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巜拒赏欲救万灾民》

  • 岩君记
  • 珩螭
  • 4040字
  • 2026-01-31 13:06:36

王啸尘带着秦安炽和麦稷瑶钻进了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楼”,三碗羊肉面刚端上桌,邻桌商人的低语便飘了过来:“镇国公府近日高价收黑风岭的焰心花,还在找懂焰修的修士,听说要炼邪器!”

秦安炽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焰心花是黑风岭流民的救命药,镇国公此举定然藏奸。王啸尘放下筷子摸出银子,扯着小二问清了城西破庙住着位黑风岭老焰修,三人当即结账,直奔城西。

破庙门半掩,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麦稷瑶掀帘而入,便见白发老者靠在墙角,胸口插着淬毒铁箭,血正顺着衣料渗进泥土。“老前辈!”她刚要上前,却被老者按住手,枯瘦的指尖直指秦安炽腰间的岩玉佩:“你是岩君传人?拿着这个……”

老者颤巍巍摸出半块黑风岭灵脉残片塞给他,“镇国公要这个配太庙灵脉炼邪阵,阵眼在龙纹穹顶……快去!”话音未落,庙外便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国公府的人追来了。

王啸尘短笛横唇,清越笛声震得庙门轰然合拢,冰棱从梁柱间突生,死死抵住门板:“小师弟带老前辈走后窗,师姐,拦着他们!”

麦稷瑶应声抬手,腕间系着的银线软鞭倏然出鞘,鞭身缀着的玉珠相撞脆响,也是乙级法宝“海灵珠银鞭”,她手腕轻抖,软鞭如银蛇缠上庙内的石柱,借力旋身跃至门侧,鞭梢扫过地面,带起的碎石被灵力凝作尖刺,朝着门缝猛射出去,门外立刻传来惨叫。

“里面的人识相点,交出灵脉残片!”为首壮汉的吼声震得门板嗡嗡响,麦稷瑶冷笑,软鞭缠上头顶横梁,她借着拉力凌空翻跃,鞭梢精准缠上门外一人的佩剑,腕力猛收,佩剑脱手飞向庙内,秦安炽抬手接住,反手便插上门闩。

可老者却摇了摇头,咳出一口黑血:“我走不了了,护好灵脉……”话毕便阖了眼。秦安炽攥紧残片,眼底岩纹泛着冷光:“师兄师姐,去太庙毁阵眼!”

三人撞开后窗突围,刚出巷口便被国公府修士团团围住。壮汉挥着黑气大刀劈来,王啸尘笛声急转,冰墙拔地而起,却被大刀劈出裂纹。麦稷瑶见状,软鞭抖开如扇,玉珠凝起淡粉灵力,鞭梢扫过冰墙裂纹,粉光融入冰棱,竟让冰墙生出尖刺,朝着修士们猛刺而去。

“别纠缠!”秦安炽掌心凝起岩刺,一脚蹬地跃至半空,岩刺如雨砸落,逼退前排修士。麦稷瑶软鞭缠上秦安炽的腰,借着王啸尘的冰刃推力,猛地将两人甩向巷口,自己则旋身鞭扫,银线软鞭如密网,将追来的修士缠作一团,玉珠灵力爆发,缠在修士身上的银线瞬间收紧,逼得他们无法运转灵力。

三人借着空隙朝着太庙狂奔,刚抵近朱红宫墙,便觉穹顶下灵脉剧烈波动,黑气裹着金光翻涌,镇国公的邪阵已然启动。“我去毁阵眼,你们挡着外面的人!”秦安炽话音未落,岩力便凝作金色光翼,朝着正殿穹顶掠去。

王啸尘守在殿门,笛声凝出火龙,朝着冲来的国公府修士撞去。麦稷瑶则跃至宫墙之上,软鞭垂落,玉珠贴墙滑过,粉光在宫墙上凝出一道道灵力纹路,纹路交错成阵,但凡有修士触碰,便会被弹飞出去,银线软鞭时不时从阵中窜出,缠走修士的法器,打得他们阵脚大乱。

正殿穹顶下,镇国公正站在龙纹法阵中央,手中握着另一块灵脉残片,见秦安炽冲来,狞笑道:“来得正好,你的岩力正好补全我的法阵!”黑气翻涌着缠上秦安炽,岩君虚影刚浮现便被黑气裹住,秦安炽闷哼一声,丹田岩力翻涌不止。

