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百鬼夜行

他正犹豫，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来自家族群。

接通后，屏幕上出现的是三叔公严肃的脸，背景是谢家老宅的祠堂，香火缭绕。

“小子，你那边出大事了，”三叔公开门见山，“我刚起卦，卦象显示‘阴门将开，百鬼夜行’。你所在的城市，有人要打开不该开的东西。”

“什么门？”谢逸之问。

三叔公沉默了几秒，镜头转向祠堂深处。

那里挂着一幅古画，画中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符文，半开半掩，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光。

画下方有一行字：“幽冥之门，生死之界，开则阴阳乱，闭则天地安。”

“幽冥之门，”三公说，“传说中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正常状态下，这门是虚掩的，允许少量阴阳交流。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灵异现象’。但如果完全打开...”

“会怎样？”

“阴阳失衡，亡者还阳，生者入阴，秩序大乱。”三叔公声音低沉，“民国时期，曾有一伙邪道试图开门，被你曾爷那一代的同道阻止了。现在看来，有人想重演历史。”

谢逸之想起笔记本上的徽记：“是不是一个圆圈，里面有倒三角和眼睛的图案？”

三叔公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今天看到的。”

镜头晃动，爷爷挤进画面：“小子，那是‘幽冥道’的标志！他们不是早灭了吗？”

“显然没有。”

祠堂里传来嘈杂声，似乎是其他家族成员也聚集过来了。谢逸之听到七嘴八舌的讨论：

“幽冥道不是被茅山、出马、赶尸三家联手灭了吗？”

“肯定有余孽！”

“小逸之一个人在城市太危险了！”

“要不咱们全家搬过去？”

谢逸之连忙打断：“别！我自己能处理。你们先告诉我，如果门真的要开，怎么阻止？”

三叔公和爷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爷爷说：“需要钥匙。当年幽冥道铸造了七把‘阴钥’，分散隐藏。只有集齐七把钥匙，才能完全打开门。你曾爷他们当年毁掉了其中四把，剩下三把下落不明。”

“钥匙长什么样？”

“每把都不一样，”三叔公说，“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触之阴寒，能吸引阴物。而且钥匙会‘选择’持有者，不是谁都能碰的。”

谢逸之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聚阴镜。镜子背面的刻字“观幽冥，通阴阳”，还有那异常的阴寒...

“镜子能不能作为钥匙的一部分？”

三叔公皱眉：“有可能。幽冥道擅长以器载术，镜子、铜钱、玉佩这些都可以作为钥匙的载体。你收到镜子了？”

“嗯。”

“保管好，别乱用。镜子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陷阱。”

视频通话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警察还在现场忙碌，王志刚走过来：“谢先生，笔录做完了，你可以先回去。但近期不要离开本市，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谢逸之点头，背上背包离开创意园。

街道上华灯初上，城市夜晚的喧嚣刚刚开始。

他站在路边等车，却感觉有视线落在身上。

回头看去，街对面咖啡馆的窗边，坐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正看向他这个方向。

见谢逸之看过来，男人迅速低头。

出租车来了，谢逸之上车报出地址，透过后窗看到那个风衣男人也起身结账，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被跟踪了。

“师傅，改道去西郊。”谢逸之说。

“西郊？那边很偏啊。”

“没事，我加钱。”

车子驶向城市边缘，灯光逐渐稀疏。

谢逸之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距离约定的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他需要时间准备。

手机震动，是林晓发来的消息：“谢先生，警察问了很多问题，但我按你说的没提驱鬼的事。不过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王队长私下问我相不相信超自然现象。”

谢逸之回复：“谢谢。你自己小心，最近别去工作室。”

“你也是。对了，我在整理旧素材时找到一个视频，是半年前拍的，关于这栋建筑的历史。里面有些东西...你可能想看。我发你邮箱了。”

谢逸之点开邮箱，下载林晓发来的视频文件。视频是工作室做的建筑探访节目，主持人走访创意园，采访老住户了解历史。

大部分内容平平无奇，直到最后一段。

主持人采访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她曾是纺织厂工人。

“那栋楼啊，邪门得很，”老奶奶用当地方言说，字幕翻译着，“民国时候那里不是纺织厂，是个道观。后来道观没了，听说是因为出了事。”

“什么事？”主持人问。

老奶奶压低声音：“开门的事。具体我不清楚，我奶奶那辈传下来的，说是有伙邪道要在那里开阴间的门，被正道人士阻止了，死了好多人。从那以后，那里就老出事。建国后改成纺织厂，还出过几次事故，死了几个女工。”

视频到这里结束。

道观。开门。死人。

线索又连上了一环。

出租车在西郊废弃印刷厂前停下。

这里比创意园更偏僻，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勉强照亮破败的建筑轮廓。

谢逸之付钱下车，出租车迅速掉头离开，仿佛不愿多待一秒。

他站在厂门前，看着黑洞洞的入口，掌心的古钱币开始发热。

口袋里，那面聚阴镜突然震动起来，边缘变得冰冷刺骨。

厂区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谢逸之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和一把铜钱剑。

爷爷的旧物，说是能“斩阴破邪”。

他走进黑暗，手电光束切开浓重的夜色。

厂房内部空旷破败，机器早已搬空，地上散落着废纸和垃圾。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味，还有一丝...香火味？

谢逸之顺着味道走去，来到厂房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旧桌子，桌上点着三支白蜡烛，烛光摇曳。桌后坐着一个人，正是昨天科技公司那个男人。

“你来了。”男人抬头，烛光映照下，他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你说要告诉我一切。”谢逸之保持距离。

“是的，但在那之前...”男人站起身，从桌下拿出一个东西，“我想先给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陶罐，和地下室里的一模一样。

罐口的黄纸封条已经被撕开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