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之日,明察暗访。”
“匆诉闲,忌惊蛇。”
“若暴露,重保命。”
密信仅有三排字迹,卷着一支穿云箭,“楚师兄说这箭是用来报信,说什么若宗门出事,立即放箭,朝廷会来支援。唉,秦师弟,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啊?”守门弟子挠了挠脑袋,脸上充满疑惑。
三人不知如何回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啊,没什么,不过是朝廷让我们去抓捕几只丙级妖兽罢了。”王啸尘率先反应过来回答道。
“一只丙级妖兽,朝廷还对付不过来吗?你们就别瞒我了。”,“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呀,其实朝廷让我们去龙脊雪山山脉镇压一只修炼了八百多年的‘王母人面蛛’。”秦安炽灵机一动回答道。
双方四目相对视了许久,“好吧,你竟然不告诉我,那就算了。”守门弟子说道,随后缓缓打开了宗门大门。“多谢!”请按次等人抱拳行礼,便匆匆离去。
“好险!这两人一直都是缠着别人,不回答他们就死赖着不放,要不是上次被长老训斥,恐怕现在我们还在和他纠缠。”王啸尘喘着粗气,趴在地上。
“就是,要不是你们俩脑子转的快,不然他们连门都不会开。”麦稷瑶弯着腰,扶着掌门楼的柱子。
“你说那两人会不会是……”,“安炽,你们几人在这里嚷嚷什么呢?”护宗长老说道,手中拿着拂尘。
“没什么,长老,不过又是被那两人缠斗了一会儿。”王啸尘告了状。
“我不是上次才训斥他们的吗?竟还是这副德行,那我下次不罚他们去山上挑八桶水下来!”护宗长老话语带着几分怒气。“这事先不提,你们三人随我来。”随后,长老转过身进了楼阁里,刚逃过一劫的三人又跟了上去。
“再过十日就是宗门大典,我与其他各位长老会再大点上布下法阵,占卜长老说,这次大典上有煞气……”,“长老是想让我们三人护阵?”王啸尘打断说道,“啸尘,你从小心急,大开大合,这不遵守礼仪,日后必将会有大祸。”护宗长老训斥道。
“这次让你们来的目的不只是护阵,想必玄鹿真人在你们进山之时也说过,后山是我宗门禁地,此次让你们来,最主要的是让你们看守好宗门弟子,让他们不能趁这次大典,偷偷去后山。明白了吗?”护宗长老转过身,看向众人。
“啊,呃,明白!”麦稷瑶打着瞌睡,见护宗长老转过身便匆匆应对,“稷瑶,你虽天资聪慧,却有些许惰性,又爱出风头,迟早会出事。”
“我……知错了,长老。”麦稷瑶想要解释,但最终选择了妥协。
“但无论如何,你们三人是宗门中除我们几位长老外资质最高的,这个大任交给你们,我也放心。”
“楚师兄呢?”秦安炽看着长老,眼里有着几分怀疑,“楚行云的岩灵力比我更厚重,为何他一同前去。”
“楚行云这几日在朝中有要事,忙都忙不过来,怎么会来干这些鸡毛蒜皮。”护宗长老连忙解释道,脸上挂着几丝似笑非笑的诡异面容,“好啦,去忙吧。”护宗长法摆了摆手,便自顾自地离去。
三人看着护宗长老的背影消失在楼阁转角,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脚步不自觉地往僻静的廊下退去。
“你们觉不觉得,长老刚才的样子有点怪?”秦安炽率先开口,眉头拧成一个结,“他提到楚师兄时,那表情……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王啸尘摩挲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笃定:“何止是怪!楚师兄是岩灵脉的核心弟子,宗门大典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会在朝中忙得脱不开身?再说,长老刚才那笑容,简直比后山的瘴气还让人心里发毛。”
麦稷瑶也回过神来,睡意全无:“我也觉得不对劲!长老平时最看重规矩,今天却匆匆忙忙把我们打发走,连话都没说透。而且他说楚师兄在处理‘鸡毛蒜皮’的事,这话说出来谁信啊?楚师兄可是长老跟前的红人!”
秦安炽指尖轻轻叩着廊柱,声音压得更低:“你们还记得刚才密信里的穿云箭吗?楚师兄说‘宗门出事便放箭求援’,现在他偏偏在大典前‘有事在朝’,这时间也太巧了。”
王啸尘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宗门真的会出事?而且这事和楚师兄有关?”