他余光瞥见法阵阵眼——嵌在龙纹中的黑晶石,正要掷出怀中残片,却见两名国公府修士冲破殿门扑来,眼看就要撞上秦安炽,殿外忽然传来银鞭脆响,麦稷瑶的软鞭如银蛇窜入,精准缠上两人的脚踝,腕力猛拉,两人摔作一团,王啸尘的冰刃紧随而至,将两人冻在原地。

“小师弟,快!”麦稷瑶跃至殿内,软鞭缠上穹顶的木梁,替秦安炽挡住袭来的黑气。秦安炽抓住机会,将灵脉残片全力掷向黑晶石,金芒与黑芒相撞,轰然炸开,黑气寸寸碎裂,法阵应声崩塌,镇国公被灵脉反噬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瘫在地上。

殿外传来禁军脚步声,楚行云带着人赶来,见阵毁人擒,松了口气:“幸好来的及时,陛下已下令拿下镇国公一党!”

秦安炽落地,岩力脱力般微微晃动,麦稷瑶立刻收了软鞭上前扶住他,腕间玉珠轻蹭他的手臂,淡粉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小心些,刚筑基别耗损太甚。”王啸尘也吹着笛走来,笛声柔和,火灵力裹着暖意,替两人抚平紊乱的气息。

秦安炽望着穹顶消散的黑气,攥紧了腰间的玉佩,转头看向师兄师姐,眼底漾着暖意。

养心殿内檀香缭绕,明黄帘幕下,大靖皇帝抚掌而笑,指着案上堆起的锦盒:“秦安炽毁邪阵护灵脉,王啸尘、麦稷瑶襄助有功,这些赏赐你们收下。”

锦盒里装着夜明珠、护身玉佩与黄金百两,王啸尘刚要伸手去接,却被秦安炽按住手腕。少年垂眸拱手,岩玉佩在衣襟下轻颤:“陛下,臣所求非金银,只求陛下开仓放粮,赈济京城外的灾民。”

皇帝脸上的笑意微顿,身旁内侍忙呵斥:“大胆!陛下赏赐岂容推辞?”秦安炽却抬眼,眼底映着殿外的天光:“前日从太庙归来,臣见城郊流民遍野,饿殍枕藉,那些黄金珠玉,不如一碗粟米能救人性命。”

麦稷瑶也上前一步,软鞭轻垂身侧:“陛下,臣女愿将赏赐换作粮食,分给灾民。”王啸尘收起玩笑神色,摸了摸短笛:“臣也一样,当官不自在,有酒有肉有流民可护,便够了。”

皇帝凝视三人片刻,忽然朗声大笑:“好!朕便依你们。传旨,开京郊三大粮仓,由你们三人督办赈灾之事。”他顿了顿,补充道,“镇国公余党尚未肃清,赈灾途中,你们多加小心。”

三人领了圣旨,刚出养心殿,便见楚行云候在宫门外,蝶翼在袖中轻展:“陛下早料到你们会如此,已让禁军备好粮车。”他递过三张腰牌,“持此牌可调动沿途官府,遇事可直接传信宫中。”

秦安炽接过腰牌,忽然问道:“那些黑风岭的流民,如今可好?”楚行云眼中闪过暖意:“陛下已下旨,在黑风岭设安置点,由李文焕督办,流民们总算有了安身之所。”

三日后,京郊赈灾点。秦安炽穿着粗布短打,正帮着流民搬运粮袋,岩力运转间,沉重的粮袋在他手中轻如鸿毛。麦稷瑶则带着女眷们熬粥,腕间软鞭偶尔化作银线,将远处的柴薪卷到灶边,动作利落。

王啸尘坐在粥棚旁,短笛横在膝上,时不时吹一曲轻快的调子,逗得流民孩童围在他身边嬉笑。忽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扑到秦安炽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喊:“仙长,救救我娘!她快不行了!”

秦安炽跟着男孩跑到破帐篷前,只见妇人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嘴唇干裂起皮。麦稷瑶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灵草,用灵力碾碎敷在妇人唇上,又喂了些温水。王啸尘则吹起安神的笛声,灵力顺着笛声渡入妇人体内,稳住她的气息。

“多谢仙长!”男孩跪在地上磕头,秦安炽扶起他,摸出一块干粮递给他:“快给你娘吃点。”男孩接过干粮,却先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小妹妹,自己只啃着剩下的硬饼。

秦安炽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动。他想起黑风岭的流民,想起太庙的激战,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在这些细微的日常里,护住每一个人的温饱与安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黑衣修士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镇国公的谋士,手中长剑泛着黑气:“秦安炽,拿命来!”

