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果然是有其姐必有其弟

林音一脸惶恐:“我、我不知道!”

苏欢看着她,漆黑澄澈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

林音心头发怵,嗫嚅道:“那、那我先回去看看———”

说着便低着头急急忙忙往外走。

苏欢好意提醒道:“这会他应该已经被送到官府了,你回去也见不到人。”

林音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满是挣扎。

一旁的张婶子本就对此事上心,先前见了苏欢想问又不好开口,这会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忙问道:“苏大夫,这么说,梁二少爷的死,并非意外?”

张婶子打心底坚信苏景熙绝对不会是杀死梁烨武的凶手,这几个孩子都是苏欢一手带大,个个懂事。

苏景熙虽说爱闯点小祸,却绝不是那种能下死手的狠人!

白天她在人群里听人嚼舌根,说梁二少爷是吃了东西过敏死的,哪曾想,这里头竟藏着猫腻!

苏欢轻轻点了点头:“目前推测,是有人在前一天晚上偷偷给他吃了河蟹。”

“故意的!?”

张婶子惊得双目圆睁,“是谁这么大胆!那可是梁家二少爷!”

整个青河镇谁不知梁家势大,这二少爷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现在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害他!

张婶子叹了口气:“梁家也算家底厚实,养了这么个宝贝疙瘩十几年,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梁夫人都哭晕过去好几回了。真不知道等梁老爷回来,得有多伤心。”

张婶子咂咂嘴:“可不是嘛!梁老爷对这小儿子比对大儿子还上心,才惯得这般模样!若是让他查出真凶,肯定要将那人千刀万剐!”

哐当!

正准备出门的林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苏欢转头望去,关切问道:“没事吧?”

林音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张婶子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躁!”

林音稳住身形,再次向两人道别,转身匆匆离去。

张婶子望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忍不住嘟囔道:“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苏欢淡淡一笑:“说不定是听说梁烨武是被人故意害死的,害怕了吧。”

张婶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怎么可能!她平时胆子可大着呢!今天早上梁家人过来堵门闹事的时候,她还使劲儿往前凑,看热闹呢!”

苏欢心中一动:“哦?”

张婶子听她这么问,以为自己提起白天的事儿又让她心烦了,声音不由得小了些。

“……其实围观的人多些也好,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梁家人想往你身上泼脏水都不成!”

想到这儿,张婶子又满是钦佩地竖起大拇指:“苏大夫,还是你厉害!要不是你反应快,你们家景熙今天可真是有口难辩了!”

苏欢笑道:“还得谢谢张婶子帮忙,那么快就把人请来了,不然梁家人多势众,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张婶子连忙摆摆手:“苏大夫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救过我们家平儿的命,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苏欢没有多做停留,又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张婶子体谅她今天一天忙忙碌碌很是辛苦,也催着她赶紧回去休息。

“苏大夫,你也别太担心,既然官府已经开始调查了,肯定很快就能找出那个真正的凶手!”

……

苏欢回去后,亲自为魏刈煎了药。

平日里这种活计,都是苏景熙抢着做的。

不过,念在那男人给的诊金丰厚得惊人,苏欢还是决定亲自上手,好让这位贵客觉得,这银子花得物超所值。

再者,她也盼着这男人的伤能快点好利索,赶紧走人。

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因为看个病再被牵连进去。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苏欢推开自己的房门,一眼就看见苏景侱正趴在小方桌上,扒拉着那把旧算盘,旁边还摊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

苏欢走过去,俯身瞅了一眼账本上的歪歪扭扭的字迹,笑着问:“算得开心吗?”

苏景侱先是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小眉头,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开始掰着指头数。

———今日医馆没开门,没有银子进账。

苏欢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啧,你这小家伙,怎么比我还爱琢磨这些银钱琐事。”

她早就发现,景侱这孩子对数字格外敏感。

起初只是逗他玩,教了他几招心算,没成想耳濡目染之下,这孩子竟无师自通,早早地就学会了看账本。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只知道玩耍,景侱却不一样,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拨弄算盘珠子,或是抱着她给的旧书,一页页翻,哪怕不认字,也看得格外专注。

时间一长,苏欢也就由着他去了。

“放心,咱们家来了个大财主,诊金够咱们忙活好几个月了。”

青河镇毕竟是个小地方,她医术再好,也赚不了几个大钱。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个能狠狠赚一笔的机会,她当然不会客气。

苏景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短腿在凳子上晃悠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有银子了!可以给姐姐买新的药材,给三哥买他最爱的糖葫芦!

苏欢轻哼一声,伸手捏了捏他圆嘟嘟的小鼻子,调侃道:“怎么,看人家生得好看,就喜欢了?

景侱不说话,更不喜欢跟陌生人亲近,唯独对那个男人,态度格外不同。

苏欢估摸着,多半是因为那人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苏景侱却没理会她的调侃,小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苏欢面前。

苏欢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竟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质地,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工艺精湛得惊人,一看就价值连城。

苏欢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眉头微蹙。

“这是他给你的?”

苏景侱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

———给姐姐!好看!那个大哥哥好看,玉佩也好看,姐姐戴上,更好看!

那男人虽然行事低调,但很明显出身不凡,随手送出个小物件似乎也不足为奇。

苏欢沉默片刻,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未免太过简单。

这孩子,到底是冲人家的脸,还是冲人家的出手阔绰,还真不好说。

果然是有其姐必有其弟……不对!

苏欢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着玉佩下端的流苏坠子,瞳孔猛地收缩!

那流苏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纹路独特,分明是———

她心里猛地一震。

“是从帝京来的?”

……

同一时刻,刚喝下苦涩汤药的魏刈,突然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