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门试探

看到苏欢回来,苏景侱立刻从魏刈怀里滑了下来。

小短腿噔噔跑到苏欢跟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半块桂花糕。

———姐姐快吃!这个桂花糕超甜的!大哥哥怀里软软的,比三哥的肩膀舒服多啦!

苏欢微微俯身,掏帕子擦去他嘴角碎屑,而后对着魏刈浅浅一礼。

“景侱顽劣,叨扰公子了。”

魏刈眉眼温润,笑意淡然:“无妨,孩童娇憨,甚是可爱。”

苏欢将苏景侱抱了起来,左右环视了一圈,恰好瞧见冷翼从药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两只青瓷药瓶。

瓶身贴着泛黄的麻纸,上头用毛笔写着‘生肌散’三个字,字迹清隽,正是苏欢早前备好药材时随手标注的。

“苏大夫!你可算回来了!”

冷翼几步走近,将药瓶递了过来。

“刚才隔壁张婶子过来,说她家小子玩水划了腿,要拿生肌散。我瞧着药瓶就摆在案头显眼处,又有名字标注,便替你取了。”

苏欢瞥见他手中的药瓶,连忙伸手接过。

“劳烦公子了。”苏欢颔首道谢,“本是我药庐的分内事,倒让你费心了。”

冷翼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主子在此养伤,我左右也是闲着。”

张婶子这几年对他们一家多有照拂,这点小忙自然是该帮的。

苏欢又多问了一句:“伤得严重吗?张婶子可曾说清楚?”

冷翼回忆了一下,方才张婶子嗓门洪亮,隔着药房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她说就是皮外伤,倒是那小子挨了顿好打,哭嚎声整条街都听得见。”

苏欢:“……”

好吧。

那片水域很大且无人管理,平常很多孩子爱去那里玩闹,每年都难免会出些意外,张婶子担心害怕才动手教训,也是人之常情。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张婶子下手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不过……

她目光复落药瓶:“怎会是两瓶?张婶子家小子的伤,一瓶足够了。”

冷翼道:“是张婶子带来的一个亲戚,说是做饭切伤了手,听闻这生肌散效果好,便多要了一瓶。我瞧着你药庐里存货尚足,便一并给了。”

苏欢眸光微凝。

“是吗?”

张婶子这个表侄女她见过,性子泼辣爽利,是个实在人。

做饭时切伤手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一般的老百姓最多自己采些草药简单包扎一下,很少会专门花钱买一瓶生肌散。

毕竟这生肌散价格可不便宜。

张婶子来拿药,苏欢向来只是象征性收点零钱,其他人可都是按原价卖的。

这一瓶生肌散的价格,差不多抵得上她夫君小半个月的工钱了。

说来也巧,她夫君在梁家做事。

苏欢心思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把苏景侱往怀里又搂紧了些,说道:“张婶子素来对我们多有照拂,我亲自送药道谢吧。”

苏景侱被姐姐搂得紧了些,小眉头轻轻皱了皱,小手抓着苏欢的衣袖不肯放。

———姐姐要去别人家吗?不带我吗?桂花糕还没吃完呢……

冷翼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依旧冷硬,只淡淡道:“既如此,我便回屋伺候主子了。”

苏欢又叮嘱了一句,是对着不远处闻声探出头的苏景熙。

“景熙,你盯着些景侱,他这两日桂花糕吃多了,别让他再贪嘴,免得耽误晚饭。”

“好。”苏景熙连忙应声。

苏欢接过药瓶,这才转身往隔壁张婶子家走去。

……

“苏大夫这一天可真是忙得很呐。”

屋内,冷翼看着自家主子喝完了药,忍不住嘀咕,“操心弟弟不说,连孩子吃糕点这种小事都要记挂着。”

魏刈正在看信,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只轻轻低笑了一声。

“是啊,还得防着我,得多费不少心思。”

冷翼一愣:“主子何出此言?苏大夫在防着您?我怎么没看出来?方才我替她拿药,她还道谢了。”

魏刈放下信,脑海中闪过刚才苏欢进门时的眼神———

看到小奶娃在自己怀中的刹那,那双清眸里掠过一丝锐利,还有不易察觉的戒备。

这位苏大夫,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

魏刈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冷冽如冰玉。

那封薄薄的信很快被橘色火苗吞噬,转瞬化为飞灰。

冷翼皱眉:“主子,帝京那边的消息……”

魏刈语气平淡:“不急。”

如今他受伤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接下来,只需在这里耐心等待就好。

冷翼躬身。

“是!”

……

苏欢敲响了张婶子的大门,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

看到是她,张婶子又惊又喜:“哎呀苏大夫!怎敢劳您亲自跑一趟!”

“刚回药庐,听冷公子说平儿受了伤,就想着过来看看。”

苏欢笑着应声。

张婶子连忙说道:“他就是调皮捣蛋!活该!哪用得着您费心!”

她心里一直对苏欢十分敬重,觉得她年纪轻轻就撑起一个家不容易,更难得的是,还有一手精湛的医术!

平儿三年前半夜突然高烧昏迷,找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救了,她抱着孩子痛哭流涕,正巧碰到刚到这城里的苏欢。

只用了半夜时间,平儿就退了烧,三天后又活蹦乱跳了。

从那以后,张婶子就觉得,这城里的大夫,没一个能比得上苏欢的!

张婶子把苏欢迎进屋里,同时朝着屋内喊道:“音儿!快出来!苏大夫来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张婶子的表侄女林音。

看到苏欢,她愣了一下:“怎、怎么苏大夫亲自来了?”

苏欢淡笑着说:“冷公子帮着拿了药,我听他说你也需要这生肌散,想着你可能伤得比较严重,就顺道过来看看。”

张婶子一拍大腿:“这可太难得啦!音儿,苏大夫平常可不是谁都给看诊的!还不赶紧把手伸出来让苏大夫瞧瞧!”

林音把手藏到了身后,笑容有些僵硬。

“不、不用了苏大夫,就是小伤,不碍事的,别麻烦您。”

张婶子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苏大夫主动帮忙,你还推三阻四的!”

苏欢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无妨,只要不碍事就好。”

说着,她把其中一瓶药递了过去。

林音伸手去接。

苏欢看到她左手食指粗糙地用布条包扎着,也看不清具体伤情。

“早晚各涂一次,记得换药。”苏欢叮嘱。

林音连连点头,始终垂着眼,不敢正视苏欢,似乎拿了药就想离开。

就在这时,苏欢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对了,你家赵三,近来还好?”

林音身子猛地一僵!

哐当!

青瓷药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抬头,眼底满是慌乱:“什、什么?”

苏欢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弧,一字一顿道:“梁烨武死得蹊跷,官府已封梁府,正在逐一审问,此事,你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