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境终局与南下的红旗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干枯的树枝被踩断。

那只在边境作威作福多年的肥硕头颅,在军靴的重压下彻底失去了形状。

萧夜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踩碎了一只挡路的蟑螂。

他蹲下身,忍着焦臭味,在那具已经半熟的尸体怀里摸索了一阵。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温热的硬物。

是一枚用极地寒铁铸造的特使印信,以及一份被油纸层层包裹的、画满了暗礁与补给点的《帝都-北境秘密航路图》。

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之前那把金库钥匙,去往帝都的路费和身份算是解决了。

“红莲。”萧夜站起身,将战利品揣进怀里,目光扫过那些在火海边缘苟延残喘、试图爬向窗口的幸存者。

有些人的衣服已经烧光了,皮肤上挂着融化的油脂,发出非人的惨叫。

“在呢,老板。”红莲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她手里玩弄着几把不知道从哪拔出来的手术刀,脸颊上还沾着一点不知是谁的血迹,在那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冶。

“处理干净。”萧夜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风雪,“我不希望明天太阳升起时,这里还有一个能喘气的活口去给大臣报信。”

“明白,无论是人还是老鼠,都得死。”红莲舔了舔嘴唇,转身走向那些绝望的火炬。

就在这时,大厅内的火焰毫无征兆地摇曳了一下。

原本炽热逼人的热浪,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灭。

紧接着,一层白色的冰霜顺着大门的方向,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地覆盖了还在燃烧的地板和墙壁。

火焰被冻结了。

真正的“冻结”。

赤红的火苗被封在了透明的坚冰之中,像是一件件诡异的琥珀艺术品。

“轰——!”

厚重的红松木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碎,无数冰渣如同弹片般激射而入。

三匹浑身覆盖着冰晶铠甲的战马踏着碎冰冲了进来。

马背上的骑士身穿纯白色的制式军大衣,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感,萧夜很熟悉——那是艾斯德斯军队特有的味道。

为首的一人没戴头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灰发和一张写满狂热的脸。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具烂泥般的特使尸体,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夜手中的魔剑。

“这就是传闻中能吞噬灵魂的帝具?”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为了这么个破铜烂铁,居然把大臣的钱袋子给宰了……有点意思。”

萧夜眯起眼。

对方肩膀上的徽章是“冰龙之牙”,那是艾斯德斯麾下最精锐的先遣队。

看来那位女将军的鼻子比狗还灵。

“瓦格副官,看来我们来晚了。”旁边的一名骑兵冷声道,“特使已经死了,按照军法,我们应该……”

“闭嘴!”瓦格不耐烦地打断了部下,“卡隆那种废物死就死了,正好省得我听他废话。倒是这把剑……归我了!”

话音未落,瓦格猛地抬手,两枚在此刻显得格外违和的深蓝色球体被他甩向萧夜。

那是帝都炼金院最新研发的“绝对零度”冰核手雷,一枚就足以将方圆十米内的生物细胞全部冻裂。

萧夜没有退。

在这种狭窄且地面结冰的环境下,后退就是把后背交给死神。

他手中的“血棘刺”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剑柄上的眼球疯狂转动。

萧夜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一股源自极北苦寒之地、被当地人称为“红死病”的极寒煞气,顺着他的经脉灌入剑身。

所谓的“红死病”,并非瘟疫,而是这把魔剑在吞噬了数千名北境冻死鬼后,提炼出的一种“比冰雪更冷”的死寂力量。

以寒制寒。

“破。”

萧夜低喝一声,长剑挥出一道暗红色的扇面。

那两枚还在半空中的冰核手雷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那股更霸道的死寂之气包裹,瞬间失去了活性,像两块石头一样掉落在地,摔成了粉末。

而在粉末炸开的瞬间,萧夜的身影消失了。

瓦格的瞳孔猛地收缩。

快!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那种在训练场上喂出来的花架子,而是那种在尸堆里爬出来的野兽才会有的扑杀动作!

瓦格本能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格挡,同时操控空气中的水分在身侧凝结成冰盾。

“铛——!”

火星四溅。

瓦格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就感觉头顶一凉。

那把暗红色的魔剑并没有在他的刀刃上纠缠,而是顺着刀身极其刁钻地滑了下去,目标直指他的咽喉!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这是确信能比对方先一步割断喉咙的自信!

瓦格怪叫一声,整个人极其狼狈地从马背上滚落下去,借助满地的碎冰滑行出数米远。

“叮。”

半截被切断的金属护额掉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瓦格摸了摸额头,指尖沾上了一丝血迹。

只要再深一厘米,他的脑壳就被掀开了。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瓦格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狂笑起来,他从地上爬起,周围的冰霜再次在此聚集,“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任务,纯粹是为了杀人而磨练出的剑术……你果然是天生的刽子手!”

他看了一眼萧夜身后那个正在把玩手术刀的红莲,又看了看萧夜那种完全没有破绽的架势,知道今天想吃下这个猎物有点硌牙。

“萧夜,记住我的名字,我是瓦格。”瓦格重新翻身上马,那几名骑兵立刻在其身后筑起了一道厚实的冰墙掩护,“将军会在帝都等着你。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刺的猎物。”

马蹄声碎。

瓦格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屋子的寒气。

萧夜并没有追。

这里是凛冬堡,如果艾斯德斯的大部队就在附近,追出去就是送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不必要的风险,就绝不出手,这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准则。

“老板,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红莲踢了一脚地上的冰块,“刚才我本来想把他的马腿卸下来的。”

“那是艾斯德斯的狗,疯一点很正常。”萧夜收剑入鞘,“通知塔克,把仓库里剩下的粮食、火油、被服,全部烧了。”

红莲一愣:“全部?那可是几百吨物资,够我们用半年的。”

“我们带不走。”萧夜转过身,看着窗外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异民族旗帜,眼神冷漠,“既然带不走,那就毁了。哪怕是一粒米,一块布,我也不会留给努马·塞卡那个野蛮人。”

既然要做,就做绝。

半小时后,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凛冬堡的夜空。

这座屹立在极北数百年的要塞,在这一夜化作了巨大的火炬。

无数赶来的异民族士兵看着那熊熊大火,发出了愤怒却无奈的咆哮。

而在火光的背面。

萧夜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红莲和塔克带着几十名最忠诚的老兵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回头。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萧夜拉紧了身上的大衣,手中紧握着缰绳。

“噬魂·血棘刺”剑柄上的那颗眼球,此刻突然停止了转动,死死地盯着南方的黑暗深处。

那里有一股比战场更浓烈、更庞大的血腥气在召唤着它。

前方就是被称为“死人坟”的灰烬林,那是北境与中央平原的天然分界线,也是无数商队和逃兵的葬身之地。

“驾。”

萧夜一抖缰绳,身影没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林海边缘。

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