“我不确定,但护宗长老的反应绝对有问题。”秦安炽的目光扫过远处紧闭的后山禁地石门,“他特意让我们看好弟子,不让人去后山,说不定后山藏着的东西,和这次大典的‘煞气’,还有楚师兄的失踪,根本就是一回事。”
麦稷瑶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要不要偷偷去后山看看?”
“不行,”秦安炽立刻摇头,“长老既然特意叮嘱,后山肯定布了天罗地网。我们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先按他说的,盯着那些想溜去后山的弟子,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查到线索。”
王啸尘点点头:“我去盯着外门弟子的动向,他们最不安分。稷瑶你负责留意长老和其他长老的往来,看看有没有异常。安炽你就……”
“我去查楚师兄在朝中的事。”秦安炽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既然长老说他在朝中,我就去城门口的驿站打听一下,看最近有没有玄清门的人入朝的消息。”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压低声音道:“小心行事。”
廊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带着山巅的寒意,仿佛预示着这场平静之下,正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在悄然酝酿。
三个人约定在酉时于宗门西侧的废弃丹房汇合,各自带着打探到的消息回来。
王啸尘最先抵达,他拍着丹房积灰的门框,低声道:
“我刚从外门弟子的杂役房回来,发现了一件怪事。有几个外门弟子私下里凑钱买了避瘴丹和夜行衣,我逼问之下才知道,他们是受了一个蒙面人的指示,要在大典当晚溜去后山禁地,说是去取一件‘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物’。”
麦稷瑶紧跟着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去了长老议事的偏殿外守着,听见几位长老在争执。他们提到‘后山封印松动’、‘煞气外泄’,还有‘楚行云擅自带人加固结界,却迟迟没有音讯’。我偷偷塞了些点心给负责送茶的小童,他给了我这个——这是护宗长老写给楚师兄的密信残片,上面只有‘速归,恐生变数’四个字。”
秦安炽最后推门而入,袖袋里揣着一枚驿站通行令牌:
“我去了城门口的驿站,查到楚师兄确实在三日前带着三名弟子入朝了,但驿站的驿卒说,他们只带了随身法器,根本没带足够的补给。更可疑的是,朝廷的人根本没接应他们,他们入朝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王啸尘猛地拍向桌面,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这么说,长老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楚师兄根本不是在朝中办事,而是去了后山?”
“不止如此。”秦安炽将令牌放在桌上,目光沉了下来,“那几个外门弟子要去取的‘宝物’,恐怕就是后山封印里镇压的东西。楚师兄去加固结界,结果音讯全无,长老怕宗门大乱,才故意编了个借口,还把我们支开去盯梢。”
麦稷瑶捏着那张残片,声音发颤:
“那大典上的煞气……会不会就是封印彻底裂开的征兆?”
三人都沉默了。丹房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风卷着松涛声穿过破窗,像无数低语在耳边盘旋。
秦安炽忽然抬眼,眼底闪过岩系修士独有的坚定:
“今晚我们就去后山。”
“可是长老下了禁令……”王啸尘犹豫道。
“禁令是防着弟子捣乱,但我们是去查真相。”秦安炽按住腰间的岩纹剑,“楚师兄是为了宗门才出事的,我们不能让他白死,更不能让宗门毁在这场大典里。”
麦稷瑶把残片塞进怀里,用力点头:“我去准备破阵的符箓,再带些疗伤丹药。”
王啸尘咧嘴一笑,拍着胸脯:“我去把外门那几个小子的避瘴丹和夜行衣‘借’过来,正好派上用场。”
三个人的手在昏暗中叠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誓言,只有掌心相抵的温度,让彼此都明白,今晚的后山之行,不仅是为了楚行云,更是为了守住玄清门最后的安稳。
夜色如墨,三人借着林间树影的掩护,贴着禁地外围的岩壁快速移动。麦稷瑶指尖掐诀,数张隐息符悄无声息地落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气息彻底融入了山风与松涛之中。
越靠近禁地深处,空气中的岩灵力便越粘稠,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王啸尘压低声音:“不对劲,这股煞气比我想象的还要重,封印怕是撑不住了。”
秦安炽忽然抬手示意噤声,他指着前方一处半塌的石洞:“那里有血腥味。”
三人猫腰摸过去,只见石洞深处横躺着三具弟子的尸体,正是和楚行云一同入朝的那三人。他们的衣襟被撕开,胸口处嵌着漆黑的岩晶碎片,显然是被人用岩系功法硬生生震碎了心脉。
“是自己人下的手?”麦稷瑶捂住嘴,声音发颤。
秦安炽蹲下身,指尖拂过尸体脖颈处的一道细痕:“不是,这是锁魂丝留下的印记。有人先用锁魂丝封了他们的灵力,再用岩晶杀了他们,伪装成同门相残的样子。”
就在这时,石洞最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握紧了法器。秦安炽提剑上前,只见岩壁后竟藏着一间暗室,楚行云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浑身是血,丹田处插着一枚封灵钉,正不断吸食着他的岩灵力。
“楚师兄!”王啸尘忍不住低呼一声。
楚行云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化为凝重:“你们怎么来了?快走!长老他们……”
“长老到底在隐瞒什么?”秦安炽上前斩断铁链,扶住摇摇欲坠的楚行云,“那三个弟子是怎么死的?”
