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程彧的“白月光“,会死?

——痛

太阳穴先是一沉,接着便有闷闷的胀痛感,像是有淤堵在那里散不开一样。

这异样的感觉,让时星悦的意识先于身体清醒过来。

眼皮重得像粘在了一起,只能从缝隙里看见模糊的光影。

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半点力气都用不上。身体的僵硬和脑子里的闷痛纠缠在一起,让她瞬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紧接着,一些零碎的画面突然钻进来:

天空很蓝,云飘得很慢,风裹着秋天的凉;

对面的绿灯在路口闪烁着,斑马线上的行人脚步匆匆;

突然,右边传来一阵失控的引擎声,一辆白车猛地在人群中冲向她;

身体一轻,她好像飘在了空中。只是,湛蓝的天空变得扭曲,云也碎成一片一片,周边的所有都模糊成了彩色的光斑,最后陷入黑暗。

可思绪却像飘在半空的柳絮,没有停止。

耳边的声音像隔着海水,模糊却又执着:“时星悦......别睡!”

那声音带着慌,像怕一停,她就真的沉下去了。

“星悦.....我是程彧......”

这名字隔了二十三年,她却毫无波澜。

“......我从来没有忘了你......我爱你,星悦。”

她脑子昏沉,只觉得荒诞想笑。拼着力气挤出几个模糊的字:“我......是白月光......”

对面却急着应:“是!你就是!你就是我的白月光,快醒过来!”

之后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原来她出车祸了。还产生了幻听,二十三年没联系的程彧,竟然说她是他的白月光。

可笑!真是可笑。

二十三年没联系,在她四十五岁这一年,程彧竟说她是他的白月光。怎么可能?

念头刚转完,头又开始胀痛了,同时,像云霄飞车一样的眩晕感袭向她的大脑。这车祸造成的脑震荡,也太厉害了,不然怎么会晕得这么厉害,还听见程彧的疯话。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眼前,就像一抔银色的湖水,真美......

时星悦的意识与身体渐渐融合,能感知周遭了。

此时,她后背隔着紧贴的丝质布料传来胸膛沉稳心跳,腰间被一只手臂占有性地环着,胸前的一处柔软,清晰传来手掌的轮廓。更为清晰的是,后腰处抵着的、不容忽视的坚硬灼热。

时星悦瞬间恢复理智,她感受着身上清洗后的清爽,身体传来难以置信的酸软!以及私处火热的胀痛和轻微的黏腻!?

轰——

她的世界崩塌了。

“我结婚了……我有家庭……”这个念头伴随着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尖叫。无论什么原因,她的身体出轨了——这个认知出现的瞬间,时星悦不受控制地生理性战栗。

脸上不受控制的泪水,无声滑落,心如死灰。

她不想知道是哪个变态,在车祸期间强暴了她,因为她只想去死。

这个磋磨人的世界,她真的受够了,太累了......

但无声的泪水流着却愈发汹涌,就成了对命运不公的强烈控诉。

经历了车祸和被强暴的双重打击,时星悦才真正意识到:

原来这辈子,她最对不起的,是那个被“真心”绑架、被“责任”榨干、直到死都没为自己真正活过的自己。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那她希望下辈子,只为自己而活......

突然腰间的手臂轻柔抽出,将她的头温柔又霸道地侧向男人的怀里。

时星悦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紧闭双眼。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唇轻柔地落在脸上,竟顺着她泪痕慢慢蹭过,将那些冰凉的泪水变得温热......

然而剧烈的生理性反胃猛地蹿上喉头,让时星悦一下子冲破了身体的禁锢,竟坐了起来。

身上的薄被瞬间滑落,冷意袭来。她下意识看着月光里的胴体:笔挺的胸部,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伤疤——

这身子没生育过。

她不是时星悦?

突然,昏暗之中,伸出一只穿着睡衣的大手,指节分明。

“小星星,你不乖哦。这样会生病的。”慵懒沙哑的男声在寂静的夜里炸起。

带着薄茧的掌心贴在她颈后,没等她反应,就轻轻勾住她的脖子,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往回带,直到她靠近一个温柔的怀里。那只手才松开,转而拉过被子裹住她。

时星悦看着程彧近在咫尺的脸,却怎么都看不清,脑子也更乱了——

这个存在于她“梦”的起点与终点的男人。二十三年的记忆沉重如铁,此刻身体的感知又鲜活如火。

哪一个才是真?

是那二十多年相夫教子、受尽生育之痛、又为病儿筋疲力尽,到最后都没为自己活过,死在斑马线上的“现实”人生,是真的?

还是此刻,这个被他滚烫怀抱拥着、能闻到他气息、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瞬间,才是真实的?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当一场梦足够清晰、漫长、并掏空了你全部的情感,梦与现实,究竟还有什么分别?

月光映在时星悦侧脸,眼睛就像浸在水中的黑宝石。她轻声问:

“程彧,你有......白月光吗?”

“白月光?”

阴影中的程彧,他看着月光下的时星悦,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停顿。摸不透抓不住的,才是“白月光”。而怀里的她是真实的。

他突然将时星悦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让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他的丝质睡衣,一下下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我没白月光......”

那就好,现实和梦不一样——因为,梦里,程彧你的白月光会死。

“我有......小星星。乖!睡觉!。”

程彧温热的气息在时星悦的头顶拂过,可一股更深的寒意,在瞬间攫住了她。

小星星……

他否认了“白月光”,却给了她一个更亲昵、更独占的称谓。

这本该是甜蜜的,此刻却让她毛骨悚然。

梦里二十三年磋磨的人生,瞬间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里运转:婚姻、家庭、孩子、病痛、拮据、车祸,直到这段未知记忆的终点:

程彧的“白月光”,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