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检验科初工，流言暗起
天刚蒙蒙亮，厂区的起床铃就响彻家属楼。叶晴几乎是和铃声同时睁眼，末世六年养成的生物钟，让她从不会有赖床的念头。
身旁的李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晴晴，你咋醒这么早？离上班还有一个钟头呢。”
叶晴轻手轻脚起身，压着声音道：“我习惯早起了，你再睡会儿，我去洗漱。”
她揣着搪瓷缸和毛巾去了公共水房，清晨的水带着凉意，叶晴却浑不在意。洗漱完后，她趁没人注意，悄悄掬了捧灵泉水漱了口——灵泉改善体质是潜移默化的，这几日坚持饮用，她脸上的苍白已褪尽，眉眼间的清秀愈发显目，连带着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回到宿舍时，李娟也起了，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糟了糟了，差点睡过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张师傅要带咱们熟悉工作，可不能迟到，厂里迟到要扣工分的。”
叶晴早已收拾妥当，闻言拿起桌上的粗布包，里面装着她提前从空间取的几块奶糖，还有一小瓶灵泉水：“走吧，不晚，慢慢走刚好能赶上打卡。”
检验科在厂区西侧的小楼里，远离车间的机器轰鸣，环境清净不少。两人赶到时，科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胸前别着“先进工作者”徽章的老师傅正坐在桌前整理单据，正是李娟说的张桂芬师傅。
“张师傅，早！”李娟拉着叶晴上前，笑着打招呼，“这是叶晴，新来的同事，今天开始跟您学活。”
张桂芬抬眼看向叶晴，目光平和却带着审视，落在她干净利落的穿着和挺直的腰板上，微微点头：“叶晴是吧？笔试面试成绩我看过，底子不错。检验科不比别的地方，最忌心浮气躁，一点偏差都能影响整批钢材的质量，甚至出生产事故，记住了？”
“记住了，张师傅，我一定细心认真。”叶晴语气恭敬，态度诚恳。末世里她见过因一丝疏忽丢了性命的人，这份严谨，刻在她骨子里。
张桂芬满意颔首，起身领着她熟悉检验科的器械：“这是硬度计，测钢材硬度的；这是千分尺，量尺寸偏差，精准到千分之一毫米；那边是化学试剂台，做成分检测的……”
她一一讲解器械的用法和检测标准，讲得细致入微，遇到关键处还会反复强调，是厂里老工人特有的耐心带教模样。李娟在一旁补充细节，偶尔还会提醒叶晴哪些地方容易出错。
叶晴听得专注，手里还拿着纸笔认真记录，遇到不懂的地方当即提问，思路清晰，一点就透。张桂芬教得越久，眼里的满意越浓——这姑娘看着瘦弱，却比不少年轻小伙子还上心，记性好，上手快，是块好料子。
上午十点，第一批待检的钢材送了过来，张桂芬让叶晴在一旁看着，自己动手演示完整的检测流程。叶晴目不转睛，将每一个操作步骤、数据记录规范都记在心里。等第二批钢材送来，张桂芬便让她上手尝试，自己在一旁盯着。
叶晴深吸一口气，按照张桂芬教的步骤，先用量具测尺寸，再用硬度计测硬度，动作沉稳，有条不紊，丝毫没有新人的慌乱。测完后记录数据，递给张桂芬核对，竟分毫不差。
“不错，第一次上手就这么稳。”张桂芬接过记录单，笑着夸赞，“比李娟当初强多了。”
李娟凑过来看了一眼，冲叶晴比了个大拇指，打趣道：“可以啊晴晴，深藏不露啊，以后咱俩搭档，肯定能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叶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她心里清楚，这份从容不是天生的，是末世里无数次生死考验磨出来的，那份精准的判断力，更是她能在丧尸堆里活下来的本事。
一上午的工作忙碌而充实，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厂区食堂就在检验科小楼不远处，凭饭票和粮票打饭，一荤一素一汤，再加两个白面馒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已是十分不错的待遇。
叶晴和李娟刚打好饭找位置坐下，就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身上。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只见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几个年轻女工，正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还低声说着什么，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嫉妒。
李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骂道：“是张红她们，跟叶柔一个大院的，肯定是叶柔那白莲花跟她们说了什么，故意来嚼舌根的。”
叶晴捏着筷子的手指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刘翠花和叶柔不会善罢甘休，明着来不了，就来阴的，在厂里散播流言，想毁她的名声。
