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伪造的调令与沉默的屠夫

卷轴上的火漆印章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蜂蜡与权力的味道。

萧夜借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扫视着这份即将送往帝都警备队的绝密简报。

卡尔这个蠢货虽然在战术指挥上是个白痴，但在打小报告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罗列了萧夜近期的一系列“违规操作”，甚至包括了巴鲁格那个倒霉蛋在野外“意外身亡”的所谓疑点分析。

“逻辑闭环做得不错，可惜，死人不需要真相。”

萧夜两指一松，羊皮纸落入火塘。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舔舐上那代表帝国威权的印章，随着一声轻微的爆裂声，连同卡尔·冯·施特豪森最后的复仇企图一起化为了灰烬。

既然接手了这座要塞，就得把地基打扫干净。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塔克那个大嗓门就在走廊里炸开了。

“头儿！不好了！外面来了队骑兵，那是……那是皇家的旗帜！”

萧夜眉头微皱，走到窗前，挑起那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

要塞的吊桥前，一队衣着光鲜得与这片苦寒之地格格不入的骑兵正在叫门。

为首的马车镶金嵌玉，车顶那只双头鹰徽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来得真快。

这是来查收红莲和“货物”的特使。

按时间推算，他们应该是卡尔发出信号前就已经出发了。

“把门打开。”萧夜放下窗帘，转身从卡尔的衣柜里翻出一件还算合身的大衣，遮住了腰间的“红死病”，“记住，现在要是有人问起，咱们这里正在流行‘极北黑斑热’。”

“啊？那是啥病？”塔克一脸懵逼，他在边境混了十年也没听过这名字。

“一种会让人的皮肤溃烂、内脏溶解，死状极惨的急性传染病。”萧夜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衣领，“刚编的。”

十分钟后，要塞会客厅。

来自帝都的特级信使名为盖理，一个把鼻孔扬到天上去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那块在此刻显得无比做作的薰衣草香手帕，正死死捂住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里充满了下等人的穷酸味。

“卡尔那个蠢猪呢？本特使到了，他居然不出来跪迎？”盖理尖细的嗓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还有那个代号‘红莲’的实验体，立刻给我装车！”

萧夜站在长桌对面，并没有行礼，甚至还稍微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对方，顺便极其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特使大人，卡尔队长……很遗憾，他昨天刚刚殉职。”萧夜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虚弱，“就在您来之前，要塞爆发了大规模的危险种流感变种。卡尔队长在销毁感染源时，不幸被体液溅射……”

盖理那张涂着厚厚白粉的脸瞬间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说什么？流感？”

“是的，传染性极强。接触者的皮肤会先出现红斑，然后……”萧夜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抹过。

那里藏着极其微量的一抹粉末——那是刚才他从“红死病”剑鞘深处刮下来的锈迹与凝固血痂的混合物。

这把魔剑不仅嗜血，其伴生的诅咒毒素更是顶级的神经致幻剂。

“为了大人的安全，请您先喝口热水，稍作休息。我已经安排了隔离区，我们会尽快把红莲押送过来。”

萧夜将水杯推了过去，眼神诚恳得像个忠仆。

盖理虽然傲慢，但也是个惜命的主。

在“瘟疫”的恐吓下，他本能地感到口干舌燥，加上长途跋涉的疲惫，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慌。

药效发作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一刻钟，盖理的瞳孔就开始涣散。

他看着萧夜那张冷峻的脸，仿佛看到了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周围盘旋。

“不……不要过来！大臣说了……都要清理掉……”盖理开始胡言乱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萧夜走近，声音低沉得如同催眠的魔咒：“大臣说了什么？清理谁？”

“清理……北方……所有的异见分子……”盖理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在幻觉的恐惧中不仅要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连肚子里的墨水也倒了个干净，“布德大将军的旧部……不听话的……都要换成听话的狗……我是来……来监军的……”

原来如此。

萧夜眼中寒光一闪。

帝国的腐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奥内斯特大臣不仅在中央只手遮天，现在连这鸟不拉屎的边境防线都要清洗换血。

入夜，寒风呼啸。

要塞的隔离区实际上就是原本的伤兵营，四面漏风。

盖理带来的十二名随从卫兵被安置在外围。

一道红色的魅影在夜色中掠过。

红莲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萧夜的授意下，她没有使用那些花哨的骨刺，而是用最原始、最安静的绞杀手法。

咔嚓。

最后一名卫兵的脖子被扭断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微不可闻。

做完这一切，萧夜拿起一把缴获的异民族弯刀，对着几具尸体补了几刀，制造出乱砍乱伐的假象，然后一脚踹开了盖理的房门，顺手把沾血的弯刀扔在了地上。

“特使大人！快醒醒！异民族劫营了！”萧夜浑身是血地冲进去，一把将还在幻觉余韵中瑟瑟发抖的盖理提了起来。

“啊！别杀我！别杀我！”盖理看着地上的“凶器”和外面刻意制造的嘈杂声，吓得魂飞魄散。

“您的卫兵全完了！现在要塞群龙无首，必须有人主持大局才能调动重弩！”萧夜把一份早已起草好的羊皮纸拍在桌上，手里递过去一支蘸满墨水的羽毛笔，“根据帝国战时紧急条例，请您立刻授权我代理城主职权，否则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此时的盖理哪里还有半点特使的威风，他只想哪怕是爬也要爬回帝都。

他颤抖着手，根本没看清纸上写了什么，就胡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随身携带的官印。

“很好。”萧夜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我……我现在能走了吗？”盖理抓着萧夜的袖子，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当然，特使大人。我这就送您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十分钟后，要塞后方的皮革加工坊。

这里有一口巨大的石灰池，平时是用来处理危险种皮革、溶解多余骨肉的地方。

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掩盖了一切。

盖理站在池边，看着那冒着绿色气泡的浑浊液体，本能地感到不对劲：“这……这是哪？”

“这是通往极乐世界的快速通道。”

萧夜站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啊——咕噜噜……”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强酸泡沫吞没。

这口池子的配方是萧夜特意改良过的，连危险种的坚硬骨骼都能在半小时内化成渣，更别说一个细皮嫩肉的特使。

随着盖理的消失，帝都伸向这处边陲要塞的最后一根触须被彻底斩断。

萧夜蹲下身，开始检查从盖理身上扒下来的那些遗物。

金币和珠宝被他随意丢在一旁，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份折叠整齐的军事地图上。

这是一份标注极其详细的北方版图，甚至比卡尔的那份还要精细。

而在地图的边缘，极北冻土深处的三个位置，被用鲜红的墨水画了圈。

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疑似始皇帝遗失之‘至高之力’组件埋藏点】。

“看来这趟差事，比我想象的油水要足得多。”萧夜将地图收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没等他享受这短暂的胜利果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塔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本满是油污的账册，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

“头儿……不，城主大人，出大事了。”

萧夜皱眉：“又怎么了？异民族真的打来了？”

“比那个还糟。”塔克咽了口唾沫，把账册递到萧夜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最后一行，“我刚去清点了仓库。卡尔那个王八蛋，为了换他在帝都的那些豪宅，把要塞的军粮全给倒卖了……”

萧夜接过账册，目光扫过那个触目惊心的赤字。

“还剩多少？”

“满打满算……”塔克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带着哭腔，“只够这几百号兄弟吃三天。三天后，咱哪怕不被危险种咬死，也得先把皮带煮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