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 糯?

那些痛苦的记忆让时星悦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沾湿程彧的睡衣,就连他的胸膛都变得湿润。

“别怕,我不折腾你了,睡吧!”程彧闭着眼睛,轻轻抚摸时星悦的后背。

这短暂的温存,让她恢复了理智:万一之前梦境的一切都是她疯狂的臆想呢?既然她“梦”里的记忆,起点与终点都是程彧。

那么,只需要在他身上验证真实性就好了。

“程彧.....”

时星悦明显感到程彧呼吸节奏乱了。他在紧张,他怕她赖上他。

她苦笑着开口:“你最喜欢的电视剧是《寻秦记》吗?”

梦里的记忆就是从这一晚的结束开始的。

记忆中的她醒了以后半夜便无声离开了程彧,从此两人就再没有见过面。

分开的那段时间,她很想很想程彧,意外看到了程彧的影视会员的记录,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从和她相亲那天起,程彧就一直看寻秦记,每天两集循环播放,从不间断。

程彧睡衣下的胸膛骤然变硬。

“《寻秦记》?”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在调查我?”

果真是《寻秦记》。

这三个字,就这样轻飘飘砸穿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明明只在“梦”出现过的会员记录,这是否就意味着,梦里的一切,还要再经历一遍......

不,这太可怕了。她要改变......

她不能确定记忆中的丈夫职昊然是否真的存在,但是身边的程彧却是真实的。

时星悦此时无比后悔——为什么她就非得把第一次给他,还用“分手炮”的形式,终结她对程彧的感情?

这该死的恋爱脑!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程彧才说她是白月光,最后死在四十五岁那年的斑马线上。

她不要做谁的白月光,她要做自己。

那就得让程彧讨厌她,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时星悦已经记不清,这场纯粹的情欲有多么缠绵与深刻。

与其说记不清,不如说只确定一件事:程彧从未吻过她的唇。

程彧不愿吻她的唇。

身体可以无限靠近,直至没有缝隙。

气息可以彼此交缠,滚烫得足以点燃所有理智。

可唇,始终是禁区。

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她的心头萌生......

于是她轻轻推开程彧的胸膛,仰起小脸。

在程彧闭着眼睛,回想时星悦知道他看“《寻秦记》——这部缅怀过去的老剧,是否算是调查”时。

时星悦吻上了他的唇。

程彧果然紧皱眉头推她。

但她却狠狠咬了上去,加深这个吻。

瞬间一股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

时星悦忍下口中的不适,赶忙松口。暗想:这下程彧一定讨厌了。

唇上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刺痛,让程彧惊得嗤了一声。

调查?

挑衅?

还是想让我记住你?

......

休想。要记住,也是你记住我。

一股难言的恼怒感涌上心头。

他推开她的手转为固定,占据主导开始回吻。他用力地攫取着她口中的柔软,带着惩罚与宣告。

时星悦的脑子瞬间空白。

完了,这和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直到她头脑缺氧,口中僵麻,就连推开程彧双手都无力时,他才放开了对时星悦的禁制。

“时星悦,你又想干什么。”

他松开她,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对宠物过界训斥的口吻,“别逼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时星悦赶忙大口呼气,娇喘连连。

咦!好像管用。

这是他让我走的,又不是我自己要走的。这次不会成为二十三年后的“白月光”了吧!

灰暗的夜里时星悦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被宠溺的猫咪。

她喘息着就要转身伸手掀开被子。

只是她还未再做出进一步的反应,身体便被一股更大的力量猛地拽回——在他的掌中倏然掉转了方向,脊背再次撞上他的胸膛,留下一背的炽热......

只训了一句,小星星就闹脾气,还真是骄纵。

“睡觉。”

他的声音贴在耳畔,带着不容不容置喙的掌控,以及一丝连他都未察觉的、失控的懊恼。

“现在回去,你家人那里我没法交代,等早上再走。”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2013年1月1日。”他顿了顿,意义不明地低哼一声,“你达成心愿了,我们一起跨年了。”

果真是那个宿命又狗血的夜晚。

时星悦闭上眼,不再挣扎,放任自己沉入这个令人心悸的怀抱。

——那二十三年的磋磨,无论是一场太过清晰的梦,还是命运一次残忍的预演,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被婚姻、母职与苦难磨去了所有光芒的自己,已经用一场漫长的“死亡”,教会了此刻的她,该如何去活。

这一次,‘白月光’,选择炸月亮。

六点多的晨光像一片稀释的、浑浊的蓝灰色,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头发凌乱的时星悦身上。

程彧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人儿。

他目光扫过床边扯坏的粉色睡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他垂下头,在她的脖间落下一个轻吻。

轻声说:“早上好,小星星。”

“阿糯……”

时星悦闭着眼蹙眉,无意识地呢喃,带着未醒的鼻音,抬手想去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别闹……”

阿、糯?

程彧将要离开的身子僵在了半空。

随即,他偏头,在她颈侧惩罚性地咬了一小口。

时星悦被颈侧的刺痛惊得一僵——到死都没咬过她的阿糯,居然咬她?

一股背叛的怒意瞬间冒起,她猛地翻身坐起,抬手用力朝“肇事者”拍去,带着梦与现实交错的怒斥:

“阿糯!你敢咬我?!”

“啪。”

一声清脆。让她的掌心有些发麻,触感温热光滑,不是阿糯的狗头,没有绒毛。

是皮肤。人的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巴掌后彻底凝固了——连同她血液的流动。

与此同时,脸上突然的剧痛和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程彧浑身一僵。他硬生生咽下被扇巴掌的怒意。

视线所及,是时星悦胸口的吻痕,与愈发莹白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