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把钥匙

“我不是你的敌人,谢逸之,”男人说,“我是陈明,陈家的后人。七十年前,我爷爷和你曾爷是战友,一起对抗幽冥道。”

谢逸之握紧铜钱剑:“证明。”

陈明苦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样式古朴,刻着太极图案:“这是我爷爷的遗物,你曾爷应该认识。”

谢逸之确实在家族相册里见过类似的玉佩,曾爷和几个同道的合影中,有人佩戴着这样的玉佩。

“就算如此,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门真的要开了,”陈明表情严肃,“幽冥道的余孽没有灭绝,他们潜伏了七十年,现在终于行动了。他们找到了三把钥匙的下落,其中一把就在这座城市。”

“聚阴镜?”

“镜子只是载体,真正的钥匙被封在里面。”陈明指着桌上的陶罐,“而这个罐子里,关着一个知道第二把钥匙下落的...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被幽冥道抓住的正道人士的残魂。”陈明说,“我花了一年时间才找到它,但无法完全释放。需要你们谢家的‘引魂术’。”

谢逸之盯着陶罐:“如果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信息,”陈明说,“我知道幽冥道在这座城市的据点,知道他们的计划,还知道...你已经被盯上了。不止一方势力在找你,谢逸之。因为你们谢家,当年是封印之门的主力,你们血脉里,有最后一道封印的‘钥匙’。”

谢逸之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明缓缓说,“要完全打开幽冥之门,除了七把阴钥,还需要守门人后裔的血。而你们谢家,是最后的守门人。”

厂房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陈明脸色一变:“他们找到这里了。快决定,谢逸之,合作还是各自为战?”

手电光束从窗外扫过,至少有三辆车包围了厂房。

谢逸之看着陈明,又看看那个陶罐,最后点头:“合作。”

“好,”陈明迅速吹灭蜡烛,厂房陷入黑暗,“跟我来,我知道后路。”

黑暗中,谢逸之听到陶罐里传来微弱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警告。

而厂房外,车门开关声接连响起,脚步声正在逼近。

月光下,为首的人抬起头,脸上戴着口罩,但露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他手中拿着一个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直指厂房内部。

“找到你了,”他低声说,“守门人。”

与此同时烛光熄灭的瞬间,厂房彻底陷入黑暗。

谢逸之本能地蹲下身,右手铜钱剑横在胸前,左手已经摸出三枚古钱。

窗外,汽车引擎声陆续熄灭,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沙沙作响,至少有六个人,从不同方向包围厂房。

“后门在东北角,堆废纸的地方,”陈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压低,“但有两个人守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

“我在周围布了警戒符。”陈明摸索着桌上的东西,“拿着这个。”

一个冰凉的小物件塞进谢逸之手里——是面巴掌大的铜镜,样式古朴,镜面模糊不清。

“照骨镜,能暂时迷惑活人视线,”陈明快速解释,“但只能持续十秒。我去引开正门的人,你从后门走,罐子你带走。”

“你呢?”

“我有我的办法。”陈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记住,午夜之前必须把罐子里的残魂引出来,过了子时,它就彻底消散了。”

正门方向传来撬锁的声音。

“走!”陈明低喝,同时扔出个东西——是个小纸包,落地爆开,弥漫起浓重的白色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谢逸之不再犹豫,转身朝东北角冲去。黑暗中,他靠的不是眼睛,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

爷爷称之为“阴感”,能在无光环境下察觉活物和阴物的位置。

废纸堆后果然有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守着窄小的后门。

谢逸之举起照骨镜,镜面对准那两人。

镜面突然泛起微弱的青光,照在两人身上。他们动作一顿,眼神变得迷茫,仿佛突然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谢逸之抓住机会,从他们中间穿过,推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片荒草地,远处有稀疏的路灯。

他刚跑出十几米,就听到厂房里传来打斗声和一声闷哼——是陈明的声音。

谢逸之脚步一顿,但想起陈明的叮嘱,咬牙继续向前。

背包里的陶罐随着奔跑轻微晃动,里面传来指甲刮擦罐壁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他穿过荒地,翻过一道破铁丝网,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远处有车灯亮起,他连忙躲到树后。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摇下一半,里面的人正用红外望远镜扫视周围。

等车走远,谢逸之才继续前行。他不敢回出租屋,那里肯定被监视了。

想了想,他决定去城市另一端的城中村。

那里外来人口多,监控少,容易藏身。

一小时后,他在城中村边缘找到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用假身份证开了个房间。

房间狭小简陋,但至少安全。

锁好门,拉上窗帘,谢逸之才将背包放在床上,小心取出那个陶罐。

罐子约二十厘米高,陶土呈暗褐色,表面粗糙,刻着细密的符纹。

罐口的黄纸封条已经被陈明撕开一半,剩下的部分还粘着。

谢逸之注意到,封条上的符咒和地下室那些罐子略有不同。

这上面的符纹更古老,笔画间透着正道的刚正之气。

“引魂术...”他喃喃道。

谢家的引魂术是曾爷传下来的茅山正统,专门用于与残魂沟通或超度。

但谢逸之只学过理论,从未实际施展过。

在老家时,这类事情轮不到他这个小辈。

他从背包里取出黄符纸、朱砂、香炉和一小捆线香。

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先在房间四个角落各贴一张镇宅符,然后用朱砂在地面画了个简易的引魂阵。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晚上十一点四十。距离子时只剩二十分钟。

谢逸之盘腿坐在阵前,点燃三柱线香,青烟笔直上升,在空气中画出奇异的纹路。他咬破左手食指,将血滴在陶罐封条上。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他开始念诵引魂咒。

随着咒文,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线香的烟气不再笔直,而是扭曲着飘向陶罐。

封条上的血滴渗入纸张,将那些符咒染成暗红色。

罐子开始震动。

起初很轻微,随后越来越剧烈,在桌上跳动,发出“咯咯”的声响。

谢逸之继续念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罐子里有东西在挣扎,想要出来,但又被某种力量束缚。

“...魂魄归来,无妄无灾。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咒文喝出,谢逸之右手剑指一点,正中罐口。

“啪”的一声轻响,剩余封条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