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多久,阿雾都快坚持不住了,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拿着杯子起身走到洗涤区,把杯子放进去,然后慢条斯理地折起袖口。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精致圆润的檀木珠串和清冽的手腕相映,赏心悦目。
他抬手打开水龙头,清水顺着杯壁流下来,划过他的肌肤,他低垂着眸,安静又专注。
阿雾看呆了,完全移不开眼,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哪哪都好看。
重点是……他好香……
他一回来,房间里就弥漫着檀香味,时刻勾引着她的味蕾。
阿雾食欲大开,忍不住吞咽口水,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白色小人鼓励她说:靠近一点啊,偷偷吸几口香不会被发现的;
另一个黑色小人严肃着说:不行,绝对不行,如果他真能看见你,你跑出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到时候道士一来,你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一边是馋虫抓心挠肺,一边是暴露的风险,阿雾望着男人的身影,睫毛颤了颤,始终没有动作。
耽搁的一会儿工夫,男人已经洗完杯子,放回橱柜。
他擦了擦手,转身走向卧室。
阿雾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高大身影,倏地瞪大眼睛,脚尖一点,“嗖”地一下隐回门后。
她再次躲进衣柜最里面,缩成一团,几乎和衣服融为一体。
阿雾低着头,紧张地搅着手指,耳朵则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她的心也不由跟着提起来。
他……应该不会打开她躲避的这个衣柜吧,更衣室里总共有四个衣柜,每一个放的衣服都不一样。
阿雾不傻,她特意躲在一个专门放外套的衣柜,因为她知道男人晚上要洗澡肯定要去拿睡衣,所以放睡衣和浴袍的柜子绝对不能躲。
上次她就没经验,就躲在放浴袍柜子里,幸好对方没看到她。
阿雾其实也纳闷,不清楚对方到底能不能看到她,如果不能,上次吸香气的时候他是怎么用手碰她的呢?如果能看到,他应该早就看到她了啊。
真的好奇怪。
阿雾实在是想不明白。
脚步声突然变得清晰,由远及近,阿雾立马抛去心中杂念,紧盯着眼前的柜门。
来了。
金属把手被轻轻转动,吱呀一声,光线劈头盖脑的照射进来。
阿雾懵。
他……他他为什么会打开外套柜子啊?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阿雾脑子糊成一团浆糊,僵在原地,呆傻地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江时煜面无表情,伸手掠过整齐排列的外套,拉开中间的抽屉,把一只巴掌大小的毛绒小企鹅公仔丢进去。
这是滑雪场发放的纪念品。
他离开滑雪场时,工作人员递给他的,不知怎的他伸手接过放进了口袋。
大概是小企鹅戴着一顶红色帽子,呆头呆脑的样子,他觉得有些可爱。
江时煜不喜欢活着的小动物,但若是工艺制的小动物,他倒是不抗拒。
对他来说,活物等于麻烦,人也一样,他不喜欢麻烦。
江时煜关上抽屉和柜门,他转到另一边拿好睡衣浴袍,离开更衣室。
直到脚步声走远,阿雾才慢慢缓过神来,她瞬间惊喜地飘出衣柜。
他看不到她,太好了!
看来之前他能碰到她是意外……
真的是,吓得她战战兢兢好几天,她可算是安全了。
阿雾眉眼弯成软月牙,嘴角扬得收不住,时隔不知道多少天后,她再次大摇大摆在房间里蹦蹦跳跳。
白色的身影先是飘到屋顶跟水晶吊灯打招呼,之后跟桌子、座椅打招呼。
以前的每一样家具,阿雾都给它们取有专属的名字,后来更换新的家具后,她还没来得及给它们取名字。
“不如就按照原来的名字吧。”
阿雾仰头看着水晶吊灯,“你就叫小灯。”
指着桌子,“你就叫小圆。”
椅子叫“小方。”
阿雾自娱自乐,踩着地毯张开手臂转圈,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浴室里白雾氤氲,江时煜突然一顿,他侧头看向外面,热水沿着他发丝滑落,他眉头微微紧缩。
是幻听吗?
他怎么听到外面有笑声……
顾阿姨已经给他发信息说家中有事,需要请假明天才能回来,所以屋子里除了他,应该没有人才对。
江时煜垂眸净听几秒,耳边除花洒流水声再无其他。
应该是听错了吧。
江时煜仰头闭眼。
浴室里继续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男人挺拔的身影映在玻璃上,肩宽窄腰的线条流畅且性感。
正在欢乐转圈圈的阿雾突然收住笑容,她鬼使神差地抬起脚,刚走几步,又立马止住。
不行,对方在洗澡呀,她怎么能仗着对方看不到自己去偷看呢?
做鬼也是要有鬼德的。
阿雾给自己洗脑一通,转身回到纯黑的大床边,直接扑上去。
她把手放在被褥上,顺着弧度摸两下,“你就叫小棉。”
软绵绵的,物如其名。
阿雾是鬼魂,她是摸不到实体的,她假装自己能摸到,甚至她的脑海中会自动脑补出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这是她打发漫长孤独岁月的办法。
不过现在比以前好,她能闻到味道了,被褥里有香味,阿雾忍不住猛吸一口,好闻,也好吃。
可惜味道太淡。
阿雾睁开眼,转头望着隔离浴室的玻璃门,嘟囔一句,还是他身上的香味更浓郁些。
约莫半小时后,浴室水声停止。
男人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腰带只是随意一系,松松垮垮的露出胸膛,冷白的肌肤泛着热水浸后的薄红。
阿雾有些紧张,从床上飘起来到靠近门的一侧,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盯着他,目送男人从自己身侧走过。
尽管刚洗完澡,男人身上的香味依旧非常浓郁,或许是他长时间佩戴檀木珠串,香味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身体。
檀木珠手串……阿雾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他的手腕上。
火红色的檀珠圆润饱满,紧贴着他劲瘦的腕骨,浑身散发冷冽沉敛的男人出现一抹暖,竟不显得突兀,反而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魅力。
阿雾认真思考,既然对方看不到她,那么她是不是就能继续吸香了?
之前因为害怕魂飞魄散被迫咬着牙控制馋欲,现在知道男人看不到她,她还怎么忍得住?
不是她嘴馋,实在是檀香诱惑力太大,男人又一直珠串不离手,她只能贴身去汲取。
这不能怪她。
阿雾给自己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