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证据在手，流言自破
夕阳的余晖洒在厂区通往街道的小路上，路面的碎石被镀上一层暖黄，叶晴的脚步沉稳而急促。她没有直接前往知青办，而是先绕到了街道办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末世里信息闭塞的教训让她明白，凡事需先探路，避免贸然上门扑空。
投了两枚硬币，叶晴拨通了知青办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后，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您好，东风街道知青办。”
“同志您好，我叫叶晴，想咨询一下下乡名额申报的相关事宜，请问现在过去方便吗？”叶晴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丝毫急切。
“申报已经截止了，但查询档案可以过来，我今晚值班到七点。”对方爽快回应。
挂了电话，叶晴直奔街道办。此时办公人员大多已经下班，只有一个戴老花镜的大姐在整理文件。看到叶晴进来，大姐抬了抬头：“小姑娘，有事吗？”
“王大姐您好，我是叶晴，想查一下我名下的下乡申报材料。”叶晴递上自己的身份证明，语气恭敬。她上午特意打听了，街道办负责档案的王大姐为人正直，最恨弄虚作假的事。
王大姐接过证明，翻找出档案册，很快就停在了某一页：“找到了，叶晴，东风厂区家属院，申报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申报人签字是……刘翠花？”
王大姐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叶晴：“小姑娘，申报下乡得本人签字按手印，这怎么是你母亲代签的？而且当时负责登记的小李说，是你母亲和你继姐叶柔一起来的，说你自愿下乡，还拿了你的户口本复印件。”
“这就是我要查的原因。”叶晴眼底寒光一闪，“王大姐，我根本没有自愿下乡，这笔申报是她们瞒着我偷偷办的，我也是直到厂里招工录取后，才知道自己被报了下乡名额。”
她将刘翠花和叶柔如何趁她外出找零工，偷偷拿走户口本复印件，又如何在她面前隐瞒申报事宜，直到招工结果出来才翻脸逼迫她下乡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却句句戳中要害。
王大姐越听脸色越沉，拍了拍桌子：“太不像话了！哪有当妈的这么坑女儿的！这明显是弄虚作假，剥夺你的选择权！”她从事街道工作多年，见过不少家长里短的纠纷，但这样明目张胆篡改孩子前程的，还是少见。
“王大姐，我知道空口无凭，所以想问问，这份申报材料里，有没有我的亲笔签名或者手印？”叶晴问道。
王大姐仔细翻看了档案页，摇了摇头：“只有你母亲的代签，没有你的签字和手印，而且当时的户口本复印件上，你的那一页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估计是她们怕被发现年龄不符——你今年刚满十七，下乡名额优先考虑二十岁以上的青年，她们把你的年龄改成了十九岁。”
“这就对了。”叶晴心中一喜，“王大姐，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开一份证明，证明这份下乡申报并非我本人自愿，申报人签字系代签，且存在信息涂改？”
王大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需要你写一份情况说明，我再附上档案核查记录。不过小姑娘，你要这个证明做什么？”
“厂里现在有流言，说我抢了继姐的工作，逼她下乡，还告到劳资科了。”叶晴语气平静，“我需要这份证明，还自己一个清白。”
“原来是这样！”王大姐立刻拿起笔，“你放心，公道自在人心，我这就给你开证明，还得把小李叫过来作证，他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对劲。”
半个多小时后，叶晴拿着盖有街道办公章的证明材料，以及当时负责登记的小李的书面证词，离开了街道办。接下来，她直奔知青办。
知青办的值班同志姓赵，是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人。看到叶晴带来的证明材料，赵同志脸色严肃起来：“叶晴同志，你说的情况如果属实，这份下乡申报是无效的。我们知青办有规定，必须本人自愿申报，代签且未经本人同意的，一律作废。”
他查阅了知青办的备案，确认叶晴的申报材料确实存在代签和信息涂改的问题，当即出具了一份《下乡名额申报无效通知书》，明确写明“叶晴名下下乡名额系他人代签申报，非本人自愿，现予以作废”，并加盖了知青办的公章。
拿着两份关键证明，叶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知道，这两份材料，就是戳破流言最有力的武器。
离开知青办时，天色已经擦黑。厂区家属院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叶晴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刘翠花和叶柔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显然是在等她。
“叶晴！你还敢回来！”刘翠花一看到她，就立刻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你这个白眼狼，抢了柔柔的工作！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叶晴侧身避开，眼神冰冷如霜：“刘翠花，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我抢了叶柔的工作？厂里招工凭的是本事，笔试面试我都是第一名，录取通知书写的是我的名字，怎么就成抢她的了？”
叶柔站在一旁，捂着胸口，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工作本来是妈托人给我找的，你却非要去考，现在厂里的人都在说你，你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不少人指指点点，显然已经听过之前的流言。
“良心不安？”叶晴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街道办的证明和知青办的通知书，高高举起，“大家都来看看！这份是街道办的证明，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的下乡名额是刘翠花瞒着我偷偷代签申报的，还篡改了我的年龄信息，根本不是我自愿的！这份是知青办的通知书，已经正式作废了这个无效的申报！”
