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红门宴下的血色倒计时

“再厚点。”

萧夜盯着两名亲兵将厚重的深红色羊毛地毯铺在刚刚涂满“特供地板蜡”的地面上,又用靴底碾了碾接缝处。

那股甜腻的杏仁味被羊毛的膻味稍微盖住了一些,闻起来像是一块发酵过度的杏仁豆腐。

这种从腐烂火油果里提炼的“液体黄金”,是红莲在实验室里把眉毛烧光一半才搞出来的副产品。

它的挥发性极低,附着力却强得惊人,一旦沾上皮肉,除非把那块肉剜掉,否则火苗能一直钻进骨头缝里。

“这可是帝都最流行的‘落日红’款式,软得像娘们的肚皮。”李维斯嘿嘿笑着,把最后一点褶皱抚平。

萧夜没接这个荤段子,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确保自己坐在主位时,视线能无死角地覆盖大厅的四个通风口和唯一的正门。

十分钟后,那扇刚换上的红松木大门被粗暴推开。

卡隆特使像只只有过节时才会被放出来的种猪,在四名护卫的簇拥下滚进了大厅。

他显然洗刷过一番,换了一身紫天鹅绒的礼服,脖子上的脂肪层把衬衫领口撑得几乎要崩开线。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卡隆看了一眼铺满红地毯的大厅和长桌上热气腾腾的烤全羊,那双绿豆眼满意地眯成了一条缝,“萧督查虽然是个边境粗人,但这伺候人的眼力见儿,倒是有几分帝都管家的潜质。”

萧夜坐在长桌尽头,并没有起身,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把横在膝头的“血棘刺”,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特使大人满意就好。”

晚宴的进程乏善可陈。

卡隆的吃相正如萧夜预料的那样,充满了对食物的仇恨。

他撕扯着半生不熟的羊腿,油脂顺着那层层叠叠的下巴滴落在珍贵的地毯上,每一口吞咽都伴随着令人反胃的咕噜声。

萧夜一口没吃,他只是在数数。

四个护卫,两两分组站在卡隆身后侧翼。

左边那个颧骨高耸的家伙是个练家子,手指关节全是老茧,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右边那个光头一直在用余光扫描大厅的阴影处,显然是负责反侦察的好手。

至于那位护卫队长,也是之前在城门口见过的校官,正站在距离卡隆三步远的地方,拒绝了侍从递过来的酒杯。

这人的站位很讲究,刚好卡在萧夜暴起发难的最佳冲刺路线上。

“萧督查。”酒过三巡,卡隆打了个带着酸臭味的饱嗝,用那双沾满油脂的大手拍了拍桌子,“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些违禁品,你是不是该交出来了?”

图穷匕见。

“特使指的是?”萧夜明知故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左手不自觉地捂住肩膀上的伤口,似乎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别装傻。”卡隆贪婪地盯着萧夜膝头那把泛着紫光的魔剑,“这种帝具级别的凶器,不是你一个小小戍卒能驾驭的。根据帝国《危险武装管理条例》,必须上交特使团封存,带回帝都由专人净化。”

说是净化,其实就是想据为己有。

萧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最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地把剑放到了桌面上。

“它……很邪门。”萧夜的声音虚弱沙哑,“我快压制不住它了。”

“这就对了!拿来吧你!”

卡隆根本没听进后半句,或者说,权力的傲慢让他自动过滤了风险。

他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就去抓那把梦寐以求的兵器。

就在他那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肥手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原本闭合的紫色魔眼猛然睁开。

那不是机械的机关,而是一只活生生的、充满了怨毒与饥饿的眼睛。

“啊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宴会厅的空气。

卡隆像是触电般想要缩回手,但那把剑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肉里。

肉眼可见的,他那只肥硕得像猪蹄一样的手掌开始迅速干瘪,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像枯树皮一样灰暗,肌肉和脂肪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一层皮包着扭曲的骨骼。

“动手!”护卫队长反应极快,拔刀的瞬间就要冲向萧夜。

一声轻微的气流声从头顶传来。

大厅的四个通风口同时喷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像是撒了一把这种残酷场合不该有的糖霜。

红莲特制的致幻粉末。

虽然对于这些经过抗药性训练的精英来说,致幻效果可能只有短短的一两秒,但在生死搏杀中,一秒钟足够死三次。

护卫队长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眼前的萧夜似乎变成了三个重影。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那个原本看起来“虚弱不堪”的萧夜动了。

沉重的橡木长桌被萧夜一脚掀翻,滚烫的肉汤和餐盘像炮弹一样砸向正对面的两名护卫。

与此同时,萧夜并没有去抢桌上的剑,而是右脚脚尖猛地一挑。

地毯下,一柄早已预埋好的、用来烤全羊的长柄双股铁叉弹射而起。

萧夜顺势握住叉柄,借着掀桌的掩护,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入了那两名被热汤淋得视线模糊的护卫怀中。

噗嗤!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生锈的铁叉依靠着巨大的动能,像串糖葫芦一样,瞬间贯穿了两人的咽喉。

鲜血喷涌,两具尸体还没倒下就被钉死在了墙上。

“信号弹!叫骑兵!”

护卫队长到底是精英,即便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东西,他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他没有试图去救那个还在惨叫的废物特使,而是左手探向腰间,抓住了一枚圆筒状的炼金信号弹。

只要拉开引信,凄厉的尖啸声就会引来驻扎在城外的两百铁骑。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拉环。

但他没机会拉响了。

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那是刚才还在吞噬卡隆生命力的“血棘刺”。

在萧夜冲出去的同时,这把魔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自行切断了与“食物”的链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回旋轨迹,精准地回到了萧夜手中。

护卫队长感觉左臂一轻。

他愕然低头,看到自己那只抓着信号弹的左手,正连同半截小臂一起,在空中旋转着飞向角落。

断口处平滑如镜,一秒钟后,鲜血才像喷泉一样爆发出来。

“你……”

萧夜没有给他留遗言的时间,反手一剑柄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头骨碎裂的闷响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时,那些还没死透的、或者吓傻了的随行文官和仆从才回过神来,尖叫着冲向大门。

“此路不通。”

萧夜从墙上取下一支燃烧的火把,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随手将火把丢在了脚下的红地毯上。

“呼——!”

那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杏仁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根本不需要引燃过程,预先灌注在地板缝隙里的几百升炼金油脂像是被唤醒的火龙,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红色的地毯变成了红色的火海。

那些试图逃跑的人甚至还没跑到门口,就被脚下窜起的火舌吞没,变成了人形的火炬,凄厉的哀嚎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演奏出一曲名为绝望的交响乐。

萧夜站在火海中央。

周围的高温足以扭曲空气,但他脚下的这块区域却是唯一的安全岛。

他慢慢走向那个还在地上蠕动的肉球。

卡隆还没死,但他那只右手已经彻底废了,枯萎得只剩下白骨。

此时看着周围炼狱般的景象,这位特使大人的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尿骚味,但在浓烈的焦糊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萧……萧夜……我是大臣的人……你不能……”卡隆涕泗横流,拼命地用剩下的左手扒着地面往后退,试图远离那个提着剑走来的恶魔。

萧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蛀虫。

火光在他黑色的瞳孔中跳动,却点不燃那眼底深处的寒冰。

“大臣?”萧夜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在地狱里排队的时候,记得让他插个队。”

他抬起脚,黑色的军靴在火光的映衬下,如同审判的重锤,悬停在了卡隆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