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姨转身,看到来电是丈夫,她拿起手机接通。
“喂?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电话传来带着火气的男声:“还不是你的好儿子,刚才他学校打来电话,说他聚众斗殴,把舍友头打破了,人家家属已经报警了。”
“什么?那云瀚他有没有事?”顾阿姨紧张地询问,担心儿子杜云瀚也在斗殴中受伤。
丈夫杜飞正在气头上,语气不好:“我不知道,我打电话来就是叫你去湖东派出所给他处理。”
顾阿姨听到他不负责的态度,也不高兴,气不打一处来,“云瀚不是你儿子啊,明知道我在工作你还叫我去处理,你在家干什么?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
“我喝不喝酒是我的事,说到底也都怪你,知道吗?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一直惯着那个兔崽子,他能一天到晚闯祸吗?我早就给他腿打折。”
杜飞越说越来气,“砰”地一声拍桌,“你爱去不去吧,反正我不管。”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顾阿姨憋着一肚子火气。
她一边解开身上的围裙,一边拨打儿子杜云瀚的电话,迟迟没人接。
她放心不下儿子,着急忙慌跑回房间拿身份证和钥匙,揣着包小跑出门。
阿雾全都看在眼里,虽然电视剧看到一半被中断很难受,但是听通话内容,应该是她家里发生急事了。
没事,等下次再看吧。
阿雾趴在沙发上,无聊地鼓着腮帮,眉宇间有些忧愁。
她知道客厅里有电视机,屏幕几乎占满一整面墙,可是她是鬼啊,没有实体触碰不到开关。
只能是别人看,她才能看。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阿雾也不清楚,反正脑海中自动出现的信息,似乎是源自她还是人的时候的记忆。
不过,记不太清了,模模糊糊的。
……
雪夜,街道上车辆慢行。
沈梦瑶坐在车上,精致的眉头紧锁,她拿着电话急迫地询问。
“怎么样?他来不来?”
杨明矾敞着腿坐在包厢里,道:“我问了,他说有事不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明白,难道就因为要躲着我,他连你们都不见吗?”
沈梦瑶急红了眼,紧扣着手指,精美的长指甲出现裂纹。
“躲着你?我觉得你想太多了,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杨明矾语气懒散,对认识多年的好友也是毫不客气。
“江时煜他本来就不喜欢参与什么活动聚会,再说,他自从出国后就很少回来,跟我和萧然关系本来就一般,更别说你,以我的判断,现阶段的你对他来说跟陌生人没区别。”
沈梦瑶心梗,气得差点哭出来,“你不觉得你太过分吗?今天是我生日。”
杨明矾向后一靠,翘着二郎腿笑道:“拜托,我是把你当朋友,所以才苦心婆口劝你迷途知返,江时煜这个人啊,你把握不住。”
“我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沈梦瑶倔犟,脸上带着不服输的劲,“我就是喜欢他,就算他是一块石头,我也能把他捂热。”
“哦哟,说得我都快感动了,我看你就是肤浅,就喜欢他的脸。”
杨明矾吸一口烟,不屑地摇头笑道,“这次我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帮你了,以后你要做什么为爱冲锋的勇士都跟我没关系啊。”
杨明矾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沈梦瑶出身富贵,从小到大就没经受过挫折,又因为长相漂亮,身边的异性对她不是舔就是倒贴,一直被当成公主一样捧着,长此以往导致她形成一种“我想要的就应该得到”的认知定式。
现在突然遇到一个自己有好感,对方却不喜欢她的男人,很容易就激起好胜心。
简单来讲,她就是在钻牛角尖,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得到。
沈梦瑶听到杨明矾不愿帮自己,公主病立马被显露,“杨明矾,我小时候天天给你抄作业,你现在就这样回报我?忘恩负义,没良心!”
“我没良心?行行行,我没良心,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杨明矾嗤笑,懒得跟恋爱脑上头的女人废话。
“不许挂!你敢挂电话,我马上就去龙象天地找你,还要把你小时候糗事捅出来。”沈梦瑶紧急制止他挂电话的行为,连带威胁。
杨明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糗事,不过他没挂电话,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我把江时煜绑到你床上啊,我真要这么干第二天就得被我爸跟老头子大卸八块逐出家门。”
沈梦瑶扣着车门,过一会儿,问道:“你刚才说他是因为有事不来,是什么事你知道吗?”
杨明矾也没藏着:“滑雪啊。”
“滑雪,大半夜去滑雪……”沈梦瑶话锋一转,“他去哪个滑雪场?”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杨明矾不忘警告她,“我劝你别折腾,小心惹恼他,明天你就被失业了,别觉得我夸大,你在江北上班,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做事风格。”
沈梦瑶咬着下嘴唇,没说话。
她当然清楚江时煜的冷酷,当初那些被查处的董事跪在办公室外求他网开一面的场景历历在目,她既恐惧江时煜,又情难自控的倾慕着他。
她想靠近他,又怕惹他反感。
沈梦瑶心中一团乱麻。
杨明矾悠悠道:“我只能说,江时煜跟常人不太一样。”
“你什么意思?”沈梦瑶愣住。
“你不知道吗?他当年出国是去看病的,至于是什么病,我也不清楚。”
沈梦瑶呼吸一滞。
……
江时煜回到天海湾已近十二点。
灯光冲淡屋子里的冷清。
江时煜给自己倒一杯热水,陷进沙发里,一动不动,远处看仿佛一尊经历漫长岁月的古老雕像。
安静得有些压抑。
通往主卧室的弧形转角,墙壁上先是出现几根葱白的手指,紧接着一只黑色小脑袋偷摸摸伸出来。
阿雾转动着眼珠,偷偷观察着男人的动静。
十几分钟后,对方毫无动作,阿雾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
也不对,他好像一直挺奇怪的。
自打他住进来,不看电视,也不听音乐,手机都很少玩,每次回家就做两件事——吃饭和睡觉。
阿雾掰着手指头,猛然惊觉,他完全没有娱乐啊!
就连当初的白胡子老爷爷的退休生活都比他有趣,他的生活太沉闷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阿雾被顾阿姨勾起的电视瘾没下去,她暗暗祈祷,祈祷男人能打开电视机,这样她就可以偷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