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林无踪忆难寻

“哇——!!!”

一声震天动地的啼哭骤然自洛云璃手中炸开,稚嫩却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白惜雪当场傻眼,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洛云璃虽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也掠过一丝茫然——她二人皆是千年修行,从未沾染过凡尘育儿之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啼哭,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修士神魂坚韧,婴儿的哭声本不足以影响分毫,可诡异的是,随着哭声响起,整片鬼林竟仿佛活了过来!参天古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们靠拢,枝桠虬结如鬼爪,簌簌作响间,离得最近的几棵树木竟直接化作了树人。那些树人面容扭曲,浑身散发着合体后期的恐怖威压,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困住。

“不好,有飞行禁制!快走!”

洛云璃率先回过神来,左手提着婴儿,右手一把拽住白惜雪的手腕,脚下灵光暴涨,向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这条路她沿途布下了不少护身禁制与退路,虽不敢保证绝对安全,却远比其他未知路径稳妥得多。

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婴儿的哭声起到了某种特殊作用,亦或是鬼林的异变另有蹊跷,她们一路竟畅通无阻。那些围上来的树人仿佛被无形之力阻隔,并未真正追击,两人凭借着渡劫与合体期的修为,很快便冲破了鬼林的边界,踏入了外界的光明之中。

刚出鬼林,洛云璃便带着白惜雪直奔最近的城镇。她们寻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妈子,又买了新鲜羊奶,一番手忙脚乱的投喂与安抚后,婴儿的哭声终于停歇,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洛云璃找了家上等客栈,开了一间雅致的厢房,又让店小二送来温热的羊奶——老妈子说,婴儿极易饥饿,醒了便哭多半是饿了。想起被困鬼林数年,半仙遗物未曾寻得,反倒捡了个来历不明的婴儿,洛云璃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待一切安置妥当,终于有了闲暇,洛云璃便开始探查婴儿的来历。她施展出多种秘术,甚至动用了自创的温和搜魂之法,可结果却出乎意料——婴儿的神魂纯净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记忆残留,没有一丝灵力波动,除了那阵突如其来的哭声,竟与普通婴儿别无二致。

“算了。”洛云璃轻叹一声,知晓再查下去也是徒劳。她本打算给婴儿找个良善人家收养,自己则即刻返回师门——与师门断联多年,师兄师姐们怕是早已急疯了。

她单手掐诀,正欲发出雷讯传信,却忽然讯传信,却忽然感觉到左手传来一阵软乎乎的触感。低头望去,只见床上的婴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他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搭在洛云璃的手背上,另一只手也费力地向前爬了爬,可刚一动,便失去了平衡,“咕咚”一声侧翻过去,四脚朝天地躺在床榻上。

婴儿白白嫩嫩的四肢在空中挥舞着,像一只翻了身的小乌龟,努力想要重新爬到洛云璃身边,却屡屡失败。他小嘴一瘪,眼中迅速积蓄起泪水,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眼看一场声泪俱下的哭闹又要上演。

洛云璃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无助模样,心中一软,急忙将婴儿抱入怀中。她学着老妈子的样子,轻轻摇晃着身子,手掌温柔地拍打着婴儿的后背,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乖乖,不哭不哭……”

哄了好一阵子,婴儿眼中的泪水才缓缓滑落,没有哭闹,只是紧紧依偎在她怀里,再次沉沉睡去。洛云璃心中松了口气,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情愫悄然蔓延开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在床上,布下一道隔音阵法,随后一个瞬移来到另一张床前,一把将熟睡的白惜雪掀了起来。

“好啊,我哄孩子你睡觉,哪有这般好事?”洛云璃语气愤愤,“现在换你看着他,我歇会儿。”

白惜雪揉着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洛云璃,翻了个身,盖好被子又睡了过去。她心中暗自叫苦:以前跟着洛云璃,自己算是个“半个孩子”,如今倒好,直接捡了个真正的孩子!她连道侣都没有,哪里会看孩子?可吐槽归吐槽,这孩子是她们一起捡的,在找到收养人家之前,她也只能认命。

洛云璃回到婴儿床前,看着小家伙恬静的睡颜,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总得给孩子起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孩子”“孩子”地叫着。这孩子从鬼林而来,而鬼林乃是“红尘仙”陨落所化,不如就叫“红尘”吧。

“红尘……”她轻声念了一遍,觉得似乎不够雅致,却也懒得再想,“罢了,等你日后长大了,若不喜欢,便自己改了便是。”

给红尘取完名字,多年积攒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另一张床被白惜雪占了,她便索性躺在红尘身边,撒下一把嗜睡粉,确保不会被轻易吵醒。她将红尘轻轻抱入怀中,感受着怀里软软糯糯的小身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沉沉睡去。

可安稳睡眠并未持续多久,没过多久,一声嘹亮的啼哭再次响起,将两人同时吵醒。

“洛云璃,看孩子!”白惜雪捂着头,语气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你来!”洛云璃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

“还是再找个老妈子来吧……”

两人一番争执,最终还是请来了老妈子帮忙照料。这一觉,她们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才彻底恢复了精神。洛云璃辞别老妈子,留下一笔丰厚的钱财,便带着白惜雪与红尘,赶往了一座受过她恩惠的京城——她打算在这里为红尘寻一个书香门第、家境优渥的人家,以她的身份,足以保红尘一生安稳无忧。

……

隐元峰上,洛云璃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一旁的白惜雪看着她自我感动的模样,心中暗自腹诽:养红尘的那三年,简直是她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光!被当成坐骑骑,被揪着尾巴哭,隔壁的狗吓哭了红尘,还要她去吓唬人家小孩,简直苦不堪言!

可现在显然不是叫苦的时候,白惜雪心中暗暗着急——支撑结界的四个徒弟,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期,这七人构建的结界,仅凭四人支撑,能坚持半个时辰已是极限。

幸好,洛云璃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搜魂的速度陡然加快。不过一刻钟,探查便已结束,只是她留在红尘体内的一缕神识,却并未收回。白惜雪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了然于心。

是啊,若是红尘一直被洛云璃养在身边,她自然毫无疑虑。可红尘神秘失踪了近七年,纵使身上未曾查出任何异样,也不代表真的没有问题。第一次搜魂时,她们便发现红尘的灵魂有极大的损伤,两人商议了三天三夜,最终决定用安魂草与凝神花护住他的神魂,并封禁了他这近七年的记忆——那些记忆混乱残破,显然被神魂极强的修士动过手脚,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封印记忆,对红尘而言并无坏处,也能将潜在的威胁降到最低,避免被人利用来对付她们。

又想找到过去的事以一人观察整个鬼林,又想不伤害他,不破坏封存的记忆,还是太难了,看来想要通过一个人的记忆模拟出一片特殊区域还要与现实一致,还是太难了。

是的,洛云璃此次不只想看看红尘这些年经历,还想在红尘的记忆里继续探索鬼林,至于为什么不亲自去,自然是因为鬼林在三年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让洛云璃百思不得其解……

“师尊姐姐……”

床上的红尘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第一时间便开始寻找洛云璃的身影。

洛云璃看着他懵懂的模样,脸上的思索瞬间消散殆尽。她伸出手,将红尘抱入怀中,想要重温当年的感觉。只是如今的红尘已经长大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揣在怀里的小婴儿了。

“若是能让你再长小一点就好了……”洛云璃心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罢了,真变小了,等你给我养老,又要多等好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