楚行云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我们根本没去朝中,是护宗长老骗了你们。三日前,他让我们来后山加固封印,说后山镇压的‘王母人面蛛’快要冲破结界了。可我们到了这里才发现,封印松动根本不是因为妖兽,而是长老在偷偷抽取封印里的煞气,用来修炼邪功!”
麦稷瑶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说的大典煞气,根本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没错。”楚行云点头,眼中满是痛楚,“我们撞破了他的秘密,他就用锁魂丝制住了弟子,逼我帮他一起抽取煞气。我不肯,他就杀了三个弟子,还把我封在这里,想用我的岩灵力来稳固他的邪阵。他怕你们发现真相,才故意让你们盯着外门弟子,又编了我入朝的谎言。”
王啸尘攥紧了拳头:“那大典那天他打算干什么?”
“他要在大典上,用抽取的煞气引爆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把所有长老和弟子都当成祭品,彻底冲破后山的封印,放出里面的妖兽。到时候,整个玄清门都会变成他的邪功养料!”
楚行云的话刚说完,石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不愧是楚行云,到了这个时候,嘴还是这么硬。”
护宗长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洞口,手中拂尘上缠着漆黑的煞气,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留下来,和楚行云一起,成为我突破境界的祭品吧。”
护宗长老拂尘一甩,漆黑煞气如毒蛇般卷向三人,秦安炽横剑格挡,岩纹剑上亮起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硬生生将煞气震散。
“你们缠住他!我去救楚师兄!”王啸尘身形一晃,双拳带着刚猛的岩力砸向长老后背。麦稷瑶则抬手抛出数张爆炎符,火光在石洞里炸开,逼得长老连连后退。
秦安炽趁机冲到楚行云身边,刚要拔下他丹田处的封灵钉,却见楚行云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掌心涌出一股阴冷的煞气,直逼他的灵脉。
“楚师兄,你——”秦安炽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行云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师弟,多谢你帮我解开铁链。”他猛地发力,将秦安炽推向护宗长老的煞气漩涡。
王啸尘回头看到这一幕,双拳一滞,被长老的拂尘扫中肩头,剧痛让他跪倒在地。麦稷瑶的爆炎符刚要出手,却被楚行云甩出的锁魂丝缠住脚踝,狠狠摔在石壁上。
“为什么?!”麦稷瑶捂着额头的伤口,声音里满是不解。
楚行云走到护宗长老身边,躬身行礼:“长老,弟子幸不辱命。”
“很好,”护宗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你肯弃暗投明,也算没白费我栽培你一场。”
“我从来就没站在他们那边,”楚行云瞥了一眼地上的三人,“从你让我抽取煞气开始,我就知道,只有跟着你,才能突破那该死的境界瓶颈。”
王啸尘目眦欲裂:“你为了修炼邪功,连自己的师弟都能出卖?!”
“成大事者,本就该不拘小节。”楚行云抬脚踩住王啸尘的脊背,“等长老用你们的灵力祭阵,我就能彻底掌控后山的封印之力,到时候整个玄清门,都是我的。”
护宗长老拂尘一挥,煞气如潮水般涌入三人的识海。秦安炽只觉眼前一黑,岩纹剑脱手落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三人发现自己被锁在暗室深处的铁牢里,手脚都扣着封灵锁,灵力彻底被封。楚行云站在牢门外,手里把玩着秦安炽的岩纹剑,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安心待着吧,大典那天,你们会是最好的祭品。”
牢门重重关上,只剩下冰冷的铁链碰撞声,在黑暗里回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