王啸尘笛声陡转,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修士的进攻。麦稷瑶软鞭出鞘,银线如网,缠住为首谋士的长剑。秦安炽将男孩和妇人护在身后,岩力在掌心凝聚,淡金色的岩纹蔓延开来:“想在这里撒野,先过我这关!”

流民们见状,纷纷拿起身边的木棍、锄头,挡在秦安炽三人身前:“仙长护我们,我们也护仙长!”

秦安炽望着身前密密麻麻的身影,眼底泛起暖意。他转头看向王啸尘和麦稷瑶,三人相视一笑,灵力同时爆发。岩力、焰力与软鞭的银芒交织在一起,朝着黑衣修士冲去,修士就此,死。

流民们的欢呼声里,秦安炽蹲下身,摸了摸那个分干粮的小男孩的头:“好好照顾你娘,等开春了,官府会给你们分新的种子。”男孩用力点头,把怀里剩下的半块硬饼又往他手里塞:“仙长,你也吃。”

麦稷瑶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将竹篮里最后几块茯苓糕分给周围的孩童:“下次师姐再来看你们,给你们带京城最甜的糕点。”王啸尘则靠在粥棚边,对着围上来的流民吹了段轻快的小调,笛声里混着孩童的笑闹,让这满是尘土的赈灾点暖了几分。

待日头偏西,三人才辞别流民,踏上回玄清门的山路。刚转过山坳,秦安炽忽然抬手按住岩玉佩,淡金色的岩纹在眼底一闪而过:“有东西跟着我们。”

王啸尘停下笛声,侧耳听着风里的异动,忽然嗤笑一声:“是哨鹰。朝廷的玩意儿,翅膀上还拴着铜铃。”

麦稷瑶软鞭一甩,银线缠向道旁的松树,借力跃至高处,果然看见三只玄色羽鹰正盘旋在云层里,鹰爪上系着明黄色的丝绦。“是陛下身边的暗卫,”她跃回地面,眉头微蹙,“我们刚赈灾回来,陛下为何要派人盯着?”

秦安炽望着鹰影消失的方向,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岩纹:“镇国公余党未清,陛下或许是怕我们遭人暗算。但也可能……是在防着我们。”

王啸尘摸出酒壶灌了一口,笛声在喉间低低绕了一圈:“管他是防是护,敢跟着咱们,就让他们看看玄清门的本事。”他抬手按向地面,冰灵力顺着山石蔓延,山道两侧的枯枝瞬间凝结成冰棱,朝着鹰影的方向射出。

麦稷瑶也旋身而起,软鞭如银蛇窜入云端,鞭梢的玉珠爆发出淡粉灵力,精准缠上其中一只哨鹰的翅膀。那鹰吃痛,尖唳着坠落,她腕力一收,将鹰爪上的丝绦扯了下来,上面还沾着暗卫特制的追踪符。

“别伤它们,”秦安炽忽然开口,岩力托住坠落的鹰,将它轻轻放在地上,“陛下若真想动我们,不会只派三只哨鹰。”他看着鹰腿上的铜铃,忽然想起养心殿里皇帝的眼神——那笑意里藏着的,不止是赞许,还有试探。

三人继续前行,哨鹰不再靠近,却始终在远处的云层里跟着。王啸尘吹着笛,笛声里多了几分冷意:“等回了山门,我得问问师父,这朝廷的水到底有多深。”麦稷瑶则把丝绦收进竹篮,指尖划过玉珠:“或许,陛下是想借我们的手,查清镇国公藏在民间的势力。”

秦安炽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玄清门的山影。他想起赈灾点里孩童的笑,想起流民们举起的锄头,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朝堂的试探与民间的暖意,终究要在这条修行路上,慢慢分清。

刚到山门前,守门的弟子便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封密信:“三位师兄师姐,楚行云师兄刚送来的,说宫里有要事。”

秦安炽接过密信,指尖刚触到蜡封,便听见远处传来哨鹰的尖唳。云层里,那三只玄色羽鹰正朝着山门俯冲而来,鹰爪上的铜铃,在暮色里响得格外清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