而是一把……枪？不，不是枪。更像某种发射器。说明书快速闪过：“星陨：高密度灵能压缩投射装置。将灵能压缩成实体弹丸发射，具有极强穿透力。单发消耗：能量核心激活度5%。”一发就要5%的能量。他现在只有15%，最多打三发。但足够了。林陨操纵不屈者，朝感知中舰体最薄弱的区域前进。通风管道在震动——战斗机器人追来了。小型履带式机器人，配备电击武器和捕捉网，专门用于狭窄空间作战。第一台机器人从拐角出现，发射捕捉网。不屈者一拳砸碎它。第二台、第三台……机器人越来越多。林陨不再纠缠，全力向前。终于，他来到了舰体边缘。这里的管道紧贴内层装甲，外面就是太空。但装甲太厚。即使用星陨，也需要两发，甚至三发才能打穿。而追兵已经包围了这里。通道外传来重型机甲的脚步声——不止一台。战舰内部的警备机甲赶到了。“里面的人，投降吧！”扩音器传来喊话，“你无路可逃了！”林陨没有回答。他操纵不屈者，摆出射击姿势。机甲右臂变形——装甲板滑开，露出内部的发射装置。装置核心开始发光，蓝白色的能量在其中凝聚、压缩，越来越亮。“星陨：充能中……10%……30%……70%……”外面的士兵看到了光芒。“他在充能某种武器！开火！快开火！”火箭弹、能量束、实弹，所有火力倾泻而来。但已经晚了。“充能完成。”林陨扣下“扳机”——意念中的扳机。一道蓝白色的光束从发射装置射出，不是能量束，而是实体——一颗高度压缩的灵能弹丸。它击中舰体内壁。没有爆炸。而是穿透。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半米厚的合金装甲被熔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洞。边缘光滑，呈熔融状态。外面，是星空。但洞太小，机甲出不去。需要第二发。林陨正要充能，突然感觉到剧烈的危机感。灵能感知在疯狂预警：危险！极度危险！他本能地操纵机甲向侧面翻滚。下一秒，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被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击中。装甲板瞬间汽化，露出下面融化的金属结构。不是舰队的武器。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林陨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通道尽头，站着一个身影。不是机甲。是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脸。但林陨的灵能感知“看”到了兜帽下的脸——苍老、布满皱纹，眼睛是浑浊的灰色，但深处有某种非人的光芒在流转。黑袍人抬起手。他手里拿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有一颗黑色的晶体，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蠕动。“终于见面了，守护者。”黑袍人的声音直接在林陨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我是莫里斯。或者说，曾经是莫里斯。”归墟会的首领。林陨感觉全身汗毛倒竖。不是恐惧，是本能——像食草动物见到掠食者。“你比我想象的年轻。”莫里斯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欣赏，“同步率超过60%，没有神经接口，仅凭血脉就能达到这种程度……你父母的基因调整很成功。”“你想做什么？”林陨问，同时暗中准备第二发星陨。“我想给你一个选择。”莫里斯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加入归墟会。与我们一同迎接虚空，迎接进化。你会获得远超现在的力量，甚至……永生。”“像你这样？”林陨盯着那颗黑色晶体，“那东西在吞噬你。我能感觉到。”莫里斯笑了，笑声嘶哑：“吞噬？不，孩子，这是融合。虚空不是敌人，是进化的下一个阶段。人类太脆弱、太短暂。但虚空可以让我们超越肉体，超越时间。”他举起权杖。黑色晶体发出更强烈的暗红光芒。“看看你的机甲，守护者。它来自十万年前的文明，那个文明对抗虚空，结果呢？毁灭了。因为他们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抵抗是徒劳的，只有接纳才是未来。”林陨感觉到，那颗晶体在“呼唤”他。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吸引，像黑洞吸引光线。他咬牙抵抗。“我拒绝。”“可惜。”莫里斯叹气，“那我就只能拿走你的机甲，还有你的基因了。”权杖指向林陨。暗红色光束再次射出。这次林陨提前闪避，光束擦着机甲肩膀飞过，在舰体上熔出另一个洞。两个洞相邻，现在洞口足够大了。但莫里斯挡在洞口前。“你逃不掉的，孩子。这艘战舰，这个星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投降吧，这样可以少受点苦。”林陨没有回答。他在计算。星陨需要5%能量，他现在还有10%。可以打两发。第一发，逼退莫里斯。第二发，扩大洞口，冲出去。但莫里斯的速度很快——刚才那道光束，几乎没给反应时间。必须预判。林陨深呼吸。灵能感知全力展开，捕捉莫里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肌肉的收缩、重心的转移、权杖的角度……就是现在！不屈者右臂抬起，星陨充能。莫里斯果然动了——他向左侧闪避，同时权杖指向林陨，准备反击。但林陨的目标不是他。第一发星陨，射向莫里斯原本位置的后方——舰体装甲。熔穿。第二发星陨，几乎同时射出，射向第一发造成的洞口边缘。扩大。洞口现在直径超过两米，足够机甲通过。莫里斯意识到上当，但已经晚了。两发星陨消耗了林陨10%的能量，现在核心只剩下5%，但足够了。不屈者冲向洞口。莫里斯挥动权杖，暗红色光束射来。林陨不闪不避——用最后5%的能量，全力开启灵能护盾。光束击中护盾。护盾剧烈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但没有破裂。不屈者撞破熔融的装甲边缘，冲出了战舰。外面，是冰冷的太空。机甲漂浮在真空中，背后是巨大的战舰“坚定”号，前方是殖民星蓝色的弧线。林陨看向机甲状态：“能量核心激活度：0.5%。”“所有系统即将关闭。”“进入强制冷却期：72小时。”完了。没有动力，机甲就是一块废铁，会永远漂浮在太空中，或者被战舰的引力捕获，或者坠入大气层烧毁。但就在这时——一艘船从殖民星方向飞来。小巧、流线型、暗灰色涂装。“渡鸦”号。它开启隐形，静默航行，直到接近不屈者时才突然现身。腹部舱门打开，伸出机械臂，抓住了失去动力的机甲。“抓住你了。”楚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带着笑意，“欢迎回来，船长。”林陨瘫在驾驶座里，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他成功了。他逃出来了。透过驾驶舱的观察窗，他看到“坚定”号的舰体上，那个被他熔出的洞口正在喷出气体和碎片。莫里斯站在洞口边缘，黑袍在真空中无声飘动。两人的目光隔着虚空对视。莫里斯举起权杖，指向“渡鸦”号。但“渡鸦”号已经加速，拖着不屈者，朝殖民星大气层俯冲而去。暗红色光束射来，但错过了。战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星空中的一个光点。林陨闭上眼睛。他太累了。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楚月说：“抓紧，我们要进行紧急跃迁了。目标——自由星盟。”然后，是引擎的咆哮，和跃迁通道打开时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