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间乱成一团，我却能想象张姐对着对讲机低吼：“切信号！快切！”
“切不了！”技术员一定满头大汗，“有人黑了系统，信号被强制接通了……而且……在线人数，破两千万了。
她这会儿肯定瘫在椅子上，盯着监视器里那个依旧端坐的女人，会突然明白——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曝光。
而我，是那个执刀的人。
演播厅里，陆沉舟已经冲到我面前，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我轻轻一侧身，避开了。
“晚晚，”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温柔，“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抬头看他，眼神清明得让他心慌，“陆沉舟，五年了，我累了。”
“我们回家说……”
“家？”我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荒凉，“哪个家？是你在朝阳公园的那套大平层，还是我在通州的出租屋？是除夕夜你陪周念念看烟花的地方，还是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听着麻醉师倒数‘三、二、一’的医院？”
陆沉舟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
“三个月前，”我声音轻得像风，“我告诉你，我想怀孕。你说‘现在不是时候’。那天我去医院，查出子宫内有早期恶性肿瘤。一个月前，我一个人做了手术，一个人住院，一个人熬过最疼的那几天。”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而你，在陪周念念走红毯，接受媒体采访，说‘她是我最重要的女伴’。”
弹幕停滞一秒，随即如海啸般炸开——
【我**********瘤？一个人？】
【陆沉舟去死！！！】
【周念念那天发的微博是不是就是那天？“感谢陆哥陪我度过最重要的时刻”？】
【我他妈哭死，林晚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周念念脸色惨白，下意识去抓陆沉舟的袖子，却被他猛地甩开。
“晚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声音发颤，伸手想碰我的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我静静看着他，“我给你发了十七条微信，打了九个电话。你回了我一句‘在忙，晚点说’。”
我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举到镜头前。
“这是证据。需要我念出来吗？”
绿色的对话框整齐排列，他的回复从“在忙”变成“别闹”，最后，是长达三天的已读不回。
陆沉舟踉跄后退，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终于明白，那些他以为的“懂事”，不过是我在一次次伸手求救，却被他当成无理取闹的沉默。
“还有，”我从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上周，我在你车里录的。本来想当作最后的纪念，现在看来，该当作证据。”
我按下播放。
陆沉舟的声音清晰传来，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晚晚那边，你让她再等等。现在正是我和念念捆绑的最佳时期，不能因为结婚的事毁了。她懂我的，她一直很懂事。”
“可是林小姐的身体……”
“身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引起我注意的小把戏。别理她，给她买个包，送束花，她就消停了。”
录音结束。
全场死寂。
陆沉舟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我，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突然觉得我陌生得像一场梦。
他爱的“林晚”，从来不是真实的我。
他爱的是那个从不吵闹、从不索取、永远在背后微笑的“影后搭档”，是那个可以随时牺牲、却不会抱怨的“贤内助”。他从未想过，我也会疼，也会病，也会在手术台上，一个人数着点滴，想着“如果他在，会不会握一下我的手”。
“陆沉舟。”我站起身，将那枚婚戒从无名指上缓缓褪下，轻轻放在桌上。
戒指滚动一圈，停在他手边，像一个句号，也像一声告别。
“我们离婚。”
我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清脆，像雪地里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光。