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把枪递给小五,却没急着往马鹿那边去。
反而先到旁边找了根树枝,砍了根二十厘米左右的小树枝。
他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选了粗细合适的一段,用刀在上面开花刀。
就和炸火腿肠前开的那样,竖着斜切了好几道口子。
接着,他拿着这小木棍,把开花刀的那头,抵住马鹿的菊花慢慢地往里推。
旁边仨人看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地倒吸凉气。
“嘶......”
刘勇最先忍不住开口:
“柱子,你这是干哈呢?啥玩意儿也不能这么捅咕啊!”
李铁柱抬头歪着嘴角,冲他们邪笑。
“好好看,好好学。”
等木棍塞进去一大半,他捏着露在外头的一截,缓慢地转了半圈。
伴随着周围几人的抽气声越来越响,李铁柱缓缓地把木棍往外拽。
很快,一截直肠,就被木棍上那些开的花刀,给钩住带了出来。
李铁柱直接上手打了个结。
这会儿,他才朝小五伸手。
眼睛盯着他腰上挂的那把小猎刀,倒不是故意恶心他,主要是他自己那把侵刀干这细活不太顺手。
小五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直接把刀解下来扔给他。
李铁柱也不在意,接过刀,开始在马鹿腹部下刀开膛,顺便放慢动作,开始现场教学。
“勇哥,磊子,别搁那儿呲牙咧嘴了。”
“这么整,开膛的时候只要刀别下太深,就不会划破肠子啥的。”
“这开膛也有讲究,得从腹部的正当间下刀。刀别下太深,宁可一刀没划开,也别图快把里头内脏划破了。”
李铁柱一边示范,关键地方还停下让俩人看清楚,嘴里也没闲着。
“下刀的时候,刃口要朝外,这样皮子就不会卷进刀刃里,毛也不会再掉进肚子里。”
“膛开好了,找着食管,用手攥住,割断。然后就慢慢往外拽就行。”
等马鹿膛里头的内脏肠子全掏出来,李铁柱先像小五那样,完整取下鹿宝收好。
接着取下心脏,一样的处理。
最后才取出鹿肝,用刀仔细刮干净表面的筋膜。
拿着那枚溜光水滑的鹿肝,李铁柱没急着收,
反而举在手里,对着三人正色道。
“这鹿肝可是好东西,但一定得检查仔细喽。表面上只要有一个白点、一丁点杂质,都不能吃,喂狗都不行!”
见三人都认真点头,他才让磊子和刘勇把这第二只鹿也照样吊上树杈。
李铁柱收好鹿肝,跟小五一块过去准备扒皮,继续教学。
“顺着腹部的刀口,往四条腿内侧的中线位置挑开皮。下刀别太深,多试几回就有手感了。”
后续的扒皮流程跟小五一样,李铁柱就没再多说。
都收拾妥当,李铁柱让小五把第二张皮也拿去收好。
自己则找了个离火堆稍远、背风的树杈,把那一大挂肠子扔在了树杈上。
小五呢,把两个硕大的马鹿头找了个树根底下摆好,还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转身准备张罗做饭。
火堆旁,小五蹲在地上,手在背篓里掏来掏去,跟变戏法似的往外拿东西。
“二哥,瞅瞅我带的这些玩意儿,派上用场了吧?锅、碗、咸盐,要啥有啥。”
李铁柱倒是知道都是啥作用,磊子和刘勇却不知道,都好奇地凑过去瞧。
那些家什大多是用桦树皮做的,就一个小平底锅是铁打的。
咸盐装在一个牙签筒大小的圆盒里,上头塞着个木塞子。
还有一对一端连在一起的木头夹子,两片木片底下连着,下头还固定了个钩子。
小五在火堆两边各支了个三脚叉子的树枝,上头横搭一根,俩人这才看明白。
只见小五把那俩夹子往横枝上一挂,调整调整,底下的钩子正好勾住小锅的两个“耳朵”,把小锅稳稳悬在火苗上头。
接着小五起身,从马鹿身上卸下一大条里脊肉,随便剁了几刀,直接扔锅里煎。
肉片在锅底滋啦作响,翻个面,等差不多熟了,撒点盐末。
四个人折了树枝当筷子,就这么大口吃了起来。
马鹿里脊肉确实不赖,嫩得很。
要是像后来一样调料齐全,可比普通烤肉香多了。
吃饱喝足,小五把锅碗收拾利索。
李铁柱挨个给大伙散了烟,这才开口:
“这两头马鹿,咱咋分?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磊子叼着烟,眼皮都没抬,专心学着李铁柱平时抽烟时吐烟圈。
小五蹲在一边,像在琢磨着啥。
刘勇倒是接话快:
“嘿嘿,我就不分了,明儿个去柱子那儿蹭几顿就得了。”
小五这时回过神,发表意见。
“二哥,要不咱直接拉镇上去卖了吧?”
“我会赶车,前几年家里的狍子皮鞋、皮袄,都是我跟爹上公社大集卖的。”
见刘勇和磊子都瞅他,小五赶忙补了句:
“我可没想着分啊!”
“我是寻思着,二哥你懂得这么多,咱卖了钱,是不是能整杆枪,往后咱自己干?”
李铁柱抽了口烟,想了一会儿,倒没有完全同意。
“勇哥那份儿就不算了。你们回去把能整到的票都带上,明儿咱上镇上卖了去。”
“磊子你照常,下晌去收套子就成。车我去借,卖完钱再说。”
磊子只是点头,刘勇也没有反对,只是也想去镇上。
“那明儿我也去,我家还有点票子。”
李铁柱应了一声,招呼小五一起去卸肉。
按李铁柱的吩咐,俩人把每头马鹿大致卸成八大块。
小五手巧,还没忘把鹿筋抽出来,拿化肥袋子装好。
之后他拎上枪,跟磊子、刘勇先送了一趟下山。
等他们再折回来,四个人才把剩下的肉块背上,往山坡下走。
因为运了两趟,还捎带了不少带肉星的骨头,那是给小五家灰狼留的。
进了屯子就好办了,李铁柱跑大队拉了辆板车,一趟就全拉回了家。
到家时,老妈、大姐、大哥还有小弟都出来帮忙了,
主要是这时候放秋假了,所以都在家。
瞧见那俩大马鹿还好,瞅见那稀罕的宝,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
李铁柱把马鹿肉一块块在仓库里挂好,心肝脏啥的也掏出来晾上。
其他人卸完货就散了,小五则拎着灰狗子皮、马鹿皮,还有半袋子骨头往自家去。
李铁柱简单跟家里交代了几句,说打算明天去镇上卖了,别声张。
接着他又转身往大队部走,半道想起啥,又折回仓库,嘎了块十来斤的鹿肉,用尿素袋子装着拎上。
到了大队部门口,李铁柱喊了两声,就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就建国叔和爷爷,正坐在炕上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