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时幸脚步稍微凌乱了一点,下意识想躲。
身体已经有了转弯的趋势,却被自己的性格打败了。
她一向不怂,只有面对褚黎才会有这种退缩心理,只是纠结了两秒,便忽略了褚黎的存在,极其自然地走到了梳妆台。
透过镜子看到褚黎低头摆弄什么玩意儿,好像并没有看自己,更是放松。
只是褚黎稍稍换了个动作,时幸就吓了一跳。
褚黎在玩消消乐,无意瞥见时幸的动作,骂了句胆小鬼,跳出游戏界面,打开了一份文件。
时幸缓了缓心神,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害怕?再说了,一直退缩还怎么追到人啊?时幸,大胆一点!
整整一个小时,褚黎坐在沙发上一直保持那个动作,时幸也傻傻地呆愣在梳妆台前,无聊至极。
“簌簌”
很轻微的衣物摩擦声,时幸这才想起自己穿的是睡衣,偷瞄了一眼褚黎,率先打破沉默说:“褚总,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换个衣服。”
褚黎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有些许玩味,看得时幸直掉鸡皮疙瘩。
“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
时幸面子绷不住,脸色有些僵硬。
每次面对褚黎,她总是底气不足,心虚的不知道干什么,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什么情绪。
“想勾引我啊?”
褚黎站起身,暧昧地走到时幸身前,摸上了时幸的耳垂,轻轻在她耳边呼气。
时幸脸色发烫,心里七上八下的,羞涩的心情一闪而过,紧张地感受着褚黎的手。
“没有,我只是想换个衣服……”
褚黎指了指衣柜,说:“记住,那是换衣间,以后换衣服去里面换。还有,早点睡,少熬夜,我可不想我的衣服上沾上你的头发。”
时幸面露窘迫,飞速瞄了眼褚黎的西装,一看就价格不菲,却没有发现头发。
撇嘴嘟囔:“什么嘛,明明就没有头发,而且,自己脱发并不是因为熬夜。”
褚黎一直盯着她,看见她的小表情,被逗乐了。
眼睛一直看着她,腹诽道:“还以为是个无聊的人,没想到,是个无胆小鬼。”
眼看眼前人脸色越来越红,褚黎直起腰走到阳台门口,轻飘飘说:“以后,你要是敢给我夹我不爱吃的菜,我一定让你吃到吐!”
时幸旖旎的心思一下子被恶魔般的声音打破,她忙不迭点头,“知道了,我一定记住。”
小鸡啄米般,笨拙又有趣,褚黎莫名觉得有点可爱,心尖一颤,再次露出笑容。
“对了,今晚有个宴会,带你认认家里的长辈和各界的老总,你好好收拾一下,衣服我安排。记住,别丢人现眼。”
叮嘱过后,褚黎关上阳台门,坐在椅子上拿起了报纸。
想到时幸拙劣的演技,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对今晚的宴会竟然有了一丝期待。
“宴会?”
在时幸的印象里,有钱人的宴会可不一般,夹杂着利益和勾心斗角,她必须好好准备一下。
所以,再次跑进浴室,拧开了淋浴头。
“晚上?那是几点?”
想到关键问题,时幸不太确定,为了不耽误事情,出来打了个电话。
“熊姐,麻烦你今天再帮我代一下班吧,我晚上有事走不开。”
“嗯嗯,放心,给你带好吃的。”
打完电话,时幸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思索如何化妆。
镜子里的人脸型流畅,是鹅蛋脸。因为太瘦了,反而显得整个人脸部线条感明显。
皮肤嫩白透亮,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黑亮黑亮,睫毛又浓又长。
小巧挺拔的鼻子,配上带着唇珠的嘴唇,活脱脱一个洋娃娃,一个冷艳的洋娃娃。
这张脸,不用脂粉修饰就很美了,可如此正式的场合,她可不能素面朝天。
又是查资料,又是问夏言,一番折腾,也没有一丝头绪。
“咚咚”
“太太,先生让你下楼。”
楼下站了一排人,身边立着黑色行李箱,每个人都时髦又精致。
看见时幸,齐刷刷喊了句“褚太太好”。
时幸招手,看到一旁阴着脸的褚黎,连忙收手,学起了他的样子。
“嗯,你们好。”
褚黎满意点头,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个指令,立刻有人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一件大裙摆的纱裙,裙子设计的并不露骨,堪堪露出香肩。裙子上还绣着玫瑰花,看起来简单却有别样的小心思。
怕时幸给自己丢脸,他还特意让好友介绍了几个化妆师。
衣服不错,就看人能不能撑起来了。
褚黎想了一下,接到电话,对时幸说:“好好表现。”随后转身上楼,时幸听到了书房的关门声。
褚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脸带笑看着时幸,说:“孙媳妇,自信点。”
时幸点头,迷迷糊糊就坐到了化妆台前。
粉扑呛人的味道,脸上黏黏糊糊的感觉,还有不断喷洒的水雾,这一切都让时幸好像在梦游。
要不是身边有个喋喋不休的化妆师,她这会儿真就云里雾里了。
那人不断称赞时幸皮肤好,五官好,脸型好,性格好。
时幸被人捧着脸,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肚子都隐隐有些饿了,一整套妆容才彻底完成。
“好了,褚太太,你看看。”
随着化妆师的一声轻喊,时幸清醒了一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
可化妆师的一句话,让时幸又打回了原地。
“褚太太,我敢保证,你是褚先生历届女伴中最好看的一位。”
时幸真想翻他一个白眼,问她,“你会不会说话?”
