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睁眼阴阳鱼

祠堂里一片吸气声。

“三年阳寿啊!”妈妈哭了,“我的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三叔公严肃地说,“你说天门宗?那个传说中要‘融贯阴阳’的疯子教派?他们不是早绝迹了吗?”

“郑管事手腕上有他们的印记,”谢逸之说,“一个圆圈,里面是睁眼的阴阳鱼。”

三叔公脸色大变:“睁眼阴阳鱼……那是‘窃阴阳’的邪印!他们不是要打通阴阳,是要……吞噬阴阳,把两个世界都变成他们的养料!”

“什么意思?”

“意思是,”爷爷声音沉重,“如果让他们成功,不只阴间会乱,阳间也会……崩解。”

“生死界限消失,阴阳二气混合,活人会渐渐失去阳气变成活尸,死人会带着阴气还阳,整个世界会变成……混沌。”

谢逸之想起门缝里的白光。温暖,诱惑,但深处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我们还有七天,”他说,“七天后封印失效,门会重新打开。”

“不够,”三叔公摇头,“彻底关闭那扇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作用,还需要至少三个守门人后裔的血。你现在只有一面镜子,一个人。”

“其他钥匙呢?”

“吴家的玉扣被偷了,李家的……”三叔公顿了顿,“李家出事后,我们派人去看过,祖传的铜钱剑不见了。”

“赵家和郑家下落不明,周家只剩陈明一个,但他没有钥匙——周家的钥匙是一本书,早年间遗失了。”

“所以现在,三把钥匙中,我们只有聚阴镜,”谢逸之总结,“玉扣在天门宗手里,铜钱剑可能也在他们手里,或者被幽冥道拿走了。”

“更糟的是,”爷爷说,“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第三个守门人后裔。要完全开门,除了钥匙,还需要血。”

谢逸之想起郑管事抓徒弟献祭的场景。那或许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练习。

“我会找到其他钥匙,”他说,“在七天内。”

“你一个人不行,”三叔公说,“我已经通知其他几家还联系得上的人,他们会派人过去。但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后,城隍庙见。”

挂断视频,谢逸之感到一阵眩晕。

失血过多,加上禁术反噬,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但时间恰恰是最缺的东西。

陈明回来了,手里拿着出院手续和一套干净衣服。

“你家人说什么?”

“他们三天后会派人来,”谢逸之简单说,“其他守门人后裔。”

陈明动作一顿:“都有谁?”

“没说清楚,但应该包括吴家和……可能还有赵家或郑家的幸存者。”

“郑家……”陈明眼神闪烁,“郑管事姓郑。”

“你怀疑他是郑家后人?”

“守门人家族里出叛徒,不是第一次,”陈明帮他换衣服,“民国时期就有过。巨大的力量面前,总有人会动摇。”

谢逸之穿上衣服,动作缓慢而疼痛。

林晓扶他下床,三人悄悄离开医院。

陈明走了特殊通道,避开了前台。

外面下着小雨。陈明的车停在路边,是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先去我那儿,”陈明说,“我有个安全屋,郑管事不知道。”

车驶入雨中的城市。谢逸之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行人匆匆,车辆穿梭,一切如常。没人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七天后可能发生什么。

这就是守门人的悲哀,他想。你知道灾难将至,却无法向人言说。说出来,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引发恐慌。

“谢先生,”林晓突然说,“我爷爷留下的东西……可能有线索。”

谢逸之转头看她。

“我昨晚回家,整理爷爷的遗物,”林晓从包里掏出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线装笔记本,还有几件零碎物件。

一枚生锈的钥匙、一块黑色石头、一张老照片,“爷爷去世前几个月,一直在研究城隍庙的历史。他说……庙下面,不止一扇门。”

“什么意思?”

“他说,阴阳交汇之地,门不止一扇,”林晓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上面是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城隍庙和周围几条街道。

“这是爷爷根据老人口述画的。他说,民国时期,这一带有七口井,呈北斗七星排列。每口井下面,都有一块‘镇石’,镇石下面……是门的一部分。”

谢逸之接过笔记本。

地图上,七个红点确实构成北斗形状。城隍庙的位置是“天枢”,也就是北斗第一星。

其他六个点,分别标注着:老茶馆、废弃小学、纺织厂旧址、石桥墩、槐树古井、还有……铁路旧址。

“铁路旧址是‘天璇’,”陈明瞥了一眼,“第二星。所以下一个节点确实在那里。”

“不止,”林晓指着地图,“爷爷在笔记里写:七星连,天门现;七星破,地门开。”

“他说这不是一扇门,而是……七扇小门,组成一扇大门。如果七个小节点都被激活,大门就会完全打开。”

谢逸之感到一阵寒意。所以城隍庙下的只是七分之一?那其他六个地方……

“郑管事知道这个吗?”他问。

“不确定,”陈明说,“但如果他知道,那他逃跑后,肯定会去激活其他节点。七天时间,足够他完成至少两三个。”

车驶入一个老旧小区,停在最里面的单元楼下。

陈明的安全屋在三楼,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堆满了书籍和古怪物件。

罗盘、铜铃、符纸、还有墙上贴着的各种手绘地图。

“这里安全,”陈明说,“我用阵法屏蔽了气息,外界探测不到。”

谢逸之在沙发上坐下,疼痛让他额头冒汗。林晓找来医药箱,帮他重新包扎伤口。

“我们需要计划,”陈明摊开一张更大的城市地图,用红笔标出七个点,“七个节点,我们现在只知道城隍庙和铁路旧址。其他五个需要查。”

“你爷爷的笔记里没有具体位置?”谢逸之问林晓。

“有,但都是老地名,”林晓翻着笔记本,“‘老茶馆’可能是指‘听雨轩’,但那里二十年前就拆了,现在是商场。”

“‘废弃小学’是‘育才小学’,但八十年代就迁走了,原址上盖了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