“她们说什么？”叶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造谣你心术不正，抢了你继姐的工作，逼得你继姐差点下乡，说你是白眼狼，不孝女。”李娟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晴晴你别理她们，她们就是听了叶柔的一面之词，被蒙在鼓里了。”
那些女工的议论声，顺着风隐约飘了过来：“我就说吧，叶晴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狠心，连姐姐的工作都抢……”
“可不是嘛，叶柔多可怜啊，身子弱，要是真去了乡下，肯定活不下去……”
“叶建国大叔也真是可怜，养了这么个不孝女，听说还跟家里闹翻天了……”
字字句句，都在往叶晴身上泼脏水，将叶柔塑造成受委屈的受害者，而她成了抢工作的恶人。
李娟忍无可忍，起身就要去跟她们理论，却被叶晴一把拉住。
“别去。”叶晴轻轻摇头，眼神冷冽，“跟疯狗讲道理，只会被反咬一口，不值当。”
“可她们这么污蔑你，你就忍了？”李娟急道。
“忍？”叶晴嘴角勾起一抹凉笑，“我从不会忍。但不是现在。”
流言这东西，越解释越乱，尤其是在这个讲究“名声”的年代，硬碰硬只会让别人觉得她恼羞成怒。不如沉下心来，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次性把流言戳破，还让散播流言的人自食恶果。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平静：“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这点小事，还影响不到我。”
李娟看着她淡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她忽然觉得，叶晴看着瘦弱，心里却比谁都有主意，那些流言蜚语，恐怕真的伤不到她分毫。
午饭过后，两人返回检验科，刚进门就看到张桂芬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张师傅，怎么了？”李娟率先开口问道。
张桂芬看向叶晴，语气严肃：“叶晴，刚才有人去劳资科告你状，说你抢继姐的工作，品行不端，让厂里把你开除，把工作还给你继姐。”
叶晴心里冷笑，果然，叶柔不仅散播流言，还直接告到厂里来了，倒是迫不及待。
她抬眼迎上张桂芬的目光，神色坦荡：“张师傅，我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但我可以保证，这份工作，是我凭自己的笔试面试成绩考上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下乡名额是我后妈和继姐偷偷替我报的，知青办的同志可以作证。我没有抢任何人的工作，反而，是她们想霸占我的前程。”
她语气坚定，条理清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却句句属实。
张桂芬听完，脸色渐渐缓和。她在厂里待了二十多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叶柔那边的人来告状时，她就觉得事有蹊跷——叶晴上午的表现，绝不是品行不端的人能有的样子。
“我知道了。”张桂芬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你安心上班，这事我会跟劳资科的王干事说明情况。厂里招工凭的是本事，不是谁哭谁可怜，更不会听那些无凭无据的流言蜚语。”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在厂里好好干，拿出成绩来，那些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谢谢张师傅。”叶晴心中一暖，郑重道谢。张桂芬的信任，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工厂里，多了一份底气。
张桂芬摆了摆手，转身进了科室：“行了，干活吧，下午还有一批急活要赶。”
李娟凑到叶晴身边，松了口气：“太好了晴晴，张师傅信你！有张师傅在，叶柔她们的算计肯定成不了！”
叶晴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
张桂芬的信任是一方面，但叶柔母女的手段，她必须彻底斩断。这次告黑状不成，下次指不定还会耍什么阴招。看来，她得主动出击了，不能一直被动防守。
下午的工作，叶晴做得更加认真，效率也更高。她和李娟搭档，一口气完成了三批钢材的检测，数据零差错，连张桂芬都忍不住当众夸了她们两句。
下班铃响时，叶晴收拾好东西，对李娟说：“娟子，我今晚晚点回宿舍，去趟知青办和街道办，办点事。”
李娟立刻明白过来，点头道：“你去吧，注意安全！要是叶柔她们敢找你麻烦，你就喊人，我这就去跟楼下的男同事打声招呼，让他们多留意点。”
叶晴心中暖意更甚，点了点头：“谢谢你，娟子。”
走出厂区，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叶晴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眼神坚定。
知青办，街道办，这两个地方，会是她戳破流言、反击叶柔母女的第一步。
那些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她会一一泼回去。那些算计她的人，她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