可时幸没有那个胆子,任由两个小时幸在脑子里打架。
“太太,褚老让您下楼。”
时幸抓着裙摆,脚步从容地走了出去,当然,走这么稳,要归功于她脚上的小白鞋。
宴会在褚家举行,客厅成了临时的宴会厅。此时,楼下站满了人。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能被褚老爷子邀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商界远近闻名的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为了给时幸底气,褚老爷子破例允许带家属参加,所以,来的人更多了。
“李总,不知褚老有什么大事宣布,这么神秘,看这些面孔,邀请的可都是行业巨头啊。”
“我也没得到风声,想来是大事,商圈静悄悄的。”
那人点头,对,寻常事情,八卦媒体早就闻风而来,长枪短炮,今天竟然如此平静。
“各位,”褚老爷子发话,“感谢大家赏脸来参加褚家的宴会。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杂乱的声音一下子消失,宾客们齐刷刷看向宴会中心。
“丑话说在前头,今天的事,是褚家家事。我不想在新闻上看到,希望各位理解。”
几句话,更是将人们的好奇心勾得蠢蠢欲动。
褚老爷子既然发话,不管什么事情,他们都必须守口如瓶。
谁让褚家几乎生意遍地开花,权势滔天,几乎处处垄断。现在还有了个褚黎,大刀阔斧,势头正猛。
时幸一下楼就看到褚黎身边围着几个女人,她犹豫了一下,很快提着裙角款款走过去。
对上那几个女人嫉恨的目光,时幸眨巴了下眼睛,微微笑了笑,转身端起一块蛋糕,吃了几口,从容淡定地站在一旁任她们看。
那几个女人互相打听,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时幸表示好奇。
“褚总,她是谁啊?”朝身旁的褚黎打听道。
这时,褚老爷子在台上说:“小幸,上来。”
时幸猝不及防被点名,连忙撩起裙摆,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舞台。
“哇,好漂亮啊,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从来没见过?”
年轻一些的宾客已经开始八卦,从私生女到养女到孙女,猜了个遍。
“各位,这是我褚隋的孙媳妇,时幸。”
底下轰然炸开,有恭喜的,有疑惑的,有探究的,但更多的是大彻大悟。
褚老爷子如此正式,懂的人自然懂,以后谁都不会有歪心思,妄想与褚家联姻。
褚黎自从时幸出现,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
不怪他,因为今晚的时幸确实与众不同,足够引人注目,那些人贪婪恶心的眼神让他十分不悦。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明明同一件裙子,穿她身上,气场十足。
小腰那么细,皮肤莹白发亮。颜值更是碾压在场的所有女宾。她的气质清冷,无形中又带着诱惑,会让人觉得她就是名副其实的主角,非常惊艳。
直到时幸和各个宾客打完招呼,褚黎都没有回过神,他合理怀疑,自己那晚就是被诱惑了。
商场如战场,要是平静,那就有鬼。这不,有人上赶着挑刺。打搅了褚黎,惹得他眉头一皱。
害怕时幸那拙劣的演技,褚黎俯身和她咬耳朵,“记住,你是褚太太。”
时幸调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淡定转身,正面迎击刺头。
“时小姐是吧,不知时小姐父母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的名字,难道是岌岌无名的小贩?”
褚老头子听见叫时幸时小姐,有些不快。一看,这不是江南嘛,制造业的二把手,胆子是肥了点。不过,他也想看看这个孙媳的能力。
时幸看他油头粉面,礼貌地问:“请问你是?”
江南脸色突变,一时不知道这人是装的还是认真的,尬笑着问:“你不认识我?”
“不瞒叔叔,我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父母别说岌岌无名,还在不在世上都不清楚。”假意伤心道:“难为叔叔记得我父母,我替她们谢谢你。”
“哈哈,倒是我惹时小姐不悦了。”
“叔叔,我不是千金小姐,您不用这么见外称我为小姐。刚刚爷爷和我先生都说过了,我现在是褚黎的妻子,您可以叫我一声褚太太,或者褚夫人。不过,毕竟我是小辈,叔叔还是叫我小时吧。”
江南气得你你你了半天,褚老爷子适时咳嗽了声,江南才甩手走到了一边。
时幸嘴角上扬,对褚黎莞尔一笑。
褚黎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一下,时幸拿过一旁的蛋糕回应着抬了一下。
还没等吃完,褚黎咳了一声,朝她怒了努嘴。
时幸转身,看到一群美貌艳丽的女孩子站在身后,个个目光锐利,不善地盯着时幸。时幸想,要是眼神有伤害,她可能已经粉身碎骨了。
男人比较好对付,女生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场仗该怎么打呢?时幸已经开始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