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人的账本与活人的规矩
- 赤红之瞳:我在边疆铸造鲜血王座
- 雾岷山月
- 2716字
- 2026-02-10 13:01:11
那股味道像是福尔马林泡过的生肉,混杂着某种致幻蘑菇的土腥气。
萧夜的手指摩挲着这半张“纸”,触感细腻温润,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弹性——这确实是经过特殊鞣制的人皮。
借着火把昏黄的光晕,他没有理会红莲那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而是用指甲轻轻挑开了人皮符纸夹层中那一丝违和的凸起。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私印滑落在掌心。
通体血红,上面雕刻着一只贪婪吞噬着世界的饕餮纹样。
奥内斯特大臣的家族私徽。
萧夜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
难怪塞恩这个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打滚的废物能稳坐南城治安官这么多年,原来不仅是个看门狗,还是那个肉山大臣用来洗钱的白手套。
“封锁宅邸。”萧夜将私印和符纸一并收入怀中,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空旷,“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这一夜注定漫长。
虽然萧夜以雷霆手段宰了塞恩,但对于那两百号兵痞来说,恐惧是有时效性的。
当最初的震慑过去,贪婪和侥幸就会重新占据高地。
凌晨三点,一天中人最困倦,也是野心最膨胀的时刻。
萧夜坐在治安官那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办公桌后,手里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一本名为《帝国风月》的低俗杂志,并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轻微得几不可闻,但那种源自战场的直觉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窗外兵营方向传来的异动。
没有喊杀声,只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如果是热血漫画,这时候主角应该跳出去发表一番关于正义的演讲,感化这群迷途羔羊。
但这里是烂透了的帝国,讲道理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有些人,给了生路不走,非要往死胡同里钻。”
萧夜合上杂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搞定了吗?”
角落的阴影里,红莲像只吃饱了的猫一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放心吧老板,按照你的吩咐,在那几口公用水缸里加了点‘彼岸花粉’。那可是给大型危险种做绝育手术前用的麻醉剂,除非他们是铁打的,否则现在连舌头都动不了。”
萧夜起身,推门而出。
兵营里的景象正如红莲所说,充满了诡异的滑稽感。
大通铺上,几十号士兵横七竖八地躺着,眼珠子乱转,身体却像被鬼压床一样僵硬。
而在兵营门口,三个穿着小队长制服的男人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手里的刀掉在一旁,只有喉咙里还能发出“荷荷”的抽气声。
这就是那三个试图发动兵变,想拿萧夜人头去帝都邀功的蠢货。
萧夜走到其中一人面前,皮靴踩住了对方试图抓向脚踝的手指,慢慢碾动。
“想不通我是怎么知道的?”
萧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充满恐惧和怨毒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们在晚饭的时候,眼神往主楼瞟了十七次,集结前还特意让那个负责后勤的伙夫换了新的磨刀石。杀意太明显了,隔着两百米我都闻得到那股想升官发财的骚味。”
那名小队长的瞳孔剧烈收缩,似乎想求饶,但麻痹的声带让他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下辈子学聪明点,想杀人之前,先学会藏好自己的尾巴。”
萧夜没有再废话,手中的血棘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极细的黑线。
噗、噗、噗。
三声轻响,那是颈动脉被精准切断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干燥的土地上,血腥味瞬间盖过了营房里的汗臭。
那群瘫痪在床上的士兵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们以为接下来就是一场不留活口的屠杀。
然而,萧夜收剑回鞘,转身踢开了角落里原本属于塞恩的几口大箱子。
哗啦。
金灿灿的帝国金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在火光的照耀下晃得人眼晕。
“塞恩死了,这三个蠢货也死了。”
萧夜的声音传遍了死寂的兵营,“这些钱,是他扣下的军饷,也是那三个死鬼打算独吞的买路财。现在,它是你们的。”
“只要听话,活人的规矩我来定,死人的钱你们拿。”
恐惧与贪婪在士兵们的眼中交织,最终,贪婪占据了上风。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谁当老大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发钱。
处理完内部的不安定因素,萧夜回到主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老莫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从后门溜了进来,手里捏着几封做旧处理极其完美的信件,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大人,都在这儿了。”老莫把信件摊开在桌上,“按照您的意思,这上面的字迹模仿了塞恩的笔迹,内容全是关于怎么配合南边的革命军里应外合攻打帝都的计划书。就连用的墨水,我都特意找了那种陈年墨块磨出来的。”
萧夜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栽赃陷害这种事,在这个帝国是基本操作。
塞恩必须死得像个叛徒,这样他这个杀了长官的“下克上”者,才能变成“平叛功臣”。
“把它塞进塞恩那一堆还没来得及烧掉的情书里,等会儿帝都来的那个监察官要是眼瞎看不见,你就帮他指出来。”
“得嘞!”老莫嘿嘿一笑,转身欲走,又被萧夜叫住。
“等等。”
萧夜指了指正在大厅角落里跪着擦洗血迹的莎悠。
少女的手依然在颤抖,水盆里的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刚才,她在擦拭地板缝隙时,无意触动了一个机关,露出下面满满当当的一层暗格。
“把那暗格里的东西清点一下,除了武器和违禁品,剩下的零碎金银,全部拿到城门口发了。”
老莫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全……全发了?那可是好几百金币啊,够买几十个像她这样的奴隶了!”
“发。”
萧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要的不是这点小钱,他要的是民心这层保护伞。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谁掌握了流言,谁就掌握了真理。
上午九点,帝都派来的巡查特使在一片欢呼声中抵达了南城门。
这位原本打算来兴师问罪的文官,刚下马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懵了。
那个把上一任治安官脑袋挂在城墙上的凶神,正被几百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围着高呼“青天大老爷”。
而被他临时接管的城卫军,一个个精神抖擞,对他言听计从。
更要命的是,那个叫老莫的情报贩子“无意间”呈上来的一叠信件,直接把死掉的塞恩钉在了“革命军内应”的耻辱柱上。
特使看着手里那枚象征着大臣家族的私印,又看了看萧夜那张写满“你要是敢说个不字我就让你也变成革命军同伙”的冷脸,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边境戍卒,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坛老手!
“既然……既然证据确凿,塞恩死有余辜。”特使擦着汗,声音都在发抖,“萧夜阁下平叛有功,暂代南城治安官一职,也是……也是顺应民心。”
萧夜微微颔首,随手将那枚私印抛回给特使,仿佛那是块不值钱的石头。
送走了特使,南城的天算是暂时变了。
萧夜坐在那个终于属于他的办公室里,并没有急着享受权力的快感。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莫刚刚整理出来的一本账册上。
这是塞恩为了保命留下的私账,上面记录了他这些年替上面那位大人物洗钱的所有流水。
其中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
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都有一笔巨额资金流向帝都商业区一家名为“金剪刀”的高档布行。
“一家卖布的,一个月能吞吐三千金币的流水?”萧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红莲。”
“在。”
“去查查这家店。如果不让进……”萧夜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猎食者的寒光,“就说南城新上任的治安官,想去做几身这辈子穿不烂的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