她的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的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厂里招工，是公开报名，公平考试，我凭自己的能力考上，凭什么说是抢叶柔的？倒是叶柔，明明自己笔试面试都没通过，却联合刘翠花弄虚作假，想把我逼去下乡，好霸占我的工作名额，这才是真正的没良心！”
叶晴将证明材料递给身边一位威望较高的张大妈：“张大妈，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看看，这些都是盖了公章的，假不了！”
张大妈接过材料，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严肃，看完后将材料递给周围的邻居传阅：“没错，上面确实盖了街道办和知青办的章，写得明明白白，是刘翠花代签的，还改了年龄。”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叶晴这孩子挺老实的，怎么会抢继姐的工作呢！”
“可不是嘛，叶柔母女俩也太过分了，居然偷偷给孩子报下乡，还反过来污蔑人家！”
“之前就听说叶柔笔试考得一塌糊涂，根本没考上，现在看来，是想耍无赖啊！”
邻居们的议论声瞬间反转，看向刘翠花和叶柔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满。刘翠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叶晴说不出话来：“你……你胡说！这些都是你伪造的！”
“伪造？”叶晴嗤笑，“街道办和知青办的公章是能伪造的吗？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去知青办和街道办对质，问问那些同志，是不是他们亲手开的证明！”
叶柔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眼泪掉得更凶了，试图博取同情：“妈也是为了我好，我身子弱，下乡根本活不下去，妹妹她明明有本事，去哪里都能找到工作，为什么非要跟我抢这一个名额？”
“我的本事是我自己拼出来的，不是你让我让就能让的。”叶晴眼神锐利如刀，“叶柔，你有手有脚，年轻力壮，凭什么觉得我就该让着你？下乡名额你想抢，工作名额你也想抢，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考，而不是靠着你妈弄虚作假，背后捅人刀子！”
她转向刘翠花，语气冰冷：“还有你，刘翠花，我妈虽然不在了，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从今天起，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再算计我。如果你们再敢在厂里或者家属院散播流言，污蔑我的名声，我就直接去派出所报案，告你们诽谤！”
刘翠花被叶晴的气势震慑住了，后退了两步，看着周围邻居鄙夷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拉着叶柔就往家里跑，狼狈不堪。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向叶晴道歉，之前听信流言的人也红了脸：“叶晴，对不起啊，我们之前听了叶柔的话，误会你了。”
“没事，清者自清。”叶晴收起证明材料，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谢谢大家相信我。”
回到宿舍时，李娟正急得团团转，看到叶晴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晴晴你可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得顺利吗？”
叶晴将两份证明材料放在桌上，点了点头：“都办好了，流言应该很快就会平息了。”
她将去街道办和知青办的经过，以及在家属院门口与刘翠花、叶柔对峙的事情，跟李娟说了一遍。李娟听得拍手叫好：“太解气了！就该这么治她们！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污蔑你！”
“不过她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叶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刘翠花和叶柔都不是善罢甘休的人，这次没占到便宜，下次指不定还会耍什么花招。”
“那咱们以后就多加小心！”李娟拍了拍胸脯，“晴晴，你放心，我会跟你一起盯着她们，绝不让她们再伤害你！”
叶晴看着李娟真诚的眼神，心中暖意融融。末世六年，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互相算计，来到这个年代，能遇到这样真心待她的朋友，是她没想到的幸运。
“谢谢你，娟子。”叶晴轻声道。
“跟我客气什么！”李娟笑着捶了她一下，“以后咱们就是最好的姐妹，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对了，张师傅今天还问起你呢，说让你明天上班后，把证明材料给她看看，她好跟劳资科那边彻底说清楚，免得还有人嚼舌根。”
“好，我明天一早就给张师傅送过去。”叶晴点头应下。
夜色渐深，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叶晴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知道，这只是她反击的第一步，接下来，她不仅要在检验科站稳脚跟，还要彻底摆脱刘翠花和叶柔的纠缠，为自己在这个年代，挣得一片安稳的天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叶晴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坚定与从容。那些曾经试图伤害她的人，那些散布的流言蜚语，都将成为她成长的垫脚石。
检验科的工作，她会做到最好；身边的朋友，她会好好珍惜；而那些阴谋诡计，她也会一一化解。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