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比首站,木剑惊四座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辰时已到。

青石铺地的广场正中,两座丈许方圆的比武台早已搭好,台边旗杆上青色素旗迎风猎猎,气氛肃然又热烈。四周看台坐满了外门弟子、执事与几名长老,今日是十年一届开山后的第一次外门小比,胜负直接关系谁能踏入内门,一步登天。

沈惊尘立在台侧弟子队列之中,一身青色外门服饰,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首战,只是寻常练剑。

他昨夜以青云心法强行压下七绝散余毒,此刻气息沉稳,内劲流转如常,只是左臂深处偶尔一丝微麻提醒他——剧毒仍在,未可妄动真力。

苏晴留下的清心解毒丹虽已用尽,但这一个月按时服用,早已将剧毒压制到极深之处,只要不被重击心口、不强行催发过量真气,短时间内绝无爆发之险。

“今日只守不躁,以巧取胜,不可贪功。”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各位弟子!”

高台上,清玄长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

“今日小比,点到为止,禁用杀招,不许伤人性命。胜者晋级,前十入内门,由内门长老亲传。”

“现在——外门小比,开始!”

“咚——”

一声钟鸣响彻云霄。

执事高声唱名:

“第一场,东台,沈惊尘,对,赵虎!”

全场瞬间微哗。

谁都知道这一个月里赵虎处处针对沈惊尘,如今开局就撞在一起,简直是冤家路窄。

沈惊尘迈步上台,木剑持在手中,姿态谦和。

对面,赵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台心,气势张扬,眼神里满是轻蔑。

“沈惊尘,我劝你直接认输,免得等会儿被我打下台,疼得哭爹喊娘。”

赵虎握剑一震,木剑发出嗡鸣,他本就有家传底子,这一个月修炼《青云引气诀》已有小成,外门之中几乎难遇对手。

沈惊尘淡淡开口:

“刀剑无眼,台上各凭本事。”

“好本事!我就让你见识什么叫本事!”

赵虎怒喝一声,抢先出手!

他一上来便是青云基础剑法里最刚猛的一招“青松破土”,木剑直劈而下,劲风呼啸,显然是想一招碾压,立威全场。

台下弟子纷纷惊呼。

这一击力道之足,根本不像同门切磋,更像生死相搏。

沈惊尘眼神一凝,不硬接,不硬挡。

脚下轻轻一滑——

轻烟步!

身形如同风中一缕青烟,悠然侧移。

赵虎这势大力沉的一剑,竟直接劈空,砸在台板上,“砰”一声震得木屑飞溅。

“嗯?”

赵虎一愣,显然没料到沈惊尘身法如此灵巧。

他不给沈惊尘喘息之机,脚步一踏,连环三剑横削直刺,剑风凌厉,招招逼向要害。

在他看来,沈惊尘平日沉默寡言,修为平平,不过是靠身法躲闪。

可他一剑快过一剑,沈惊尘就一飘再飘。

台上青影闪烁,如雾如风,赵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竟连沈惊尘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步法?”

“太快了!像烟一样!”

高台上,清玄长老眼中微光一闪,捋须不语。

赵虎越打越急,越打越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别躲!有种正面跟我打!”

沈惊尘不答。

他伤势未完全稳固,七绝散余毒仍在,根本不能硬拼内力。

避其锋芒,以巧破力,才是他的胜道。

数十招一过,赵虎气息已乱,剑法渐渐散乱。

他一味猛打猛冲,内劲消耗极巨,而沈惊尘以轻烟步游走,省力悠长,气息依旧平稳。

时机到了。

沈惊尘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赵虎一剑劈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他脚步骤然一凝,不再躲闪。

手腕轻抖,木剑斜斜一引。

流云掌劲,暗附剑上!

这一剑不刚不猛,却柔中带缠,精准搭在赵虎木剑侧面。

“嗯?!”

赵虎只觉一股诡异的卸力顺着剑身传来,自己全身力道竟被歪到一旁,身不由己一斜。

破绽大开!

沈惊尘手腕再一送,剑脊轻轻一挑。

“啪!”

木剑正中赵虎手腕。

不疼,却麻。

赵虎五指一松,木剑脱手飞出,“嗖”地落在台下。

紧接着,沈惊尘剑尖轻停,稳稳指在他咽喉前一寸,停住不动。

一招制敌。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赵虎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竟然……输了?

输给了这个他一直看不起、平平无奇的沈惊尘?

沈惊尘缓缓收剑,退后一步,拱手行礼:

“承让。”

平静,淡然,没有半分骄狂。

直到这时,台下才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赢了!沈惊尘赢了!”

“一招!他只用一招就破了赵虎的剑!”

“这哪里是平平无奇,这是深藏不露啊!”

执事愣了一下,连忙高声唱宣:

“东台第一场,沈惊尘,胜!”

赵虎站在台上,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一片目光中狼狈下台。

沈惊尘缓缓走下比武台,无视四周投来的震惊、敬佩、好奇、嫉妒的目光,回到队列角落,闭目调息。

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已牵动内息,左臂深处隐隐又有一丝麻意泛起。

七绝散余毒,果然经不起剧烈激荡。

“你做得很好。”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沈惊尘睁眼,见清玄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眼中满是欣赏。

“身法飘逸,剑路沉稳,知进退,懂藏锋,心性远胜旁人。”

清玄长老低声道,“好好比下去,青云宗,不会埋没真正的人才。”

沈惊尘连忙躬身: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清玄长老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看着长老背影,沈惊尘心中微定。

有长老留意,他在青云宗便多一分安稳,离内门更近一步,离报仇也更近一步。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里空空如也,清心解毒丹已尽。

但他并不慌乱。

苏晴给他的药,救了他的命;

青云宗的心法,稳住了他的身;

而他自己的坚持,才撑住了这条复仇之路。

“苏姑娘,我没有输。”

“我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你给我的生机。”

阳光洒在演武场上,比武台上人影交错,刀剑破空声不绝于耳。

一轮轮比试,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晋级有人黯然离场。

沈惊尘静立角落,闭目养神,等待下一场。

他知道,小比才刚刚开始。

前路还有更强的对手,更险的关卡。

但他不再畏惧。

家破人亡时他未曾死,

官道追杀时他未曾死,

剧毒缠身时他未曾死。

如今身在天下第一大宗,手握正道心法,脚踏青云之路,他更不会死。

他要赢下去。

赢到踏入内门,

赢到学成剑法,

赢到有一天能持三尺青锋,

亲口对那些血洗沈家的凶手说一句:

我来了,债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