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人在盯着你。

男人翻开文件夹，里面竟然是谢逸之昨晚直播的截图，还有几张老旧照片。

一张是他爷爷年轻时扎纸人的场景，另一张是他曾爷穿着道袍做法的模糊影像。

“你们家，”男人慢慢说，“很不一般。”

“这些照片你从哪里弄来的？”谢逸之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重要，”男人合上文件夹，“重要的是，我们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

“做什么？”

“数据分析，”男人笑了，笑容有些古怪，“分析一些...特殊的数据。”

谢逸之站起身：“我想我不适合这份工作。”

“别急着走，”男人也站起来，“你昨晚处理的镜灵，手法很专业。但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镜灵出现在普通住宅里吗？”

谢逸之停下脚步。

“这座城市，”男人压低声音，“最近不太平。有些东西在聚集，在活动。而你这样的‘专业人士’，迟早会被卷进来。”

“你到底是谁？”

“一个观察者，”男人递过一张名片，“想通了可以联系我。顺便说一句，你身上有坟土和朱砂的味道，今天下午去过有阴气的地方吧？”

谢逸之没有接名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楼时，他感觉那道目光又出现了——从楼上，从那个男人的方向。

……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谢逸之疲惫地倒在床上，手机亮起——三封面试拒信，整齐地排列在邮箱里。

“果然。”

他苦笑，准备点个外卖，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谢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女声，“我是‘都市奇谈’自媒体工作室的，我们看到了你昨晚的直播录像，想邀请你合作一期内容。”

谢逸之想直接挂断，但对方接着说：“我们可以支付报酬，一期五千。”

他犹豫了。银行卡里的余额确实不多了。

“只是讲讲民俗文化，不涉及真实操作，”女人补充道，“很安全的。”

“...我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后，谢逸之走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他的倒影有些疲惫。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突然说：“你今天安静得反常。”

镜面泛起细微涟漪，一行水雾凝结的字迹缓缓浮现：

【有人盯着你】

字迹很快消失。

谢逸之皱眉：“谁？”

镜子没有回应，但边缘那道裂痕似乎延伸了一点点。

他想起白天那个科技公司的男人，还有电话里的自媒体工作室。这座城市似乎突然对他这个“守门人后裔”产生了兴趣。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老家。

谢逸之叹了口气，接通。屏幕上出现三张脸——爷爷、奶奶和妈妈挤在镜头前。

“逸之啊，”妈妈焦急地说，“你三叔公算了一卦，说你最近有阴缘纠缠，要格外小心！”

爷爷凑得更近：“小子，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奶奶在后面补充：“要不奶奶给你寄个护身的大纸人过去？”

“我没事，”谢逸之试图让自己听起来轻松，“就是面试不太顺利。”

三个长辈交换了眼神，爷爷严肃地说：“听着，城里不比山里，有些规矩不一样。但咱们家的根本不能忘——遇邪不退，遇怨不避，这是咱们谢家的债，也是咱们的责。”

“我知道。”

“你不知道，”爷爷摇头，“你离家是为了过普通日子，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昨晚的镜灵，今天的聚阴阵，都只是开始。”

谢逸之还想说什么，屏幕突然闪烁起来，信号中断。他重拨几次都无法接通。

几乎同时，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谢逸之猛地转身，看到墙角那个旅行包正在自己震动。

拉链缓缓滑开，里面奶奶扎的纸人探出了半个脑袋，用毛笔点出的眼睛转向窗户方向。

窗外，夜色浓重。

对面楼的某扇窗户后，一个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微光。

谢逸之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关上窗帘。

他打开旅行包，取出那叠黄符纸和古钱币，在房间四个角落各放一枚。

“既然避不开，”他低声说，“那就来吧。”

镜子里，他的倒影露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笑容却不像他自己。

而窗外街道的阴影中，一道瘦长的人影缓缓走过，抬头看了看谢逸之的窗户，然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凌晨三点，谢逸之突然惊醒。

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就像小时候在山里，有野物靠近营地时那种后颈发麻的感觉。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右手已经摸到枕头下的那枚古钱。钱币冰凉，说明不是阴物。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贴在窗外。

谢逸之缓缓挪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对面楼的窗户全暗着，但他注意到其中一扇——三楼最右侧——窗帘微微晃动，像是刚刚有人站在那里。

钱币突然开始发热。

谢逸之猛地转身，看向房间另一侧。

墙角那个旅行包正在轻微震动，拉链自动滑开一道口子，奶奶扎的小纸人半个身子探了出来，毛笔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上面？”谢逸之压低声音。

纸人僵硬地点点头。

几乎同时，天花板传来极其轻微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楼上的地板上缓慢拖动。

这栋老式居民楼一共六层，谢逸之住在四楼。据他所知，五楼住着一对退休教师，六楼空置已久。但那声音...分明是从正上方传来的，也就是五楼。

刮擦声停了。

接着是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清晰可辨。那不是正常的走路声，而是一种拖沓的、不连贯的节奏，走走停停，在房间里绕圈。

谢逸之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十五分。

民俗里有种说法，凌晨三点到四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称为“鬼时”。很多不该出现的东西会在这个时段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